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瘾 她绝对是老板的女朋友!……

18 / 42 章 · 10,518

删掉输入框里还没打完的内容, 夏天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去又不敢去,沈承文明明不在身边心里却小鹿乱撞, “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欲言又止, 想再重新发消息过去, 手指却突然僵硬得很。

……

成飞发给她的定位就是昨天晚上他们去的那个夜市,后面又发了张店面照片过来,确实是同一家。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到时候沈承文的内心活动肯定又会加上一条:这地方, 熟悉吗?

……

夏天坐在车后座, 路边的灯光照进车窗, 看不完全。偶尔几声汽笛,高大笔直的梧桐树立在行路灯后。

她从上车后一声不吭,和司机全程无交流, 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翻山倒海。

这到底, 是为了什么啊!

千里送人头?

去了后又得强忍……

大排档不算太远, 二三十分钟就到。

她躲到拐角处,远远地就看见大排档最中间的那一桌。是个小圆桌,来了四个人,中间还有三个空板凳,没见着成飞,但一眼就看见那双深渊眸子。

沈承文一改平时穿衣风格, 穿了个灰色的短袖卫衣,下面穿的什么看不清楚,被桌子给挡着了。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 沈承文平易近人许多,至少没有那么厚的距离感。

夏天半边身子贴到墙面,身边人声嘈杂,来来往往。夜市的油烟味是香的,各种烤串炸肉炒菜的香气,各个推车的招牌花花绿绿,应接不暇。

她紧抿嘴唇,思索着沈承文的那句“我喜欢夏天”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只是为了应付哥哥的说辞。

若是真心话,他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Party之后?是在说那么尽心尽力帮她只是为了廉价劳动力之后?

难熬。

她生吞了三颗药,刚抹完风油精准备“赴死”,一只大手突然搭到她的肩膀,像个神出鬼没的幽灵。

夏天全身一抖。

成飞:“在这儿站着做什么,过去坐呗。”

夏天忙将握紧风油精的手藏到背后,生硬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那家大排档走,走在后面的夏天在不经意间将风油精塞进挎包。

成飞走在很快,还没走到桌前就开始朝那几个男人说话:“来了来了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第一次开黑就活到最后的那个原画实习生。”

夏天一怔,一串电流席卷全身。

麻木。

也对,成飞突然塞一个人过来吃饭肯定会跟他们提前打招呼,所以沈承文应该早就知道她要来了。

顿了两三秒,直到成飞回过头看她,夏天才硬着头皮往前走,打招呼道:“前辈们好。”手指揉搓,局促地看向沈承文,别扭地说:“老板好。”

沈承文好似是不知道她会来,“表情三部曲”全被夏天猜中,最后那一声冷笑……

挺耐人寻味的。

夏天无地自容,霎时间觉得自己是千里迢迢来受屈辱的。

她现在很确定,沈承文的表白只是为了搪塞哥哥,而已。

仅此而已!

成飞这人跟韩尚可有些像,外向开放,善交朋友。见夏天停在边上迟迟不敢坐下,察觉出她和老板之间的尴尬氛围,以为夏天是下级害怕上级的原因,便主动扯上夏天的胳膊,拉她坐下。

“现在下班了,老板又不会临时叫你加班。对吧,老板?”

夏天坐在成飞旁边,算是在沈承文的对面。侧对面。

现在药效和风油精还在起作用,只要不贴近接触就还能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对面,如履薄冰。

应着成飞将话题主要人物引在夏天身上,两边的三个前辈全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对面的沈承文也是,迷离眼神紧锁在她身上,像是喝了酒,醉醺醺的,在她身上游走不定。

视线对上,夏天完全败下阵来,如临深渊。

只这短短对视,她又感觉……沈承文对她有其他的想法。

啊好难啊。

沈承文骤然一笑,神情柔和,正常许多,至少不带那么多的暧昧暗味。

沈承文:“我什么时候强制要求过你们加班?”

夏天轻咬住下嘴唇内的软肉,颇为愤愤不平。

上一周她费心费力照顾沈承文时,哪一天没在加班?

