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二)
这座孤岛没有年轻人的朝气,没有争吵亦或是打闹这种小孩子无聊的行径。欲望在这里几乎蒸发成了空气,我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他们的举动都像是顺应剧本的舞台戏。
曾经有个傍晚我和所有人起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夕阳的余晖倾泻着鸡尾酒似的柔光穿过冰冷的玻璃,魅惑人心的暮色摇曳着融入空气,几步外的同学们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我,却没有个人扭过头来,真真切切的对“我”说话。
喧嚣来自于另个世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活着亦或是死亡。
恐惧挤压凝结成了寒冰,渗入夕阳温婉的和风里,折磨的我遍体生寒。
正是那时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我会被自己活活逼疯。
后来,我遇到了恩熙。
那个女孩总有着如同小动物般敏锐的观察力,这无形中便使她显得奇怪而孤僻,她能够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人类的善意亦或是恶意,趋利避害似的刻意接触那些她口中的无害的“草食动物”,而不是和大数的狩猎者待在起。
所以说我能跟她搭上话,大抵也算不得什么“偶然性”。
那是入学第二周的节体育课。
因为临时受了伤而在教室里见习的我百无聊赖的趴在书桌上,窗外的操场上那些所谓的“同班同学”正三三两两的活动着,隔着冰冷落灰的窗户,看上去就像是在另个世界样。
那时我还有些排斥他,毕竟在我中二病的思维方式里,他旦摆脱了“引导者”的身份估计和其他人对我的态度没什么区别,倘若我真跟他推心置腹了反倒会像个傻子样可笑。
所以我无所谓他是个怎样的人也无所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我甚至觉得如果当时没有恩熙的那句话,如果那天我没有见习,这切恐怕都会毫无变化的持续下去。
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那节体育课,长发的柔弱少女在微垂的窗帘后垂眸轻笑,我看着她用种近乎于宠溺的目光望着他,而后薄唇轻启,像暗恋中的少女般低声呢喃着。
【“你喜欢他吗?”】柔弱的少女细声细气的呢喃着,【“你定是喜欢他的,因为他是我们这里最后的人了。”】
什么?
【“你会明白的。”】
那个名为恩熙的少女偏过头冲我笑了笑,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眸子,隐去了所有表露真实的情绪。
冰冷的玻璃外,那个人正坐在操场的角落里休息。
【“早晚有天,你会明白的。”】
从那以后,我的视线便再也没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chapter3记忆
个失忆了的人能做什么?
找回自己的记忆,亦或是前尘皆忘重新开始。他在这段充足的时间里可以拥有段假期,找个新工作,或者……
开始段全新的爱情。
然而这切于我而言都是荒谬的怪谈。
大约年前,我被泪流满面的christie从废城的垃圾回收里挖了出来。那时候刚入春不久,整个废城还笼罩寒冬的阴霾里,凛冽的风夹杂着暴雨席卷每寸天地,毫不留情的吞噬掉我身上的最后寸生命力。
没有雨伞没有雨衣,骤起的大雨浸透了bsp;身上层又层的冬衣,我坐在铺天盖地的废品中仰望着苏醒以来见到的第个人,看着她顶着那张花得跟恐怖片样的脸边哭,边努力在暴雨里睁开眼睛。
可笑的就像个马戏团里的小丑。
那瞬间我突然想笑,下秒却又笑不出来了。
马戏团是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christie模糊的瞳孔里那个细小的我的身影,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着。
我是谁?
她又是谁?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那时的bsp;还只是个三流的小明星,浑身上下值得夸耀的只剩下那张还算标志的脸。那时的我记忆干净得就像被格了盘的主机,我忘了和她相遇的过去,甚至忘了生存的意义。
倘若你睁开眼睛发现世界毁灭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过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概念,我不知道它原本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是怎样的又变成了什么样,现在的切与过去又有怎样天翻地覆的差别。我的脑海里隐隐约约只有些模糊的概念,它们就像骤起迷雾般,形成了我与世界的界限。
在christie告诉我我是个人之前,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耳畔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我从思绪中蓦然惊醒抬头望向发声的地方,橱窗边的病人正无措的望着碎落地的玻璃轻咬下唇。他似乎意识到了我的视线,扭头小心翼翼地冲我笑笑后便弯下了腰。我微怔了半晌后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立刻从吧台后面跑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我把拉住那个想用嘴将玻璃捡起来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将他推开,然后扭头便进了储物间。
“你疯了吗!”
