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深蓝夜空,满目星子,明月皎洁,倾泻而下,花叶仿若披上一层雪珠,就连月亮都圆圆满满,真是明月满天下,个个都团圆,唯有柳絮绕我身。
庄清晓缓步朝前,却听耳畔风声异常,十二月的晚上寒冷如霜,四周冷雾弥漫,那风却快而无形。
寒光在眼角一闪而过,庄清晓本能的飞身避让,却见两位黑衣人提刀而来。
庄清晓飞身后退落在一片花木之上,那柄能拍死人的大刀她还记得,不免笑道:“三个来月不见,二位的伤好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压低了声音,笑道:“庄姑娘拜太微星主为师,修为一日千里,只可惜你家先生今天不在,就凭你自己能逃脱吗?”
黑衣人闪身而至,抬手一道灵力直击庄清晓,灵力所到之处已发出破裂声,一颗参天古树轰然倒塌,发出巨响,四周响起惊呼,然后是人影幢幢。
今日注定了是风花雪月一场空。
忽然耳畔一道空灵之声,骂骂咧咧道:“怎么又是这两个混小子?扰了本姑娘的好梦。”
庄清晓心中一喜,轻声问道:“白前辈,有办法啊?”
“会音律否?”
“一点点吧!”她还想问,哪晓得白云已经吹起口哨来,此声好比杀鸡,尖锐刺耳,听者痛不欲生。
黑衣人一掌击来,其掌风之强劲,四周树木沙沙作响,恍若狂风突至。
灵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防不胜防。
庄清晓被击中飞了出去,着落在一片仙人掌上,仙人掌既高且密,摔上去的时候只觉四肢百骸被蚂蚁啃咬,疼的丝丝入扣,里外均匀。
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可谓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庄清晓苦不堪言,从仙人掌堆中跃出去,忍不住制止道:“白大姐,别吹了。”
白云给她说了谱子,看着她一脸得意的说:“带点黑暗的灵力,吹吧!”
“什么?”庄清晓不可置信。
黑暗的灵力,对妖族来说其实就是风之灵。
“让你吹,你就吹,哪来这许多废话!”
忽然,一张光束带飞来,庄清晓催动灵力,在身前铸成一张结界:“绑人也换的新花样。”
黑衣人走至结界跟前,笑道:“要不要我减少点威力,让你多撑一会,看能不能等到姜大星主。”
庄清晓虽不知道吹这玩意儿有何用,但死马当活马医。她抬手引风之灵入体,汇入口哨声中,吹出口的声音之刺耳,音调之诡异,此声一出当真是大杀四方,听得人百爪挠心,感觉脑子被崩了一百次。
设置的结界不过一瞬已被光束带打散,就在她以为要完蛋的时候,光束跟着结界一同散开。
更意外的是,两个黑衣人痛苦不堪的捂住耳朵,看向庄清晓的眼神不似之前的轻松嚣张,而是震惊,神情变得诡异,想要言语却痛苦不堪。
“什么人在这鬼吼鬼叫?”南怀玉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黑衣人听了这声音,一个闪身已消失不见,庄清晓不会傻到去追他们。
南怀玉独自一人从右边小径里走出,看见是庄清晓在此,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奇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棒打鸳鸯!”
庄清晓:“……”
“如此良辰美景,是谁在鬼哭狼嚎?”方才在水榭的公子缓步行来,他红玉冠束发,身穿樱桃红长袍,腰间草绿色腰带上挂着同色玉佩,这是个十分挑剔霸道的颜色,女子穿来是千娇百媚。若是男子,俊美多一分便显得娘炮,魁梧多一分便油腻,这位公子穿出来却恰如其时,他的模样俊美却英气十足,正符合当下人审美。
南怀玉很快见红衣公子走来,笑着行礼道:“见过三殿下!”
天宫三殿下桑夭,最大的爱好便是美人,庄清晓在船上便有耳闻。
她一脸正色的上前行礼:“卑职参见三殿下……卑职方才遇见黑衣人鬼鬼祟祟从此地经过,卑职能力有限,故而出此下策,却不想打扰到殿下,是卑职的罪过。”
南怀玉看向桑夭,介绍道:“殿下,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少微仙官庄清晓。”
桑夭却道:“就是长源的小徒弟。”
见此二人过来,庄清晓觉得已经安全,心上的石头总算落回原地。
南怀玉上前一步打量庄清晓,啧啧叹道:“庄姑娘,你方才吹的那是什么,若是斗阵只怕能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庄清晓随口胡诌:“怎么难听怎么来呗!”想要就此揭过这个话题,问道:“白姑娘怎么没同你一起?”
八卦向来吸引力极强,桑夭果然看向南怀玉,一脸暧昧道:“你同白家姑娘一起来的?”
南怀玉突然红了脸,回道:“她突然不舒服,我设了结界让她在休息一下!”