她还清楚地记得,

沈承文有天晚上不知道是脑子进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啥事不干,就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而沦为专职司机的她也被迫陪他看了一个小时的万家灯火。

那天,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见沈承文抽烟,丝丝缕缕的黑灰色细烟往天上蹿,形状不一。不仅麻醉了沈承文,就连夏天也惨遭波及。

她第一次敢明目张胆地盯着沈承文的侧脸,看了好久,可能也没印象中那么久。

她没问抽烟是什么味道,倒是沈承文忽而偏过头,意向不明地解释:“我只有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抽一支。”

……

忍不住的时候。

对于抽烟的人来说,烟瘾犯了应该是挺难忍的吧。

·

夏天自是没去拆穿沈承文的“专制”,只配合他表演他口中的完美老板的形象。

而沈承文也闭口不谈她贴身照顾他的那一周。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夏天就坐在旁边听着,只有成飞把烤串拿进她的盘子,她才会吃上几口。

前面几次不算局促,直到发现每次成飞给她拿吃的时候沈承文就会看她一眼,视线掠过,轻眼一瞥,很快又移开视线,不让人察觉,除了生性敏感的当事人夏天。

以至于到后面她就不太敢吃得太多,成飞给她拿串时下意识拒绝,说是自己吃饱了。

被夏天拒绝,成飞拿着烤串的手僵硬收了回去,似什么也没发生,重新加入几人的聊天中。

听着听着,夏天便大概听出来这次聚会原本只是技术部的小聚会,最开始就成飞几个人,还有两个在路上的小姐姐,加班的时候遇见沈承文了才邀请他一起来的。

“我听李姐说你是人肉照相机?”刘凯看向夏天,随口一问。

他口中的李姐,叫李宁玉,是夏天的组长,也是他正在追的对象。

夏天被人当面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后面的肉,“没那么夸张,就是看几眼后能大概画出来。”

“我擦,这还不厉害?挺难的吧?学艺术是不是特别烧钱啊?”

夏天抿唇:“嗯。”

她从小报的补习兴趣班数不胜数,全是教画画的,什么画都学,国画、油画、素描,甚至沙画也学过一点。

“哇。”邻着的另一人大为惊讶,“富婆求抱大腿?你家里做什么的呀?”

夏天愣住:“啊?”

富……富婆?

她要是富婆就不用担心房子的问题了,直接买它几栋楼收租他不香吗?

也不至于现在别扭地坐在沈承文对面。

“考古学家。”沈承文解围道,漫不经心地说。

???

在场几人全齐刷刷扭过头去,视线全落到沈承文身上。

沈承文环视一圈,淡定地剥了个小龙虾,解释道:“员工资料。”

言简意赅。

所有人:“哦?”

夏天:“……”

不忍心拆穿你。

从聚会开始到结束,夏天真的全程和沈承文无交流,唯一稍微沾边的就是沈承文说夏天父母职业的那一句,冷漠无情到了绝点,像是完全抹清掉她和他相处的这大半个月。

最后还是成飞打车送她回去的。

为什么!

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逼沈承文吃了他不爱吃的黄瓜?还是凌晨两点没回他消息?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她趴到床上,难以消解心中郁闷。

韩尚可刚发了条还在外面玩的朋友圈,状态设置成了“勿扰”。

夏天退出和韩尚可的对话框,理智驱使她决定不去打扰闺蜜的二人世界。

爸妈现在不知道是睡了还是还在挖坑,哥哥应该陪嫂子睡了。看着冷冰冰的手机,她连找个人说话的都没有。

【成飞:到家了吧?进小区了?】

嗯?

