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何妨,女子又何妨,姬姌自认为她行至今日所作所为,已经倾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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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是周公主好啊,真是好样的东胡王断断续续的道,可惜了,你终究是个女子若你是个男儿

姬姌没有听东胡王继续说下去,这句话她不知听过多少次了,每次说的人不同,说的话倒是都一样的。

姬姌道:我若是男儿,天子位上之人依旧不会改变,我依旧会在洛阳城前为王兄,为百姓提剑厮杀。

男女对我来说并无区别,行走于世间,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或许你们会觉得遗憾,我却无比庆幸,

要我是个男儿身,定不会被嫁到芗,又怎么会有机会杀太子衍呢?

这句话姬姌在心里埋藏了太久,此刻终于说了出来,她好像并不是只说给东胡王一人听,反而像是借着这个机会,将这番话说给那些曾经所有质疑她的人。

男子何妨,女子又何妨,姬姌自认为她行至今日所作所为,已经倾尽全力。

东胡王明不明白都不重要,事到如今,他只是看着这位王室的公主,觉得天意弄人。

自己曾经因为权势地位杀了自己的公主,哪怕那个公主那么乖巧,落在他眼中却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他瞧不上软弱的女子,觉得女子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们男人铺路,越是身处高位的女人越是如此。

可到头来,自己却是死于女子之手,这个女子身份地位在所有人之上,但她此刻却无比自由。

东胡王发出一声嘲笑,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何人,他挣扎着道出最后一句:本王还想知道,楼阙归清不清楚你的身份?

自然。事到如今,姬姌也没必要继续掩饰,她道,这本来就是我们与他的一场交易,要不是我们在外面为他铺路,他哪来的如此安稳。

听到此,东胡王嘴中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语言了,他只能啊啊啊的喊着,姬姌为了防止东胡王在最后一刻将外面的人喊过来,对准东胡王的胸膛又补了一刀。

这一刀让东胡王彻底归西。

姬姌看着那具尸体,轻轻的将毯子盖在他的身上,怎么说也是一代草原的王,死相属实难看了些。

看到东胡王,姬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父王,姬姌也不明白,为什么英雄走到末路,都会是如此一个不堪的死法,她父王当年也是,本来就是要死的人,谁知道却是遇刺身亡。

这几国动荡,明面上战乱不休,暗地里刺杀不断,谁都想要让身处高位的人一命呜呼,却很少有人想到后果。

或许那个刺杀父王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成功了,毕竟王兄上位不过十三年,周就倒在了四国围攻之中。

终究是一声长叹,是非对错,也许真的只能留给后人评断吧,自己只要坚持心中道路,别让前人的努力彻底化为泡影,这样也算是不负王兄了。

安息罢。姬姌对着东胡王弯了弯腰,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刻也不敢松懈。

此夜好像格外漫长,夜幕之下,很多事情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一声号角伴随着旭日一同升起,惊醒了无数梦中人,也惊醒了几乎昏迷了三天的楼阙归。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只是轻轻翻身,就听到了身上铁链的声响,楼阙归不可思议的看着狼狈的自己,一瞬间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那日父王的打骂之上,父王嫌他外出毫无收获,不如楼悼归又立了什么功劳。

楼悼归立了什么功劳,楼阙归确实是想不起来了,那日身上伤口本就还在作痛,又听着父王对楼悼归的夸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东胡王那番喋喋不休的指责,只是让楼阙归对东胡王的恨意又增加了些许,他在回营帐的路上想了无数种办法让东胡王去死,本想着再与洛禾两人好好商量一番,谁知道刚进了门就失去了意识。

楼阙归现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但他更不理解自己身上的铁链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父王受楼悼归挑拨,终于是忍不了要杀我了?

醒了?

楼阙归正喃喃自语,突然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喊出来,他下意识的偏头去看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你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搞什么?

