亲完沈清羡就害羞地扭开?了头。
颜菀心里也?是难为情的。
一时间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很安静。
在这?种氛围里，哪怕只是轻微的嗡嗡震动也?显得尤为清晰。
颜菀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是宋席甯打来的。
她和沈清羡示意了一下，便滑屏接了电话。
宋席甯一开?口就是：“姐, 你前脚刚离开?, 我妈紧接着?就在房间里抹泪哭泣，我和爸劝了好一阵了, 不管用。”
俩人挨得极近, 宋席甯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沈清羡听得一清二楚。
颜菀看了眼沈清羡，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
“甯甯，我一会就回?去了。”
宋席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颜菀认认真真地和沈清羡解释道：“姨妈还有她最要好的朋友兰荇阿姨，都曾交往过年龄小的男友，最后俩人被伤得很深……她担心我重蹈覆辙。”
沈清羡张了张嘴, 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颜菀温柔地揉了揉沈清羡的脑袋：“先送你回?宿舍。”
沈清羡：“我可以坐地铁。”
颜菀坚持送她, 沈清羡只好依着?了。
路上，沈清羡很沉默, 一直歪着?脑袋出?神地望着?窗外?。
到了搏战警局门口，颜菀减速停了车。
沈清羡解开?安全带下去了。
颜菀按下车窗看她。
沈清羡抿唇小声?道：“睡前给我打个电话。”
颜菀：“好。”
沈清羡又叮咛了一句：“路上慢点开?，到了家记得和我发消息报平安。”
颜菀：“嗯。”
沈清羡小幅度地和颜菀摆了摆手，随后直起身子?：“我走了。”
颜菀隔空盯着?沈清羡的背影, 瞧见?她进了侧门, 才驱车离开?。
凌晨一点半, 颜菀给沈清羡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沈清羡：【还没有，一直在等你电话。】
下一秒，颜菀就给她打来了语音。
沈清羡马上接了。
颜菀也?没瞒着?沈清羡, 和她说了实情：“甯甯和姨妈大吵了一架。”
沈清羡愣了一下，询问她具体的情况。
颜菀轻轻叹息道：“当时我和姨妈在书房，姨妈一边哭一边劝我趁早和你断了联系……甯甯估计是在门外?偷听到了，特激动地冲了进来，朝姨妈发脾气，俩人就此吵了起来。”
沈清羡欲言又止。
颜菀：“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和姨父已经将她俩劝住了。”
沈清羡：“嗯，已经很晚了，你快去洗澡睡觉。”
颜菀：“好。”
之后沈清羡给还在熬夜刷题的鹿盏然打去了电话。
鹿盏然很快接了，还兴奋地朝她叫唤：“t?我准备把你穿警服的照片弄成海报，挂我墙头上，天?天?顶礼膜拜。”
沈清羡不聚焦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十几秒钟，才迟钝地说了句：“太招摇了。”
鹿盏然觉察出?沈清羡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听起来恹恹的？”
沈清羡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宋席甯她妈想让颜菀和我断联，我现?在心里特堵得慌。”
鹿盏然拧紧了眉：“她妈可真够让人无?语的。”
沈清羡烦心地拿过一旁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鹿盏然那边传来了鹿母的催促声?：“然然，下个周就要考试了，你别熬那么晚了，赶紧去休息。”
鹿盏然应了声?，随后就去了浴室。
沈清羡移开?枕头坐了起来：“你的考试时间是在下周末？”
鹿盏然：“对，总共考两天?。”
沈清羡：“我如果到时得空，就和姜柚一起送你去考场。”
鹿盏然：“行。”
又聊了五六分钟，沈清羡便让鹿盏然去睡觉了。
次日是周天?，中午的时候，沈清羡给宋席甯打去了电话。
宋席甯嘟囔道：“宋女士今早没吃饭，午饭估计也?不会吃了，我姐已经叫过她两次了。”
沈清羡开?始找出?门的衣服：“我也?没吃呢，我待会去蹭个饭。”
宋席甯提醒道：“你还是别过来了，不然我妈肯定又要朝你说难听话。”