夏天再次被她搞得晕头转向,刚才成飞送她回来时为了方便,就把车停在大马路上,她是自己走了十几分钟回的家。

她回了过去【到了。谢谢你了,车费多少我转你。】

【成飞:不用了,早点睡,晚安。】

·

电梯里,成飞退出聊天框,转而打开备注【太上皇】的聊天框。

【老板,确认三个女生都到安全家了。】

·

第二天夏天赶了个大早,坐最早一班大巴回里县,不到十点就到了。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整个县上都没有比较高的办公楼,最多就三十层左右的居民楼,还是在新城区。老城区一片大多只有十多层。

里县的共享单车只有自行车,不带电的那种,只需要一块钱。汽车站离夏天家不太远,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就到。

她家算是在城乡结合部,多年来也没怎么整改,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独立的两三层小洋房。夏天家也是。

夏家和沈家隔得很近,几步路的时间,站在这家阳台都能和那家阳台的人说话。

不过沈家那栋楼已经空了十几年,大门常年紧闭,而哥哥口中的大黄狗也早老死了。

夏天打开自家的大门,熟悉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一楼的堂屋很凉快,常年都吹着自然风,但不免掺杂一些灰尘的味道。

夏天关上门,将所有窗户都打开,包括二三楼的。

透完气,夏天才再次下楼去,坐车到了里县一中。

不过因为是周末,再加上守门保安不让外来人进去,哪怕夏天以前在这里读书,所以夏天最后是绕到后山钻洞进去的。

看着身后的小洞,夏天不禁笑笑。

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洞居然还没被校领导发现。

兜兜转转在校里逛了一圈,从前的青葱岁月还历历在目。

早起跑圈的操场,下课铃响撒腿就冲的食堂,还有每天晚上背着个书包回宿舍的小路。

不知不觉走到净心湖。

湖对面那块大石头上的字从大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石头上也布满青苔,几根常青藤挂在上面,没人打理。

她照了个相,顺带发了条朋友圈记录心情,随后绕回后山,钻了出去。

·

回家之旅比想象中的要快,夏天一个人也玩不了什么,天没黑就回了江城,第二天照样早早上班,唯一不同的是出门不用涂风油精了,像以前一样早中晚吃颗药就成。

她回到了原先的工位。

特助回来上班了,在她进公司打卡前就好心地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搬回了她原先的工位。

一切就像做梦,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真的仿佛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这周周五是她的生日,韩尚可早早安排,说要和她一起去打卡临山看夜景。

可惜她忘了给手机充电,下班后上地铁准备和韩尚可说她是Nonin的时候,手机就突然关机了。

她本来一直都想找机会说,但一有机会她又怂了,一直拖到现在,结果手机又关机。

夏天缩在地铁门门口,暗暗发誓,等会儿回家后一定要跟韩尚可说。

不能再拖了。

挤过人群,夏天高高兴兴下地铁回家。

下班前李姐悄悄透露说总监很看好她的画,说是明天很有可能得奖。

虽然不一定是金奖,但她仍然很兴奋,头一次在还没到家就哼起了歌。

开锁,随后关门换鞋。

回了家,夏天哼歌的声音大了些,变成直接唱。

“追你的男生每个都超级厉害,我却在考虑怎么say hi……”

“想和你跳超短裙的恰恰,想带你回家见妈妈……”

就算唱得一言难尽,也十分陶醉忘我,手舞足蹈。

她转了个圈,最后定格面向一楼走道尽头的卫生间。

本来关着的卫生间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而走道上,穿着咖啡色西服的沈承文正在往左手手腕上戴手表,视线落在还手臂高扬的夏天身上,眉尾高挑,不禁干笑了一声。

视线不经意对撞。

“鬼哭狼嚎”骤然而停,附带着一起停的,还有夏天的心脏。

明明鸦雀无声,夏天却听见了火星撞地球的惊天轰隆爆炸声。

啊啊啊!!

qiaoqiaoqiao!!!

毁灭吧,直接毁灭!

换个星球生活都难掩她社死的尴尬。

沈承文戴手表的手僵住,表带飞在外面,并未穿进系扣。肉眼可见的憋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打颤:“……我回来拿表。”

夏天刚巧站在玄关口,和沈承文直接正对,来不及起反应,已然心跳如雷,茫然无措,忙转过身往玄关柜里翻翻找找,企图蒙混过去。

脑袋瞬间充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承文戴好手表,眉眼弯弯,撞见夏天的“傻瓜”行为,忍不住抿嘴憋笑,解释道:“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所以……”

