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十)
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夕阳鸡尾酒似的柔光正漫过薄薄的窗纱笼在那个人身上。身体的刺痛从骨间苏醒窜上四肢百骸,我像是僵直了般呆坐在床上,任由回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医务室里的切同记忆中模样,我怔仲的望着柜子上的药瓶愣了半晌,而后望着床边黑发的青年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
呐……班长,我变得跟你样了呢……
大约几个小时前,我被几个医生半强迫的打了那种古怪的药。
因为,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我说我要找的人是“班长”。
黑发的青年望着我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像是有些苦恼的起来,叹息着伸手搂住了我。
【“医生说你只是因为低血糖而晕倒了而已,又不是绝症,怎么就哭了呢?”】
肇事者温柔的吐露着不谙世事的言语。
【“喂喂你是男生吧……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而后猛的,击碎了我最后点佯装的坚强。
bsp;106矛盾
我是被冻醒的。
嚣张的冷气席卷着房间内的每寸空气,夜色深沉,室外的气温在降了四五度后便呈现边倒的趋势,以至于白天还能稍稍忍受的温度现在变得寒冷而又刺骨。
就像是位于医院地下的太平间。
林延不在,平日里还算安静的卧室显得有些空荡。黄昏时那个吻带来的奇妙反应似乎还没消退,我不自觉的用手触上似乎烫的发疼的唇,垂眸怔了片刻,而后猛的将自己捂在潮湿阴冷的被子里。
中央空调的冷风冻得我个激灵,夜晚的城市寂静得可怕,白日里的暴雨似乎洗去了切声音,夜色如墨渐次浓郁,视野里有黑影晃而过,我不自觉的偏过头去看,脑海里猛然闪过的画面却激得我浑身发麻。
【那个人正隔着窗户看着我。
从像是头部下方的地方裂开道白弧,渐渐横跨整个漆黑的头部。】
深夜的街道上灯影绰绰,阴影里的人以种扭曲的姿势在不远处的地方定格,而后像是注意到我了般,歪过头来看我。
暗黄色的路灯停留在那个奇怪的家伙身后,男人望向我的眼睛明亮而又犀利,就像是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看见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激得我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的猛的回头,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
自我恐惧让我出了身的冷汗,长时间被中央空调侵袭的被褥潮湿而又阴冷,让我总有种身处太平间的不适感。
然而这切,在我松了口气的同时达到了顶峰。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呼出去的气怪异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在路灯光线外的男人依旧偏着头望着我,却像是怪物般让我战栗起来。
因为那双眼睛。
我毫无意识的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扣挖着手心。
那双长在下巴位置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天黑的原因,我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反常的现象。我按常理的以为那个在阴影里的男人只是在回头看我,而不是。
像现在这样把整个头从上方扭过来,直勾勾的盯着我。
就像是上秒,脑袋被人掰断了样。
※ ※ ※ ※ ※ ※
“也许是你看错了?”
程毅对于我的猜测有些不屑,然而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呼大叫,反倒是轻轻挪了挪屁股,任由对他来说不大结实的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抱怨。
他在恐惧着什么,毕竟从长眠中醒来之后,所有人的人生观几乎都被重洗了遍。
我们没法预料下秒会发生什么。
昨天夜里那个诡异的男人在街中央了并没有久,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等我被恐惧淹了个来回后他已经不在了。我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度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连人带被子倒在了柔软的床铺里,像条缺水的鱼般大口的吞咽着氧气。
尽管冰冷的空气刺得我的肺生疼。
凌晨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我略微活动了下那双睁得酸涩的眼睛裹着棉被摇摇晃晃的下了楼。荧蓝色的电子屏上显示着4:23,林延他们都不在,想来也是,这种时候能有时间肯定要抓紧补充体能,而不是像我这样闲的没事干瞎折腾。
然而我睡不着,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至今没注意到的,这种想法就像是挠着心脏的羽毛,下下,总让人觉得烦躁。
然后,第个发现我的是程毅。
凌晨五点的时候,玄关的门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听到有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传来,杂乱的就像是走投无路的小贼,而后下秒,大块头的身影就突兀的闯进了我的视野。