沈清羡：“说呗，嘴长她身上，我又管不住。”
宋席甯奇怪道：“你之前不是还觉得配不上我姐呢，怎么这?会子?又来劲了？”
沈清羡掀了掀眼皮：“这?还得谢谢你妈，弄得我现?在浑身上下全是反骨，把我的自卑都给碾碎了。”
宋席甯笑着啧嘴：“到了和我说一声?，我去门口接你。”
沈清羡：“嗯。”
原本卧床怄气的宋母听到宋席甯在外?面?喊‘妈，沈清羡来了’，马上惊坐起来。
匆匆穿上拖鞋她就拧门出去了。
沈清羡微笑着?和宋母打招呼：“姨妈好。”
宋母不悦地质问道：“你来干嘛？！”
沈清羡脸上依旧挂着?笑：“肚子?饿了，过来蹭个饭。”
颜菀担心宋母说一些让沈清羡难堪的话，就和宋席甯示意：“你带沈清羡去洗手。”
宋父也?趁机拽着?宋母回?了房间，苦口婆心地劝她。
宋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打断道：“我已经决定好了，回?头就把温澄的工作辞了，搬来京华住。”
宋父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宋母：“你在发什么昏？！”
宋母气愤地瞪着?宋父：“我当年差点就死了！你说我发什么昏？！菀菀在我心里，和我的亲生闺女没什么两样，我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陷进去！”
宋父沉声?强调道：“羡羡和那个渣渣不一样！”
宋母又激动地提起了旧事：“当年追兰荇的大学生，比兰荇小了十岁，也?是爱兰荇爱得发了疯，结果呢？仅仅过了五年他?就嫌弃兰荇人老珠黄和自己的学妹搞在了一起！兰荇受不住打击，还为此割了腕！”
宋父凝住了表情，缓了缓他?才叹声?道：“羡羡毕竟是菀菀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要对她太过分。”
宋母面?上顿了顿：“我尽量。”
饭桌上，宋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自己准备辞职来京华的事。
宋席甯立即不满地放下了筷子?，沈清羡按住了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宋席甯这?才强忍着?没发作。
勉强吃了半碗饭，宋席甯就带着?气地离了桌。
见?颜菀要起身，宋母喊住了她，不让她管，于是沈清羡撂下碗，追着?宋席甯出?去了。
俩人没乘电梯，走楼梯下的楼。
出?了单元楼，宋席甯郁闷地叨叨道：“她先前还没这?么神经质，自从知道我姐对你动了心，她脑子?里的警报器全拉响了，现?在防你像防狼似的。”
沈清羡没接话。
宋席甯忽地停住了脚：“她搬来京华住，就是为了看住你和我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沈清羡：“我在心里气呢。”
宋席甯：“挺会装样。”
过了会姜柚打来电话，约沈清羡晚上一起压操场。
沈清羡猜测姜柚可能是从鹿盏然那里听说了自己心情低落，她刚好也?想找个人聊聊，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沈清羡和姜柚先去了京华大学的食堂吃了凉皮，之后才去的操场。
姜柚从书包里拿出?野餐垫，就地铺在了草坪上。
开?始的时候，俩人躺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夜空，谁都没有吱声?。
过了十分钟，姜柚才轻轻翻身朝向沈清羡。
“老实说，换作是我，我早就放弃了，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沈清羡扭头看姜柚：“我其实也?有过放弃的念头。”
姜柚：“什么时候？”
“家里发生变故的那段时间，我真的自卑到了极点，身上背着?一百多万的债，而沈勋山几乎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即便醒了酒也?是不停地发牢骚，抱怨，满口脏话，有时他?还会惹出?一些麻烦，我还替他?收拾烂摊子?，”沈清羡的右手无?意识地薅着?身侧的草，“住的地方又破又冷又阴，东西还总坏，我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糟透了，根本就配不上她。”
姜柚：“那后来是怎么想通的？”
沈清羡：“没有想通，只是多了一身反骨。”