“你别说了!”夏天捂住耳朵跑向阳台,拉上窗帘,钻了出去,合上落地窗。

“欸!”沈承文没来得及叫住,“啪嗒”一声,两扇窗门就被合得死死的。

阳台外没安灯,夏天这么一关直接是把自己往黑暗中送。

沈承文无奈扶额,表示很抱歉。

在国外待的这几年,他偶尔还是会回国一两天。

前年有一次回来的时候行李箱被人拿错,他是翻墙回到家,撬坏了客厅的窗户锁,因为时间太赶,再加之平时也不回来,就一直没找人来修,时间一长,就给忘了。

若不是那一声不正常的合窗声,他可能一直都想不起来。

“夏天。”他停在电视柜前,叫她的名字,不敢再往前。

反应开始变得强烈,身体不再受他控制,该死的生理反应再一次

慢慢吞噬理智,沈承文不得不用两根手指隐隐互掐警示自己。

他不畏热,向来是心静自然凉,现今却热得心慌,打底衬衫染上层水,“咚咚咚”的心跳勾得莫名心烦。

他对夏天的瘾,一天比一天多。

夏天趴在角落的栏杆上,浑然不觉屋内男人的难忍,亦不知自己已被锁在阳台上,她只将头埋进胳膊,不想面对被沈承文撞见唱歌的事实。

“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快走吧。”无力的哭腔声,软软糯糯,像块即将融化的巧克力,哀求道:“你走好不好。”

落地窗打不开,又有窗帘遮着,阳台和屋里完全被隔开,沈承文便不怕夏天会看见他吃药。没回答夏天的请求,顺手从包里摸了板随身携带的镇定药,轻轻扣出三颗,嚼碎了吞下。

夏天没听见外头有声,但也没听见关门的声音,遂抬头回过去望,只能看见黑漆漆的窗帘,试探着问:“你走了吗?”

沈承文刚吃完药,将板药放回衣兜,连着深呼吸好几次,这才慢哉道:“没有。”

夏天:“……”

特药效作用很快,沈承文克制住过激反应才敢重新迈步往前走。

摸上细绒帘布,拉开。

夏天听见声,忙转过身,背靠栏杆缩在角落。

类似的场景不止发生这一次,好多时候夏天碰见他,都是这般躲着他。

沈承文万般无奈。隔着反光的玻璃窗,他看不太清夏天。

但因为里外的光亮差,站在阳台外的夏天更看不见沈承文,只是依稀看见正中间那里有个高高瘦瘦的黑影。

江城冬暖夏凉,就算是七八月份,也不会太热,到了晚上一有凉风,吹到皮肤上,其实还算舒服。

夏天紧紧盯着那团黑影,身体作祟,不听使唤地有些发软,凉风一吹,就跟冰火两重天似的。

“我忘了跟你说。”沈承文轻叹,“这个窗户的锁是坏的,关上了就很难打开。”

“啊?”夏天脑袋一懵,什么也顾不了了,直接跑上前想要开门,但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再也打不开。

她最近怎么能这么倒霉!

沈承文开始翻手机找电话,夏天就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悬在半空,看起来异常诡异。

沈承文:“我现在找人来修。我记得阳台有个小秋千,你坐一会儿。我就在这里站着。”

夏天不敢去看那张跟鬼一样的脸,便照着沈承文的话坐到了秋千上,轻轻地晃荡,竟还能缓解她的过激反应。

沈承文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电视柜前,虚坐到电视柜上,和夏天保持安全距离。联系上锁匠后顺手将手机扣到一旁,看向阳台。

阳台上没有灯,屋外暗,屋内亮。

谁都不做声,夏天只能听见楼下几个带小孩儿散步的婆婆的声音。

她其实很想问沈承文他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问沈承文为什么搬得这么快,为什么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公司外,都好像在无视她。

“沈承文。”

沈承文:“嗯?”

