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皇后怎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跟在曹贵人身后的楚微心中大骇,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对。
皇后分明是站在贤妃娘娘一边的,曹贵人也的的确确是来帮贤妃的,若不是她们的出现,瑜嫔在皇上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件事情就没有那样好收场了,如今皇后无关痛痒地责罚了贤妃娘娘和曹贵人,也安抚了失去孩子的瑜嫔……一切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皇后,她的表情为什么这样诡异?
直到她们都回到倚柳轩,楚微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曹贵人回屋之后,依然是落棋和入画侍候她沐浴宽衣,如同从前一样,根本没有她任何事情,若不是出事之前曹贵人跟她说了那些话,她都觉得曹贵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她这个小宫女,可是,她还是有点糊涂,曹贵人到底怎么了?
难道今晚的事情,真与她有关?
***
而在这边,漆黑的宫道之中。
几道身影缓慢而行,正是贤妃和她的两个宫女。
寄春和清客提着灯跟在贤妃身边,几番欲言又止。
贤妃看了她们俩一眼,问道:“怎么,你们怀疑到了什么?”
已经进了瑶芳宫的宫门,寄春将憋了一路的话全都倒了出来:“娘娘,这个瑜嫔也真是恶毒,企图拿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娘娘,这下好了,孩子真的没有了,她以后怎么活?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清客听到这儿,马上补了一句,“这叫活该!”
贤妃并没有说话,只继续往前走。
寄春和清客伸手扶了扶她,纷纷感慨道:“还好今晚皇后娘娘和曹贵人来了,不然这个张牙舞爪的瑜嫔撒起泼来,非要皇上给她做主,皇上可就为难了……”
“你们错了。”贤妃淡淡道。
“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从未想要真正责怪本宫,他对本宫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让本宫低个头而已。倒是瑜嫔,借着这件事情拉本宫下水,你们难道没有看到皇上的脸色已
经很难看了吗?她如此纠缠不休,皇上会理她?”
寄春细细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也对,皇上向来日理万机,朝政上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哪有闲心管后宫的事情,只因瑜嫔到底是失去了孩子,皇上有些心疼她,但瑜嫔要想借题发挥,污蔑娘娘害她孩子,这般无理取闹,皇上说不定已经心生厌烦了!”
说到这,她愣住:“那皇后娘娘……”
贤妃听到这里,不屑一笑:“你以为她和曹贵人是真的来帮本宫的?”
“难道……不是吗?”
贤妃的步子停在了台阶之上,她回眸看向她们:“皇后是来的很及时,看似也站在本宫这一边,但是,她借由这件事情收回本宫手中的权利,却是显得太过心急了……”
“太皇太后对皇后向来冷淡,甚至在她病重期间,迫使她将打理后宫的权利交给本宫,你觉得皇后娘娘心里会舒服吗?中宫皇后,她会愿意将自己的权利分出去一半?碍于太皇太后在,她说不了什么,如今太皇太后不在了,你觉得她不会想要将自己的东西夺回来吗?”
“所以,这是她和曹贵人故意设局……”
“这个局是谁所设?呵,就要看曹贵人到底是谁的人了!”
“这……”清客看了眼寄春。
“曹贵人难道不是皇后娘娘的人?”
“没那样简单!”贤妃摇摇头,“她是皇后的人不假,但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呵,咱们可得好好查一查了!”
寄春的心猛地一跳:“娘娘,曹贵人该不会是德妃娘娘的人吧?”
贤妃点头:“你倒说到点子上了!”
寄春“啊”了一声:“奴婢只是胡乱猜测的,娘娘,该不会是真的吧?”
贤妃道:“皇后没有对付本宫的必要,若是本宫真倒下去,对她而言没有好处,她不过是想收回本宫手中的权利而已,而曹贵人今日的确给她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机会,像曹贵人这样的人,定然想不出如此复杂的计策,唯有德妃,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是她的风格,如此,她不仅帮皇后削减了本宫的权利,也成功将曹贵人推上位!”
“皇上向来怜惜曹贵人柔弱,如今见她为报本宫恩情,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本宫说话,心中更是对她刮目相看,再来,你们觉得曹贵人会怎样?”