姜柚没听懂，她重复了一遍：“反骨？”
沈清羡兀地笑了下。
姜柚：“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清羡一字一句道：“宋席甯她妈不相信我可以忠贞不渝地爱颜菀到死。”
这?下姜柚搞明?白了。
聊天?的间隙，姜柚的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姜柚滑屏接了电话。
和往常一样，姜母细致地询问了一番姜柚的学业和生活琐事。
末了，姜母突然话锋一转：“柚柚，如果谈了恋爱可一定得告诉妈妈。”
姜柚好笑道：“早着?呢，我现?在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姜母宽慰着?说道：“这?事倒也?不着?急，你先安安心心地把学业完成。”
姜柚：“我晓得，妈，不和你多讲了，我和羡羡在一块呢。”
姜母自觉挂了电话。
沈清羡这?时好奇地问姜柚：“学校里有没有人追你？”
姜柚：“有啊，但我都看不上。”
紧接着?姜柚心情复杂地瞧了瞧沈清羡：“你喜欢颜教授都四年多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结果，取经似的看着?都累，弄得我都不敢轻易触碰感情了，生怕和你一样。”
沈清羡：“……”
听到消息提示音，沈清羡摸出?手机瞥了眼，是宋席甯发来的。
宋席甯：【宋女士晚上又不肯吃饭了，她可真够烦人的。】
沈清羡给姜柚看了看她和宋席甯的对话框。
姜柚撇嘴：“她妈这?是故意折磨颜教授呢，让颜教授心里不好过。”
沈清羡摁灭了手机屏幕，坐了起来。
姜柚也?撑起了身子?：“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羡：“我去给她添点堵。”
姜柚：“？？？”
沈清羡朝姜柚咬耳说了自己的计划。
姜柚噗嗤笑出?声?。
之后，沈清羡去了天?府景苑。
宋席甯带着?沈清羡去了她妈的卧室。
俩人还没走近，背对着?她们的宋母就唉声?叹气道：“说了没胃口吃不下，你们别再劝了。”
沈清羡搬了张椅子?坐去了宋母的床头那。
觉察出?不对劲的宋母，扭脸看向这?边。
沈清羡非常有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姨妈，晚上好啊。”
宋母气得咬牙：“你怎么又来了！”
沈清羡状似困惑道：“我和甯甯、菀菀都是朋友，为什么不能来？”
宋母瞪着?沈清羡：“不准你叫她菀菀。”
沈清羡扯唇笑了下。
宋母恼道：“你笑什么？！”
沈清羡：“觉得姨妈还挺可爱的。”
宋母当即愣住了，接着?又没好气地哼了一下。
沈清羡：“甯甯说，您晚上没吃饭？”
宋母横眉道：“我吃不吃饭和你没关?系！”
沈清羡：“怎么能没关?系呢？甯甯没和您说吗？打今个起，您一顿不吃，我就在这?留宿一晚，按次数累积，没有上限。”
宋母一脸震惊：“你凭什么住在这?？！谁准你住在这?了！”
沈清羡弯了弯唇角：“菀菀已经同意了，这?房子?的房本上写了她的名字，她说了算。”
宋母明?显被噎了一下。
这?个当口，沈清羡朝宋母比了个二：“您早上没吃，晚上也?没吃，这?就意味着?我能连续在这?边住两天?，真好啊。”
宋母气得嘴角直抽抽，她偏过身子?凶宋席甯：“你还跟个木桩似的杵在这?干嘛！快去给我煮碗面?！”
宋席甯怪腔怪调道：“您不是没胃口吗？”
宋母带着?火地掀了被，蹭蹭地去了厨房。
等宋母端着?面?出?来的时t?候，沈清羡还跟着?她去了餐桌那，坐在了她的对面?。
宋母拿眼斜她。
沈清羡托着?腮，慢声?道：“我主要是为了防止您作弊，怕您假模假式地喝两口汤糊弄我。”
宋母脸色顿时难看得要命。
沈清羡：“您怎么还不动筷？吃不下？您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唔，我真的很想在这?边多住上一些日子?。”
宋母吓得赶紧扒拉面?。
因?为太着?急，还吃呛了，沈清羡走过去，贴心地帮她拍背，递纸巾，倒水。
宋母根本不领情：“去对面?坐好，别管我！”
沈清羡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宋母吃完面?，就准备去厨房把碗给洗了，但一瞥眼瞧见?沈清羡朝颜菀走了过去，她赶紧咳了两声?。
沈清羡定住身，回?了眸。
宋母使唤道：“你去洗碗。”
沈清羡倒也?没不愿意，听话地照做了。