夏天低头看着脚边,明知故问:“你还在吧。”

沈承文:“嗯。”

纠结大半天,刚才疑惑的那些问题呼之欲出,她好想一次性问清楚,一次性说明白,可话到了嘴边,就听见有人敲门,夏天忙又将好不容易才积攒的勇气咽进肚子。

她知道自己敏感,知道自己有多怂,可她始终无能为力。

面对沈承文,尤为无可奈何。

开锁师傅年纪很大,戴了副老花眼镜,凑近坏掉的锁,恨不得直接把眼睛贴到锁上。

“打开不是很难,但是这种窗户只能安装这一种锁,现在这种类型的锁有点难找了。”

沈承文回到电视柜前,表示不用担心锁的问题,只要能把窗户门打开就成。

老师傅将工具箱放到地面上,从里面拿了几个工具出来开始开锁。

放在电视柜上的电话频繁震动,来电显示是韩尚可。

并未太惊讶,沈承文接上电话,刻意回房间避开夏天。

电话那头听起来很着急:“沈总,夏天下班的时候手机关机了,她说到家后要跟我说事情,结果到现在手机都没有开机。我现在没在江城,您能不能帮忙找一下?我怕她万一有什么意外……”

沈承文并不避讳什么,说:“放心吧,她现在跟我在一起,没出什么事情。”

“哈?那就好,吓死我了。有沈总就是好,那你照顾好我闺蜜啊。”

沈承文:“嗯。”

挂了电话,沈承文若无其事地回客厅去,就跟根本没接到过韩尚可的电话似的。

老师傅刚好将锁给卸下,夏天这才得以解放。

送走老师傅,沈承文没理由再赖着不走,只幽幽地看了眼沙发上的夏天,无言走到玄关后,俯身取下室内鞋套,什么也不多说,开门就走。

干净利落,好不拖沓。

一直窝在沙

发里竖起耳朵听声音的夏天:这……这就走了?

真走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之前不是很在意打招呼的事情吗,现在怎么……

夏天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没太反应过来。赤脚轻轻地走进玄关,小心翼翼贴到门前,超级小声地打开猫眼,往外头一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的冷冰冰的门。

紧接着又踮起脚侧着看想视线更广一些,可不论她能看得多远,走廊上都没人。

悄悄开门,只开出一条小缝,半颗头探出去,将整条走廊都看了个遍。

别说人了,连鬼都没有。

……

沈承文真的,走了。

走了……

怎么突然觉得这个二层楼的房子有点空空的?

夏天上了二楼,一给手机充上电就自动开机了。

韩尚可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到,直到十多分钟前又给她发了条短信:注意安全哦~为了能在周五赶回来给巨无霸可爱的小夏夏庆生,明天得赶去公司把工作赶完,就先睡啦。

不到九点就睡了?这不像是韩尚可的作风。

夏天没办法,又只能推迟和韩尚可说真相的事情。

[注意安全哦~]

又看了一遍,夏天心里一暖,心觉有韩尚可真好。

·

连帆杯的评比如约紧锣密布地进行,第一轮筛选掉了一半的参赛作品。现在是第二轮,由公开路演,老板、总监、各组长公开投票。

夏天的参赛作品进入了第二轮,静静地坐在会议室看其他人的路演,默默等待。

路演花了一大半个上午,夏天也就等了一大半个上午,可等来的是评比已结束,总监已经在台上致谢颁奖。

“夏天,你还没上去路演吧?”同组的同事都不清楚情况。

“是不是漏了啊?你快说一声!”

夏天急忙忙举手站起来,还未说话,总监已看见坐在后排的她,像是提前猜到剧情般,安抚道:“等会儿再解释。”

总监表情严肃,气场逼人,夏天一下就软了,坐回位置上心慌不已。

邻着一片的人又开始小声讨论,叽叽喳喳。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感觉不太对啊夏天,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对啊对啊,好端端的怎么连路演都不准你上了。”

……

夏天被他们说得越来越慌,可是昨天下班的时候李姐还提前给她透露信息了的。今天一早上班就直接到会议室准备路演,一晚上的时间她怎么可能犯事,或者得罪人?