也许是没有预料到饭厅有人,程毅看见我的瞬间脸都因为震惊被口水呛住而涨成了猪肝色,而后我看着双白净的手把推开大块头卡在路中间的身体,金发的青年望着我愣了愣,而后突兀的走上来帮我掖了掖被子。
【“怎么不睡了?”】
他似乎是怕吓着我般,故意压低了声音叹道。
【“睡不着?还是饿了?”】
那瞬间,我突然有点想哭。
人类总是无法摆脱那种名为脆弱的情绪,尽管这对男人来说实在有些难为情。我摇了摇头推开林延试图拥抱的身体,垂了眸子踌躇了片刻,吐出的声音沙哑的连我自己都不由得愕然。
【“我有些话想说。”】
身边的男人似乎愣了下,而后有人低声笑了笑,冰凉的手指贴上我早就冻得麻木的脸颊。
【“稍微等我下。”】
金发的青年垂眸轻笑着,安抚似的揉了揉我的头,而后快步走进了厨房。
大块头程毅“啧”了声屁股坐在沙发上,索性闭了眼睛不再看我。
而后意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我似乎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香气氤氲的粥摆放在我面前棕色的实木餐桌上,色泽单调得就像是粗糙的家常便饭。
然而绝不是现在可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被子里的身体早就被冻得僵硬,稍微移动就会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林延搓了搓我的手将搪瓷勺子放在我手里,空出来的另只手揉了揉我的头,而后轻声笑了笑。
“我原来养了只猫,它每回看见吃的时那表情,就跟你现在模样。”
然而我却无法高兴起来。
面前的粥诱人而馨香,对我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现状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我拿着勺子无意识的搅动着柔软的米粒,林延拉开凳子在我对面坐下,无意识的挡住了程毅看过来的视线。
“事实上我并不清楚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我垂了眸子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你还记得昨天那个家伙说的话吗?”
【
“47个人,”
电话那端的家伙古怪的笑了笑。
“我以为会少的。”
】
“47个人,”我抬头望着林延,“你觉得他所谓的‘人’,和我们理解的那个’人‘,真的是同样的人吗?”
“这47个‘人’,真的可以称之为 ’人‘吗?”
林延望着我眨了眨眼睛蓦地笑了。
“你什
Utopia 作者:六味地煌丸
么意思?”他抿着唇似是有些愉悦的轻笑道,“你觉得……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其他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面前的男人突然沉了脸色低声说道,“中央空调关闭,室外气温降低,超市货架上夜间琳琅满目的商品,切都在为那个男人所说的游戏做准备。”
“印桐,你知道我们在外边看到了什么吗?”青年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我,而后扯着嘴角无奈的笑了笑,“大变活人哦印桐,吓人的不得了。”
上扬的语调无法拯救话题的低沉,空气沉寂下来,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林延微垂睫羽不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言语堵塞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桌上那碗香气氤氲的粥此刻看起来就像是讽刺样。
讽刺不谙世事醉生梦死的我。
“对不起。”
然而我想说的话,却再次被林延抢了先。
金发的青年皱着眉在我面前蹲下,程毅似乎是终于受不了了般几步上楼离开了我们的视线,然而林延却根本没有回头看他。
他的视线微垂着,沉默片刻,而后抬头默默的望着我的眼睛。
“印桐,对不起,”
“我有些乱,”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局促的移开了视线,而后又逼迫自己移了回来,“我知道我们已经不是人了,但是知道和亲眼看到……总有点差别……”
青年身体微微颤抖着,和以往那个自信满满的家伙天差地别。
“印桐……我明白你说的……但是印桐,我觉得有天我也可能变成”
那瞬间,我突然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林同学,”我望着青年金发下那双忐忑的眸子笑了笑,“你欠艹吗?”
大抵是从没听我说过如此粗鄙的话,林延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愕。
“如果不欠艹,就不要像个来了大姨妈的白莲花样哭哭啼啼的。”
我顿了下,望着青年怔愣的表情笑道。
“看的我心烦。”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有幸在分钟内见到林二少爷变了这么次脸色,也不枉费我浪费口水说出这么破坏人设的话来。然而这种安定的氛围并没有持续久,甚至连分钟都没到,林延就立刻恢复了正常。
有点可惜。
金发的青年起身轻压上来给了我个肉麻的拥抱,炙热的呼吸暧昧的勾勒着我的耳廓,轻佻的点燃空气中燥热的火花。我斜瞄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偏了偏头,只是才移开不到半寸,柔软的舌尖便追了上来。
“我确实是欠艹呢……”
金发的青年单腿挤进椅子环住我的腰,边用□□挤压着我的敏感部位,边轻咬着我的耳垂低声调笑。
“每回看到你,都恨不得立刻狠狠地埋进你的身体里,艹得你浑身上下,就只剩下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