等沈清羡洗了碗出?来，就听到宋母说：“菀菀，今晚姨妈想和你一起睡。”
宋席甯刚要插话，宋母就让宋席甯闭嘴，而且她还不许宋席甯和沈清羡一个屋。
宋父讷讷问道：“那你让羡羡睡哪？”
宋母反问了一句：“家里不是有沙发吗？”
沈清羡勾唇笑了笑，表示自己很满意这?个安排。
宋母眉间透着?几分不高兴，扯着?颜菀就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宋母就抱怨道：“她这?么招人烦，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颜菀默不作声?。
隔了片刻，宋母见?颜菀帮沈清羡找睡衣，脸拉得老长：“让她穿甯甯的，你就别操心了。”
颜菀只得作罢。
约莫半个钟头后，宋母出?来喝水，瞅见?宋父在客厅和沈清羡下起了象棋，她立即将宋父喊去了书房。
“谁许你和她亲近了！”
宋父：“就只是寻寻常常地下个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宋母：“我防着?她还防不过来呢，你就非得往她跟前凑！成心气我是不是！”
宋父不想和宋母吵嘴，扭身去书架上抽了本书。
宋母又念叨了会才出?去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的沈清羡接到了林妤尘的电话。
林妤尘怅然若失道：“我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在今年的八月底。”
沈清羡哦了声?。
林妤尘：“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沈清羡：“你希望我去吗？”
林妤尘垂着?眼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半晌，喃喃低语道：“……还是别来了。”
沈清羡：“嗯。”
林妤尘放下酒杯，走去落地窗前：“你怎么不问问我，即将和我结婚的男人对我好不好？”
沈清羡沉默。
见?沈清羡不肯出?声?，林妤尘主动说了句：“他?是个不错的人，平日里很体贴，也?挺疼我的。”
沈清羡依旧没什么反应。
林妤尘涩声?道：“沈清羡，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漠地对我？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过了好几秒，沈清羡才开?口说道：“林妤尘，我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林妤尘苦笑着?摁了手机……
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颜菀醒了，只是她刚坐起来，睡在外?侧的宋母就摁亮了床头灯。
颜菀轻声?解释了一句：“我去看看沈清羡有没有蹬被子?。”
宋母连忙道：“还是我去吧，你睡你的。”
颜菀：“……”
回?来后，宋母嘟嘟囔囔道：“她根本就没睡，在那看哑巴球赛呢，我凶了两句，把电视给她关?了。”
颜菀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宋母却?故意拍了拍被子?：“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快些睡吧。”
颜菀躺下了。
到了凌晨四点，确认宋母睡得熟熟的了，颜菀摸着?黑悄悄溜去了客厅。
见?蚕丝被耷拉到了地上，颜菀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给沈清羡盖好。
“姐姐。”漆黑静谧的夜，沈清羡泛着?软地唤她。
颜菀压低嗓音问：“你怎么还没睡着?？”
“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沈清羡凭着?感觉握住了颜菀的手，“梦见?姐姐来找我，没想到一睁眼真就看见?了姐姐。”
颜菀脸热道：“你睡觉不安生，总是蹬被子?，我怕你着?凉感冒。”
知道颜菀惦记自己，沈清羡心里暖融融的，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颜菀的掌心，又万般珍视地在上面?落了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