除非……沈承文给她穿小鞋。

可这也不可能啊。

夏天坐立难安,那半小时,简直是她人生当中最难熬的半小时。

未知的恐惧只会让她自己吓自己,她的房子还没找好,要是现在被IM辞退,直接去马路上喝西北风吧。

评比结束,该散的散,该谈话的谈话,会议室就只剩下要留下开会的部门。

夏天被叫到沈承文办公室,孤零零地站在茶几前。

沈承文坐在她正对面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特助站在沙发后,总监和李姐则坐在侧边。

“夏天你抹风油精了?”李姐鼻尖一动。

夏天:“嗯。”

“这次找你来呢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总监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将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

那是一张LOE公司发在官博上的角色人物图,今天凌晨发的微博,还未定稿,只是提前预热。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LOE的那张图,和夏天交上来的参赛作品,十分相似,除了上色不一样,底稿人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像镜像一样是相反的方向。

夏天一眼就看出LOE的图的猫腻,这根本就是copy她的画!

总监:“有三种可能。一,你抄袭了LOE的角色人物图;二,LOE抄袭你;三,你私下里接外快,LOE的图也是你画的。但是这三种可能,都差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时间上对不上,除非夏天能提前从LOE内部拿到稿。

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夏天作为原稿画手,而且还是用来参加公司内部的比赛,底稿是如何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流出去的?

第三种情况,除非夏天傻到接外快也用同一张图,生怕IM和LOE看不出来。

夏天:“总监,我现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答复您的是,我绝对没有抄袭。我会找到证据。”

总监气窝成一团:“你怎么找证据?LOE已经把图放出来了,你怎么确定你画成的时间比他早?”

夏天:“……”

总监:“找不到证据就别转正了。”

夏天震惊抬眸,难以置信,看向总监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又无意识往中间瞄了一样

,委屈地,可怜巴巴地。

作为受害者的她需要自己去找证据,如若找不到居然还会被开除……

总监白了她一眼:“搁这装委屈?哭能解决问题?你自己捅的娄子自己收拾!公司可没有精力帮你善后。”

总监的这句话把夏天也惹得心火,被抄袭这件事本来就来不及难过,现在又被公司这么对待,有那么一霎那,她想直接扭头走人。

沈承文伸手拿过照片,倒像个和事佬,漫漫道:“何总监,你何必为难一个实习生。”说完,看向左手边一改往常,嚣张跋扈的女人,笑脸相迎:“我最近得空,可以帮她解决,就不麻烦公司了。”

被灭了气焰的何总监:“……”

“没有事了的话就请出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沈承文将照片反扑到桌面,嘴角依然上扬,却有丝不自然。

太上皇开了逐客令,何总监没办法,只能起身出去。夏天心里不舒服,可当务之急是要找到LOE抄袭她的证据,至于走不走人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所以跟沈承文打了个招呼后她也打算出去。

沈承文:“夏天你留下。”

夏天:“……”

特助随其他两人出了办公室,整间办公室就只剩下站在办公室正中间的夏天,和仰在真皮沙发里上下打量她的沈承文。

“坐。”沈承文微微偏头,示意夏天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夏天没动,偏过头不去看沈承文,就傲娇地站在那里,说:“老板您留我下来有什么事?”

“哼?”夏天的反应似是超出沈承文的预估,难免吃惊,懒洋洋地站起来,走近夏天,拉上夏天的胳膊将她带到沙发上去坐着。

“小孩子不学好,年纪轻轻的脾气还挺大?”

夏天默不作声。

“何总监跟我爸跟了近十年,前两年才调回江城,我爸的意思是让我先跟着何总监学。”沈承文解释道:“我才来一个多月,所以刚才的那种情况,我不可能明着面偏袒你。”

明着面偏袒一个实习生,还是个被手下人议论和他有关系的实习生。

夏天心里一“咯噔”。

偏袒,是什么意思?

沈承文出于什么身份偏袒她?上下级,房东与租客,哥哥和妹妹,还是男人对女人的袒护?

她依然把头偏向另一边,迂回地问:“偏袒我什么?”

