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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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连夏:

想了想,还是觉得我们打赌的事情作废了吧。看你也该查的差不多了,其实无所谓输赢的,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杀了人。

我本来打算动手杀了那个男人的,可后来有更好的办法,就没有自己下手。

这几天我一直有跟着你,你查对了案件。事情的确是跟孙琪一案有关,具体我要说的细节打电话不合适,短信又写不完,直接就把这封信回头塞在你窗台下面,你现在看到就好了。

八月十三号,死者也就是孙琪的前夫带走钱后,不满钱的金额,更不满母女俩对他的态度,于是骗出了苏爱纪,估计是说心有愧疚要把一部分钱还给家里,但是又不想见到已经撕破脸的孙琪,所以让女儿出来拿钱。然后借此杀了苏爱纪,我之前就对死者回到本市的事情有关注,所以在他犯案没多久,我就跟踪到了他。

看到他杀人的方式,我也十分震惊,绝没想到会有这样赶巧的事情。由于真川车站那两天出现问题交通不便,他又要掩盖罪证,便在市里的宾馆留了两天,就趁这个机会,我把她女儿尸体的照片发给了孙琪,结果发现孙琪极其癫狂的问我苏爱纪尸身所在,并且绝不许我把苏爱纪的死法告知出去。

我那时候就已经疑惑了。后来我威胁她说要把女儿死了的事情告诉警方,这么可笑的威胁,她却被威胁到了。孙琪听说我要让她杀死她前夫,觉得自己做不到,我便答应协助,但前提是她必须自首。孙琪则又跟我谈了一个条件。她杀了前夫后会把所有的被前夫带走的钱都给我,我必须对她女儿死去这件事守口如瓶,绝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要让我找一处偏远的地方掩埋了她的女儿。

她明显被女儿的死法刺激的不轻,我答应了这个请求,因为我一个人也做不到杀死她的前夫。孙琪制定了杀人计划并且发给我,由于女儿已经被杀,她如果骗出前夫来一定会被怀疑,所以我就在她前夫准备坐车离开本市的时候,将他骗出了车站。

在距离车站不远处,她用刀捅死了死者,我手不大好,想要协助制服死者的时候反倒是被他伤了胳膊,这就是你那天在天台上看到的伤痕。孙琪处理尸体的手法虽然很熟练却也很潦草,强酸是我提前从学校带过去的,而手臂却是她砍下来的。我本来觉得这个案子,反正她也要自首,完全没必要小心翼翼的去掉指纹,可一个母亲的想法比我还要周全。

两年前他前夫犯下案件,她是帮凶,后来二人决裂,前夫畏罪潜逃。这就是你没有找到凶手的原因,看到这里你大概明白我想说的了吧。

孙琪作为帮凶,是打昏连唯并带走的人,她并不知道后来前夫的行径。之后作为警局备案的工作人员,她自然得知了此事,前去看到连唯的尸体却当场吓到,甚至说吓得隐约有几分精神失常。她到底是愧疚还是怎样,我并不清楚,但她拼命的游说各处,避免了连唯的照片在报纸上的刊登以及大幅的详细描述。恐怕就是一个母亲想象到了看到女儿这样尸身的心情吧。

其间我只知道她念佛忏悔,此事瞒着女儿并且坚决的和前夫离婚。但是不是因为那时候,才疯了一样都不许任何媒体警察知道女儿的惨状,反正对她来说凶手已死,女儿也不能复活,她完全没有告知警察的理由,不过这些原因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

她有着坚决的决心让警察的众人误认为苏爱纪离开了,甚至抹掉指纹混淆证言,想要弄出似是而非的感觉。警局也不能确定是她在顶案亦或其他,便会搜查一段时间苏爱纪的行踪就误以为她已经离开而放弃。这是我觉得孙琪高明的地方。

这个案件也绝不算简单,但你大概也猜出真相了吧。

苏爱纪的尸体我会带你去看的,明天后天我会发短信给你。

如果非要说,其实你一定很恼怒吧,明明我找到了凶手却没第一时间告诉你,反而是自己做了决定。他已经死了,双臂被砍掉脸上还在他有意识的时候就泼了强酸,能算是平复连唯的事么?孙琪作为帮凶将有一辈子的牢狱之灾。

若是普通的案件,你我都不会管。但这个案件你一定会恼怒至极毫无理智的动手吧,我都能想象出来你疯狂的样子。我也不想见到你那副样子,所以这件事就算是结局了吧,我们明后天一起去掩埋苏爱纪,算是给你解脱,一个答复。一个能逃出那……牢笼的结果。

我们很像又很不像,你是表面上游刃有余周旋众人之间实际内心混沌又激进的人。我可能表面上总是表现出很奇怪的样子,但是心里头也藏了很多计划想法。如果之前的事情恼到你,那么……抱歉。我希望你能从连唯的事里挣扎出来,我希望这件事有了结局后,我们俩能还跟以前一样处理案件。

连夏……

我看不懂你但我想努力,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直在仔细的想要了解你。

如果这件事有结局的话,如果你能走出来的话。

请跟我交往吧。

八月十八日

林磬

陆珩礼神色微动,有那么一瞬间心尖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温芜擦了擦眼泪:“不用您找人送我,我可以自己打车,谢谢。”

温芜坐上出租车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因为下雨,很难打到车,她撑着陆珩礼让人给她的伞等了许久才打到这么一辆出租车。

温芜依然是一身的睡衣,只是多了件外套,也是走前陆珩礼让人给她的。她没有拒绝,毕竟大晚上穿着睡衣打车也不合适。

一直到家楼下,她的手机上已经有了年愿的好几通未接电话,还在不停地有她的电话进来。

温芜都没有接听,撑着伞,靠在墙边蹲了下去,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想起秦孟在车上对她说的话,她不由得一阵讽刺。