我想我刚才的脸色定很不好看。
长时间的失眠再加上心理压力,让我刚刚在起来的瞬间就感到了阵久违的眩晕。然而我无法形容在看到那个男人想要用嘴去触碰玻璃那瞬间的感觉,那种感觉,比眩晕还令我难受。
我靠着储物间的门大口的喘气 ,就像要把那种作呕的感觉吐出去。然而天花板在晃,柜子在晃,视野里的切似乎都在晃,而后晃着晃着,便有什么东西模糊了眼睛。
我浑浑噩噩的低下头,突然听到大脑阵撞击似的嗡鸣,苍白的视野沉淀着残阳的余晖而后渐次浓郁,我不由自主的开始呕吐,直到再也不住。
就像年前,我再次醒过来时样。
在我的视野里。
满地,都是深红色的血肉。
※ ※ ※ ※ ※ ※
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之后,我意识到切都需要重新开始。
说话,写字,待人接物。那些记忆还存在于我的脑海,只是被封锁得太过牢固。
然后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的世界与其他人眼中的世界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将破碎的玻璃清扫后扔掉,我为那个奇怪的客人端上了杯新的卡布奇诺。我试图忽视自己的眩晕并且很成功的做到了,然而面前的人似乎比我还要不安许。
“印桐……”
我听到他轻唤我的名字,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想要立刻撤退的脚步。
“你怎么了?”
“我很好。”
“那就抬头看我。”他似乎有些生气的压低了声音,而后停顿了片刻,低声吼道,“印桐,我叫你抬头看我!”
我咬了咬牙猛地仰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夕阳的柔光,盈盈的就像望无际的天空。
没有血迹,没有腐败,没有流脓的面孔没有攀爬的蛆虫,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依旧完美得像橱窗里精致的娃娃,完美得让人有种落泪的冲动。
“印桐,乖,那都是你的幻觉。”
我听到那个男人这般轻声喃昵着,而后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由自住的夺眶而出。
“印桐,抱抱我好吗?”
他似乎温和的笑了笑,而我便像被迷惑了般步步的靠近。
步步,直到鼻端传来清新的发香。
※ ※ ※ ※ ※ ※
christie说过,我是个毫无戒心的烂好人。而现在,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这点。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恢复了原样,我望着空无物的天花板大脑放空,直到手腕上的终端嗡嗡作响。
我近乎于惊慌失措的望向墙上的挂钟,却发现不过六点钟。
有人调了我终端的闹钟。
清新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端,昏迷前的切恍若走马灯般历历在目,我有些懊恼的揉了揉鼻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突然察觉到个无法忽视的违和点。
那个家伙……穿着那种衣服是怎么把我搬到沙发上来的?
店里只剩下了我个人,那位奇怪的客人早在我昏睡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翻了个白眼尽力的忽视脑袋的传来阵阵痛楚,在飘渺的铃声中套上身上搭着的衣服。
从年前醒来开始,我便时不时的能听到那种镇魂似的铃声,而最近,它似乎已经像背景音样融进了我的生活。
门口的铜铃铛响了两声便消匿了声息,黄昏的和风穿过洞开的门扉侵袭而来,隐隐带着几丝夜晚的凉气。来访的客人错过了我营业的时间,我抬头望着不速之客们眨了眨眼睛,而后蓦地笑出了声。
我逃不掉的。
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前些天见过的医生冲我痞气得的笑了笑,而后给边戴着奇怪墨镜的黑衣人让了道,我从沙发上起来退后了几步试图说些什么,那个黑衣人却嘟囔着什么“啊,原来你在这啊”之类的话脸欣喜的迎上来,熟捻得就像许久没见的老朋友。
开什么玩笑,面前这两个家伙明明都是我讨厌的那种类型。
出于本性的排斥,我试图躲过男人假意热情的拥抱,然而拒绝的行径似乎成功激怒了对方,男人殷勤的笑脸瞬间冷却,下秒,我便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啊呀啊呀,小白鼠就要有小白鼠的觉悟嘛~”
背部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窜上我的脊椎,男人滑腻的笑声带着诡异的音调恶心得令人作呕。我觉得我似乎遇到过这种事情,那种恐惧使我的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着瑟缩,甚至连牙齿都战栗得咯咯直响。
然而我不明白为什么。
身后的黑衣人将我结实的捆了起来,我咬着牙试图抑制住战栗的身体然而根本徒劳无功。漆黑的靴子踩着棕红色的木地板停在我眼前,我突然意识到比起身后的黑衣人,我害怕眼前的医生。
从第次开始,从第眼开始。
我绝望的意识到这点,却悲哀得无法做出丝半毫的反抗,我的身体放弃了僵持完全的放松下来,就好像意识到了无法抵抗的死亡。
而后手腕上清晰的痛楚,干脆的抹杀了我仅存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首完毕,求收藏求留言求眼熟~
后天见吧唧gt3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