洛禾睡得很不安稳,这地方实在不是人住的,更何况洛禾心中记挂着姬姌,这已经是她们约好的最后一天了,要是再没有消息

幸好楼阙归也醒了,这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楼阙归要是再不醒,她真的会以为这人不行了,倒时候不论她们计划了什么,都没有了作用。

洛禾站起身找了点水递给了楼阙归:怎么说你在东胡也生活了这么久,这地方你不眼熟吗?

楼阙归当然眼熟,当年楼帷月被处死之前就是关在这里,他几乎时时探望,对这里自是了解。

就是因为了解,楼阙归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他看着洛禾,手上用着力,妄图扯开那铁链,楼阙归几乎是咬着牙道: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废物!

你最好闭嘴等消息。洛禾心中有事,自然懒得和楼阙归争论这些,楼阙归知不知道这几天的事情都不重要,他们只需要等结果就行。

楼阙归奈何不了那铁链,反而搞得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心神俱疲:你们到底在搞些什么,等什么消息?

洛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你听到方才那声号角了吗,我不是东胡人,但你应该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楼阙归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他睁大了眼睛,那声号角那声号角!

那是东胡王薨了的声音,所以方才,是父王薨了!

楼阙归摇晃着身子站起,他看向洛禾的眼神更加悲愤:你们就让他这么死了!

洛禾轻飘飘的反问道:不然呢?

楼阙归被她的语气搅得更加愤恨,要不是脚上铁链的影响,楼阙归恨不得将洛禾直接撕了,他嘶吼着道:你知不知道楼悼归势大,他要是死了楼悼归继位,你以为你我有什么好下场!

你莫不是忘了一个人?洛禾道,殿下在外周转,你不想着点好,就想着楼悼归继位,楼阙归,楼悼归是你弟弟,比你还要小几岁,你是为什么那么怕他?

楼阙归道:你是说,楼悼归不会继位,周公主做了什么?她是不是也杀了楼悼归?

楼悼归迟早会死。洛禾道,但你如果一直活在楼悼归的影响中,那你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东胡王。

你知道什么?楼阙归缓缓道,是他害了姐姐,那天雨夜,你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可怕

洛禾道:你姐姐怎么说也是一个公主,她的生死怎么可能是楼悼归说了算?

是楼悼归!楼阙归的声音大了些,是他设计陷害姐姐与那种人苟且,是他让大巫向父王进言,说姐姐是不吉之人,是他杀了姐姐!

洛禾实在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段过往,只是洛禾想起楼悼归的样子,她摇了摇头:不是他,楼悼归的脑子做不出来这些事情,要是他真有这个本事,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你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洛禾此话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很快一个人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那人是东胡王的侍卫长,此刻他一脸焦急,等看到楼阙归的第一眼,他立马赶过来对着楼阙归跪下。

请五王子殿下承王位,并即刻调人捉拿七王子!

什么?楼阙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看向洛禾,洛禾朝着他点了点头。

姬姌成功了。

楼阙归将侍卫长扶起,他道:你是说我今早听到号角,父王他真的是楼悼归干的?!

侍卫长也未曾想到仅仅过去了一夜,东胡的形势就彻底更改,他在东胡王身边几十年,如今东胡王离世,侍卫长也心有悲痛,他紧紧的抓住楼阙归的手:七王子刺杀大王之后带着自己的亲兵出逃,殿下定要为大王报仇!

好,我听金叔的,只是我这楼阙归抬起双手,那手上还挂着铁链,上面血迹斑斑。

侍卫长立马喊人进来将铁链去掉,他对着楼阙归抱拳:殿下见谅,毒杀大王一事我们已经查明,皆是七王子所为,殿下受苦了,请。

楼阙归啊了一声。

毒杀父王这事他知道,是楼悼归做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

楼阙归看了一眼洛禾:你跟上来。

出了营帐,楼阙归以换衣服为由,先将侍卫长支开了,他看着洛禾:所以我在那里,是因为我给楼悼归背了锅?这就是你们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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