原以为秦孟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结果他只是希望她跟他回去后可以同合作公司联姻,希望她乖巧听话,衬托他家里的乖女儿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多可笑,她竟然会期待秦孟对她有那么几分愧疚……

倾盆大雨打在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身上,陆珩礼一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蹲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忍不住将手伸进衣兜找烟。

手掏了个空,才发现身上根本没带着烟。陆珩礼眼里闪过一抹烦躁,只好双手抚在方向盘上,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温芜。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见一个女人撑着伞从小区门口出来,急匆匆的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就看见了蹲在门口的温芜,也跟着她蹲了下来。

似乎还抱着温芜跟着她哭,然后没多久,就将人带进了小区里。

回到家里,温芜就缩进了沙发上,抱着抱枕,长发垂落下来散在两侧。

年愿去厨房给她煮姜汤驱寒。

此时温芜已经平静不少,刚刚哭成那样,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秦孟的话而悲哀,还是因为陆珩礼……

她深吸了一口气,年愿刚好端着姜汤出来。温芜接过姜汤,暖暖的温度传到手心上,已经驱散了不少的寒意。

“谢谢。”

年愿别了她一眼,天知道她从学校回来半天不见温芜回家有多紧张,几十通电话都不接,她吓都吓死了。

正要出去找人,没想到就在门口看见了哭成一团的温芜,搞得她也很伤心难过,泪意一上来就跟着止不住。

“小芜,我可除了你舅……”想到温芜的舅舅也是一件伤心事,年愿连忙改口:“认识你那么多年,我都没见你哭过几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温芜轻抿的唇瓣微动,脸色有些许苍白,这几天工作强度大,又是被气又是淋雨,身体早就有些超负荷了。

想了半晌解释的说辞,却发现这根本无从开口。

“算了算了。”年愿善解人意的道:“等你哪天想说了自然就告诉我了,看你哭的那么伤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就不在你伤口上撒盐硬要你说了。”

温芜低头看着手里的姜汤沉默不语。

“不对,那你怎么穿着睡衣?”年愿眼尖的看到了她外套里面的睡衣。

温芜:“……”

“你不会是……”

“不是!”

年愿一脸莫名:“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说什么不是?”

温芜放下姜汤,从沙发上起身:“总之你想的都不是。”

大晚上淋雨,第二天温芜就生病了,发了个高烧,找了点退烧药吃下,抵达公司的时候身体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工作一直到下午,温芜又开始昏昏沉沉,杨远注意到她的状态不佳,连忙走过来,担忧着问:“温芜,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还好。就是有点发烧。”

杨远伸手想要去探她的额头,温芜下意识的往后避开。

杨远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我没事,刚刚已经吃过药,可能药效还没上来,过会儿就好。开会的时间快到了,你快去吧。”

杨远扯出一抹微笑:“好。那你是不去会议室了吗?”

“我让果果代我去,所有资料策划都在她那,今天的会议她能应付得了。”

杨远这才带好文件电脑离开。

今天的会议其实并不怎么重要,只是需要各部门协调交接一下,然而大家陆陆续续到场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不应该会出现在今天这场会议上的陆珩礼坐在上首。

众人面面相觑,只以为是陆珩礼很重视这个项目,顿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陆珩礼扫了眼下首的众人,深眸渐渐转沉,薄唇抿了起来。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说了几句话后起身就走了。

莫杰也是一阵茫然,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陆珩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上铺满了文件。良久,他从文件中抬起头,摁下座机让莫杰进来。

莫杰很快来到他面前:“陆董。”

“温芜呢?”

莫杰微愣,很快就恢复如常:“应该在楼下办公。”

“让她上来。”

莫杰虽然疑惑,却也只好按吩咐办事。

每个部门有专门的电话,接到来自董事办电话的人是Lucky,听出来电人是莫杰,整个人正襟危坐。而后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令人惊奇的事,眼里闪着震惊。

挂了电话后,他才连忙去找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字的温芜。

“温芜,陆董找你。”

温芜打字的动作一顿:“谁找我?陆董?”

“对。陆董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是要我带什么东西上去吗?”温芜并不想面对陆珩礼,想了想说:“Lucky,如果是这样你能不能帮我送上去?”

“不是啊,我的大小姐。”Lucky一脸无奈,别的员工要是听到被陆董单独传召,不知道有多开心,温芜反而一副并不想去的样子。

“陆董就是让你上去,没说让你带什么东西。你快去吧,不然陆董等太久就该生气了。”

温芜深吸了一口气,只好起身。

温芜很快就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站在门口,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她才能伸手敲响办公室的门。

“陆董。”

“进来。”里面传出陆珩礼独有的嗓音。

温芜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低头批阅文件的陆珩礼,英俊分明的脸透着一丝疲倦,依然清隽尊贵。

桌面上摆满了文件,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忙。

“陆董,您找我?”

陆珩礼看向她,面前的女人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与往常对他的态度并无二致,却有哪里似乎是不一样了。

“生病了?”他察觉出了她精致妆容下的异样。

温芜素手微紧:“陆董,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我完成。”

“抱歉。”

温芜愣住,眼里闪着错愕。

陆珩礼往一旁的满墙书架走去,从架子上拿了一盒药,才朝温芜走过去,将药递给她。是一盒感冒发烧的药。

“把药吃了,带病上班,公司也不会给你加工资。”

温芜没有接:“陆董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句道歉。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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