夏日的热气被玻璃窗挡在外面,但晒人的阳光照样照进来,前仆后继地扑到夏天的身上,落在肩膀上,发梢上。

沈承文忽地开始笑,却不再沿着夏天刚才的问题答,转而问她有没有想好对策。

夏天:“我每天画完稿都会另存稿件。”

换句话说就是,她有近两个月的画稿原记录。每天她画了多少,画的是什么全都记录在册。

“只要能找到LOE的画稿记录,并和我的时间一对比,自会真相大白。”

沈承文:“所以刚一开始你就想好怎么做了?”

“嗯。”夏天点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公司会这么对她,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实习生没人权吧。

·

出了LOE的这档事,夏天其他所有的事情全都被同组的前辈自愿分了去,好给夏天腾出时间整理资料。

她摸到LOE的官方微博去看过那张照片,下载下来后和她的画稿同层对比,比肉眼鉴定更加明晰。

LOE的底稿完全是复制粘贴她的,就连发线走向、肩宽肩高等细节都一模一样。

她要做的,就是查公司近一个月的监控,揪出泄密之人,再把画稿的时间线顺出来。

鉴定完画稿,夏天直接去了监控室。监控室的小哥很好说话,不仅十分开明地把监控录像带调出来,还自告奋勇帮她一起看。

“谢谢你。”夏天接过监控小哥递来的能量饮料,疲惫地将后颈靠到椅靠上。

工作量太大,连续看了一下午才看了十天的监控,还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监控小哥要下班了,劝道:“今天先看到这里吧,明天再看。”

夏天再次感谢,边道谢边退出监控室。

回到办公桌后,夏天照旧一刻也不得闲,又开始马不停蹄地整理画稿时间线。

时光流逝,天空转暗,待夏天再次累得脖子酸,仰头准备休息时,公司早已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哦不,沈承文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靠到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盯着亮灯的那扇窗,竟快要睡着,得亏沈承文突然推门而出,她才得瞬间精神抖擞,收回视线。

“还不走?”沈承文一眼锁定夏天,却不靠近,止步于休息区域的沙发。

坐下。

夏天:“还剩一点点,我整理完就走。”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五十一了。

不知不觉,是很晚了。

“老板,你不走?”见沈承文坐下后竟开始打起了游戏,

完全一副“我不想走”的样子,夏天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走?

要说心里没点感触,那肯定是假的,更何况看见沈承文貌似在等自己,一溜子的窃喜悄然滋生,不自禁地。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关于沈承文的。

她本来以为沈承文搬走了,她的生活就能恢复平静,梁医生建议的治疗方法就放弃了罢。

可现实却跟她想的截然相反。

她已经开始依赖沈承文,甚至习惯有沈承文在的生活。沈承文在的时候没觉得,但他一消失,尤其是把一个月的相处全都忘记抹消,只把她当成普通的员工,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又酸又涩。

而且沈承文还是在说完喜欢她后跑路的……

说完喜欢就跑路了!

仿佛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猜来猜去,猜了半天依旧猜不出沈承文的心思。

所以,当沈承文留下来等自己时,夏天所有的酸涩,消了一半。

“哦。”沈承文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他戴着耳机,所以夏天听不见一点声音,只能凭沈承文将手机横着这一点来判断他在打游戏。

他匆匆抬起头,朝夏天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很快又落回手机,答道:“车钥匙掉了,王特助送来我就走。”

???

夏天:“……”

qiao?!!

她还搁这儿高兴了半天!

好丢脸,好羞耻啊喂。

“额,好吧。”夏天整个人往前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显示屏里。

还好没问他是不是在等自己……

夏天重新深呼吸,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沈承文的一切,禁止再去关注沈承文的一举一动!

她再次专心致志地整理时间线,想早点整理完早点回家休息,专心得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完全没察觉公司回来了个男前辈。

那男人是有东西落在公司,一进来就看见窝在休息区的沈承文,本想打声招呼问候一下,但沈承文及时将手指送到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男人一点就通,拿完东西出门时一晃眼,便看见角落里发出键盘声响的工位。

毫无反应地走出公司,待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刚才淡定得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男人突然异常兴奋地点开部门小群:

【惊天大消息!还记得上次泳池里老板抱的那个实习生吗?大家猜得没错,她绝对!绝对!绝对是老板的女朋友,我刚刚看见老板在等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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