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5 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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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四)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bsp;5长眠

脱离世界的第五天,存活的人类陷入了恐慌。

突如其来的末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举步维艰,无法同外界联络,没有救援,没有退路。斩断求生之路的废墟宛若天堑,冒险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没有人愿意深究。

缺乏食物,缺乏水,仅存的思绪里满载着对未知的恐惧,幸存的人类并没有因为幸存而感到庆幸,反而因为恐惧而变得暴躁易怒。

所有的切,都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索性电力依旧正常供应,不仅正常,那东西简直像是春秋鼎盛的太阳,回光返照般活跃的散发着旺盛的精力。虽说不知何时会枯竭,但那是我们唯的希望了。

渺小的,可怜巴巴的希望。

蝼蚁从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改变命运的可能。

我和印晴坐在家门口看着头栽进废墟的太阳,远远的便听见有人欢呼雀跃的声音。我看见印晴撑着脸头也没抬的翻了个白眼,嘴里似乎低声骂了几句,而后不耐烦的嘟囔着:“哥,快瞧,你的老相好来了。”

她说的是林延。

林延那家伙自从知道我们两家是邻居后就殷勤得好像变了个人,嘘寒问暖没事找事,就差没抱着被子隔窗跳进我们家二楼。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已经末日了,那大家就应该团结起来合力创造新世界。然而我无法认同他的观点,三个人的队伍倘若意见不合便会发生争执,十个人的队伍倘若意见不合大只能以暴制暴,若是百人的队伍……

先不说是否会产生意见不统的状况,单是个眼神,估计都会成为场硝烟的□□。

何况若是都成为拴在根绳上的蚂蚱,只要半点火星,就能全军覆没。

然而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没用,林延那家伙之所以会成为典型的破坏分子,靠的可不仅仅是他那张脸。

从我认识他开始,但凡是这家伙想做的,想要的,就没有个从他手中溜走过。无论是考试学习亦或是人际交往,无论是好是坏,那个结局定是他预料之中的,理所当然的结局,

就跟场拥有攻略的游戏样,作弊外挂不死光环同时加注在个人身上。

我看着那个狡猾的家伙欢呼雀跃着从他家门口路跑过来,而后被路上的石子拌得个踉跄。阳光穿透重霾拂上他金色的发丝,磨去棱角,洗去边框,将切都朦胧得好像虚幻样。

就好像纵然世界分崩离析,他也依旧被那个遗弃了我们的神明眷顾着。

也许比起末日的毁灭与灾难,这种得天独厚特立独行的存在,才令人绝望和不甘。

可惜……我差不已经习惯了。

我看着林延步步走近,而后弯下腰微笑着看向我的眼睛。我听到他轻笑的声音,阳光微炙,那个青年撩起额前汗湿的刘海眯着眼睛望向遥远的天际,就像是在嘲讽什么似得轻弯了唇角。

“真是……太热了……”

※ ※ ※ ※ ※ ※

倘若人类的电力能够达到巅峰的话,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脱离世界的第七天,我坐在家门口无精打采的这么想。

残存的食物基本告罄,在绝望日渐逼近的时间里,人们开始幻想除了诺亚方舟以外的乌托邦。

个人不吃不喝大概能活三天,如果有水大概能活七天,而第八天,就是我们最后的极限.

所以我们,只剩下八天的时间。

废墟环绕着城镇毫不收敛的彰显着自身的存在,这些天里不断有人试图翻越它,然而自然的天堑如神迹般令人绝望。我不知道那之后有什么也没有探究的念头,我只知道那些信誓旦旦的冒险家徒手攀爬着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就再也没有回来。

再等等。

模糊的记忆里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在这种奇怪的牢笼。

接下来……定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隔着纷乱的灌木可以看到对面林延那头耀眼的金发,他同我样坐在家门外的台阶上,尽管本人因为目前的现状没精打采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头漂亮的头发却从没晦涩过丝半毫。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源不断的电力恍若个正午的太阳般光芒四射,努力的压榨我们身上仅存的活力。

失去了未来,而如今,我们又面临着失去家园的危机。

由中央电力控制的空调彻底脱离了个人终端掌控的范围,以每天1℃的速度坚定而绝望向下滑行。室外温度贯彻落实了暑九的中心思想,以每天1℃的的速度精确而稳定的向上攀登。

倘若再想不出解决方法,也许在饿死之前,我们会先被冻死或者热死。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在严重饥饿的情况下,基本可以丧失味觉。