“曹贵人将会取代瑜嫔!”寄春和清客异口同声。
“娘娘,那我们……”她们相当不安。
“静观其变吧!”贤妃轻叹一声,“希望钲儿那里不要出什么问题!”
“殿下这个时候接到圣旨离京,会不会也是有诈?”
“不好说……”贤妃眼里有些忧色。
见贤妃如此神情,寄春忙道:“娘娘切莫担心,殿下向来聪明过人,何况卫淩寸步不离在保护殿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娘娘处境堪危,殿下在外恐怕难以照应……”
清客也犹犹豫豫道:“若是让德妃娘娘捷足先登,那咱殿下岂不是……”
贤妃示意她不用说下去了。
***
楚微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到底哪儿不对。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最大胆的想法——去落星宫试探一下德妃!
曹贵人的睡眠一直不好,向来都有午后小憩的习惯,趁着她休息,以及其他人都在院里打瞌睡的时候,楚微快步朝着落星宫而去。
往常她去德妃那,德妃不在,或者在屋里小憩的时候,她都是将消息告知金柳或者绯霞,与德妃面对面的机会并不多,今天她倒是祈祷德妃这会儿没什么事,能够亲见德妃一面最好,这样,在她禀告消息的时候,她才能观察到德妃的表情,以便于发现更多的秘密。
不巧,她去的时候,金柳说德妃在午睡。
与前几日不同的是,金柳今日格外谨慎地将她带进了偏殿,在听完她的禀告之后,金柳依然没有任何讶异表情出现,楚微心想,昨晚的事情沸沸扬扬,她们大概也听到不少内情。
事情说完,金柳示意她回去,且特地嘱咐她不要让人注意到。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其因,金柳这般谨慎,楚微越来越觉得,落星宫中一定有点问题,会不会是德妃并不在午睡?她不动声色地告退,却悄然藏身在落星宫附近的宫门边。
她是宫女打扮,又经常来落星宫,守门的侍卫对于她的逗留也没有盘问,一般来说,宫女和侍卫也是不能随意说话的,楚微在这里不安地等待着,也没有人理会她。
直到过去很久之后,终于有人从落星宫里出来。
楚微立即背过身子,待那两个人走过宫门之后,她才转身看向她们,这一看,简直令她目瞪口呆——安嫔,是安嫔从德妃的宫里出来了!
安嫔只带着一个丫鬟,从背影看来,是匆忙而行的样子。
她按住心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若不是刚才金柳那些异常举动,她看到安嫔从德妃宫里出来,只怕也只以为她去德妃那串门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金柳那些过于谨慎的表现,明显是不愿意自己看到安嫔——她是想隐瞒什么吗?
楚微握了握拳。
很快,她心中就生出了个不好的念头。
——该不会,安嫔也被德妃所收买了吧?
等等,事情有点复杂,到底哪里不对,她还真说不上来……就隐隐觉得,后宫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贤妃娘娘的处境很危险!
……
不知不觉,她回到了倚柳轩。
看到侍候在那的落棋和入画,她眨了眨眼,曹贵人起来了?
在听到熟悉的笑声后,她脑子里嗡了一声——安嫔?是安嫔来了倚柳轩?
也就是说,安嫔从德妃的落星宫出来,直接就来到了曹贵人的倚柳轩,曹贵人是德妃的人,安嫔也是德妃的人——糟糕!她的心猛地一落,霎时想起了许多事情来。
安嫔总是在曹贵人面前提起宜王,起初她以为那是无意,现在想来,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好像时不时在提醒曹贵人,宜王受了伤之后,过得有多凄惨……
而曹贵人会不会以为宜王的受伤和贤妃娘娘有关?
对,对了,安嫔和曹贵人情同姐妹,她自是比任何人都了解曹贵人,若她真是德妃的人,故意在曹贵人面前提及宜王殿下的事情,可谓是一箭双雕了!
曹贵人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为了调查心爱之人宜王受伤的真相,也会费尽心思去争宠,也就达到了被德妃利用来笼络皇后的目的,除此之外,德妃的“心腹大敌”贤妃娘娘无端成了疑凶,曹贵人定然会千方百计去对付贤妃,她只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天哪,如果这是事实,真是太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