庄清楚却看向桑夭,然后拱手施礼,说道:“既如此,卑职先行告退。”
翌日傍晚
姜长风在外敲门:“清晓,阿琴带了衣服过来?”
庄清晓方打开门就见姜长风与往日大不相同,一身浅蓝云锦白色云彩仙鹤的衣裙,面上精心描摹,她原就生得美,如今这般精心修饰更是清丽无双,姿容出众。
“你这样可不行,我得给你好生打扮一下。”姜长风不管不顾将庄清晓往自己房间带。
“做什么?”庄清晓一头雾水。
姜长风一进门就招呼道:“来了,阿琴开始吧!”
一位模样秀美,举止端庄的女子上前,微笑颔首:“唯!”
四位丫鬟看看她,又拿着衣裙,首饰等品头论足,迟疑道:“这样是不是太隆重了?”
姜长风坐在圈椅上,笑道:“这有什么,不过你放心,你是太微星宫女官,他们有分寸的。”
果然很有分寸,庄清晓立在镜前,她如今身着白色窄袖长袍,长袍上莲叶荷花交相呼应,发丝简单挽上,别一只青玉云纹簪,面颊轻施脂粉。
“我原本是要让阿琴将你打扮成大家闺秀的,不过后来觉得你一定不喜欢,不若就这般既大方得体,也自在。”
天界三殿下都光顾的百花会,规格之高可想而知,还没到场地四周已是热闹非凡,据说莫桑城甚至为此专劈出地方来,供从各地赶来的商家来此展示销售自家产品。
夜里的城,让庄清晓想起看过的诗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清晓,昨夜多谢了。”
庄清晓摇了摇头。
南怀玉走在了两人中间,他今日一身宝蓝素面长袍,宽袍大袖还手持折扇,头戴同色玉冠,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全然不是他的风格。
“姜长风,别以为我不晓得,你装醉骗白飞雪。”
姜长风却道:“半斤八两,你喝的醉醺醺的追着白思益去小花园,别以为我没看到?”
南怀玉却道:“是思益有话问我,我们才去花园走走。”
姜长风“哼”了一声,嘴角却露出个笑容来,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飞雪哥哥是在意我的。”
南怀玉深谋远虑起来:“你要想清楚了,嫁去白家,不像在你自己家,可以胡作非为,白家兄弟那么多,都盯着那个位置,白飞雪就是个箭靶子。”他还有没说出来的,白飞雪能稳坐太子之位多年,可见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温和。
姜长风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庄清晓却对南怀玉的一腔说辞不以为意,
看她看来如果有人让你为之疯狂,不管对方是谁,结局如何,都是幸运的。
南怀玉也觉自己这话说得重了,一时无言,又走了许久,八卦道:“也不晓得今年那个姑娘能脱颖而出?”
姜长风早已满血复活,新买一份臭豆腐,可谓臭不可言,正吃得欢,说道:“不就是最近同三哥哥打得火热的姑娘,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昨夜水榭的画面一闪而过,庄不由想到,难不成就是那个姑娘。
南怀玉吃了块臭豆腐,并不怎么满意:“……江如锦。”啧啧叹道:“三哥近来眼神不济,那姑娘还不如叶纷纷看着漂亮!”
姜长风食指在二人跟前恍了恍,摇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姑娘终归是新的好,况且江如锦舞得一手好剑,这种女子还是很对三表哥胃口的。”
二人吃完喝完聊了八卦,继续瞎逛,在一小摊贩前吃了一碟乳酪,在茶楼听了会书,又去泛舟喝了一壶茶。
这才赶了过去,比赛场地设在一处花园,舞台设置于一处不大的莲花池上,四面起花楼,贵宾席设在楼上。
三人上楼,是正对着舞台的位置,在庄清晓所理解的便是超级贵宾席,看台上摆放两排八张紫木圈椅,已有几人入座,其中一位自然是三殿下,其余却是南怀月母女。
陈笑笑一看南怀玉进来,就飞奔过来,朗声唤道:“小舅舅!”
南怀玉捏着陈笑笑脸颊,问道:“你阿爹怎么没来?”
南怀月回道:“最近镜花城出了恶灵,灭了几家满门,各路神将被耍的团团转,你姐夫昨天就赶过去了。”
南怀玉不再多问,又道:“二姐不是在你那吗?怎么没一起来?”
南怀月笑的不甚自然,不过还是说道:“她去宣明城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姜长源今日正在巡视宣明城,南家二姑娘喜欢姜长源,难得放假自己要跟过去。
南怀玉听了却是摇了摇头,嘀咕道:“二姐就是死脑筋。”这才在在旁边圈椅上坐下,剥了橘子递给陈笑笑。
小女孩却是不接,一脸嫌弃道:“酸的要死。”
南怀月笑道:“还没熟透就摘下来了,味道自然不好。”
姜庄二人刚在后排坐了,却听三殿下道:“来都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