※ ※ ※ ※ ※ ※

室内温度6℃,室外温度34℃。

脱离世界的第九天,几乎以为没有什么会比逐渐逼近的死亡加糟糕。

盖着冬天的棉被穿着冬天的睡衣,纵然门窗洞开亦无法缓和那种刺骨的寒意。我任由印晴那个小家伙哆哆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嗦嗦的钻进我暖好的被窝里,然后狡猾的将冰冷的小手塞进我的袖桶,瑟缩着钻进我怀里。

我们不知道这种压迫性的死亡游戏究竟何时才能给人个痛快,也不知道在这场灾难性的末日前去世的人们,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截止今日此时,大抵幸存的人里,又少了人。

纵然我从未去关注那些悲凉的消息,却总有些故事如流水般无孔不入。我不知道那些尚在现场的人是何种想法,只知道此刻哪怕我闭上眼睛,思绪也如同画家的画笔般带着惊人的天赋,将那些可怖的画面,精雕细刻在我眼前。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破碎的头颅肮脏的块状物,蔓延的黑血点点馋食着灰白的水泥地。漆黑的阴影笼罩着污浊的血浆,摇晃的视野里夹杂着喧嚣的嗡鸣。我听到嘻笑的声音划破沉默的晦涩默剧,骤起的大雨肆虐着席卷了目之所及的方寸之地,而后,妄图大刀阔斧的掩埋那些肮脏的过去。

神明遗弃了他的信徒,卑微的蝼蚁对逝去的同伴露出鄙夷而肮脏的笑意。

我们,已经失去了生存的理由,却因为某些恶心的理由而洋洋得意。

丑陋,而又肮脏。

印晴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我的前襟,而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埋进去,小丫头睡得并不安稳,浅浅的呼声中还夹杂着些许轻微的□□,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怜惜。

门窗洞开,夜风裹夹着炙热的暑气撕咬着空调吹出的凉风,让人忍不住寒噤阵阵。我听到飘渺的夜风中稀疏的音乐,弥散在午夜静谧的空气里,揉杂着深夜里湿腐的寒气。

从几日前第个选择自杀的幸存者开始,这股血腥的气息便再未从我的呼吸里逝去。

我翻了个身望向窗台,夜风玩弄着窗帘肆意翻飞,嬉闹着勾勒出对面纤细的青年。我看到他柔软的发丝落满冰冷的月辉,修长的手指被苍白的光晕蕴染得阴寒,晚风夹杂着小提琴华丽的音调悠扬婉转,然后那个青年抬眼望过来,轻弯唇角,眉目清浅。

大抵阿尔忒弥斯,都未曾有着半的风华。

清冷,却又魅惑得鼓动着人心躁动不安。

“印桐……”

我听到他唇齿开合勾勒着我的名字,而后微笑着说了什么,却宛若月光般朦胧得暧昧不清。

而后风声清浅,世界陷入静谧的死海。

直到那时候,我还以为没有什么会比逐渐逼近的死亡加糟糕……

※ ※ ※ ※ ※ ※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那时的林延究竟说了什么。

然而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半个小时之前我被哆哆嗦嗦的冻醒,蜷缩在冰冷的棉被下恍惚间有种雪崩遇难者的错觉。四肢僵得动下便像是要断掉了样,我颤颤巍巍的揉了揉印晴那头毛躁的乱发,而后被冻得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这么凉……

我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探印晴的呼吸,小姑娘整个人就是像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冻肉,冰冷得渗人。我无法承受那个可能,所以尽全力放空自己战栗的思绪。有些猜测太残忍太可怕,甚至连想想,都会觉得恐惧得无法呼吸。

索性纵然微弱,印晴冻得冰冷的鼻子下依旧还残存着丝温热。

近乎于虚脱般的松了口气,我试图将冻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摇醒。这是个糟糕的决定,因为直到十几分钟后我才意识到,她才是个五岁的小丫头。

五岁,在冻了这么久的情况下,她根本就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

我慌不择路的跳下床差点个踉跄栽倒在书桌边的矮凳上,父亲和母亲的卧室因为中央空调的寒压而大敞四开,所以几乎是抬头的瞬间,我便意识到了切的违和感。

或许十年前掉进水库的瞬间,我都未曾慌乱到这般境界。

墙上的空调面板散发着浅浅的蓝光,我死死的盯着那几个僵硬的数字,就好像下秒,就要失明了样。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那瞬间,我想起了林延的话。

-2℃

那几个机械的数字,就好像在嘲笑我样。

脱离世界的第十七天,我从长达七天的沉睡中醒来,面对充斥着死亡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朕难得这么勤快qwq没有鼓励还没有么么哒qaq

哭晕在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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