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序种的草莓

80 / 84 章 · 3,494

等张星序的感冒好起来, 已经是一周后。

闻冬从诊所回来又带着他下楼输了两天的水,烧退得快,但感冒一直迟迟缠着不走。

附近邻里都认识。

张星序第一天输完液回来,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他俩在谈恋爱。

第二天回来, 所有跟闻冬碰面的人都要问上一句什么时候结婚。

给闻冬整得满头雾水。

回家一问张星序, 张星序说他哪也没去,就听她的话去王医生那儿打完吊瓶回家休息。

因为感冒这事连跟那几位老太太的麻将都推了,老太太念得紧,看见闻冬特例还送只老母鸡, 让她拎回去炖汤喝。

闻冬一边剁鸡一边问:“是不是有人找你聊天了?”

锋利的刀刃将鸡骨一分为二, 砍到菜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隔断了前半句话。她没回头, 捡开掉到一边的骨头碎渣继续说:“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撞见吴婶她跟我说什么。”

张星序捧着一杯温水,“什么?”

“她说——”闻冬拖长尾音,侧眸看了他一眼,“她家媳妇儿去年请的那个月嫂很不错,如果我需要她可以帮我去联系。”

又一刀落下,鸡腿分离。

“再这么传下去, 咱俩孩子都要上初中了。”

“是吗?”张星序唇角微弯, 放下杯子过去给她打下手,“那你怎么说。”

“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闻冬切下皮肉装进碗里,“你户口本拿到了吗?”

“还在偷。”

张星序起锅烧水,灶台燃起一圈跳动的蓝色火焰。

闻冬切姜动作一顿,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跟我暗度陈仓?”

她抓住那丝不对劲, “你爸妈是不是不同意啊?”

她想起上次在咖啡店外见到付岚雪的场景, 那会儿她一脸阴沉,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张星序不答反问:“他们要是不同意, 你还会嫁给我吗?”

“当然了,这还用问。”闻冬把姜片放进锅里,“我是跟你结,又不跟他们。”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幸福几十年。”闻冬眯眼一笑,倒了点料酒进去,“你忘了当初问我择偶标准我怎么回答你的?”

张星序想起那次傍晚,眼眸染笑,轻嗯一声,“你说你喜欢无父无母有钱命——”

闻冬猛地捂住他的嘴,打断:“命长的。”

她手上还沾着生鸡肉的荤腥,连忙抽了两张纸让他擦干净。

冬日阳光照进客厅,将那盆进入休眠期的茉莉拢入日光下,整个屋子洋溢着暖意。

张星序的感冒一好,就开始不着家了。

闻冬好几次回家都没看见人,打电话一问,无一例外都在外边。

在外边干嘛?

张星序说在忙。

闻冬穷追不舍问他忙什么。

张星序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

闻冬不知道,闻冬只知道下班回来家里没人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她,她的心有多凉。

虽说她也不讨厌做饭,但总归要抽出时间来忙活。

十二月一到,年关将近,工作上的事又开始多起来,她连双十二的预售折扣都没顾上,一头扎进各大电商的争夺战中。

某天偷懒不想做饭,于是点了外卖。

张星序回来看到冰箱里的菜没动,锅也是冷的,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之后他又开始在家做饭了,每天接她下班,陪她吃完饭再出门。

按理说车库两辆车,两人的用车压根不会有冲突。

但闻冬好像有‘开车恐惧症’,她对张星序说:“也就你坐副驾我才敢摸方向盘。”

当年她驾照刚拿到手,跃跃欲试开了李曼悦的保时捷,一个红灯让后面的车催慌了神,拐错了弯开进逆行车道,扣三分罚了两百。

张星序以为她是害怕,隔天就拿了一叠保单让她签字,几乎各类险种都来了一套。

闻冬蹙眉,“哪里需要这么多?”

况且保金还不低。

张星序坚持:“需要的。”

闻冬警惕,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你不会是想杀妻骗保吧?”

张星序捏她脸颊,咬着牙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翻出另外一叠,“我把能签的都签了,受益人是你。”

“你以后要是没钱了,可以杀夫骗保。”

闻冬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张星序在整理资料没听清,抬起眼眸看她,“什么?”

他蹲在沙发边上,闻冬略比他高,她倾身捧住他的脸,神情认真:“我说,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她双腿盘坐,帽子两侧的毛绒小球顺势下垂,轻轻落到的他身上。

张星序心中微动,目光下移,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下拉,微凉柔软的唇便印了上去。

气息辗转交换,他起身跪进沙发,长指挤进她的指缝。

帽子掉到一边,长发松散,张星序捻着她的指骨摩挲,唇瓣分离,微微喘息:“怎么不戴戒指。”

他送了之后就没见她戴过,他以为她是不喜欢,但她又把那天晚上在车里的拍的照片置顶到了朋友圈。

他一时摸不透她的想法。

闻冬抿了抿唇,“太大了,我怕戴出去被抢。”

张星序:“抢了我再买。”

闻冬没忍住笑,“你当抢劫犯会耐心等我把戒指摘下来吗?”

张星序低头亲吻她的手心,“那给你换个小的。”

“要不咱们一起去打一对吧?”闻冬眼睛亮亮的,“作为婚戒。”

张星序轻笑,呼吸扫过掌心,掠起一丝痒意。

“好,听你的。”

这头婚戒还没开始打,闻冬先接到了李曼悦的电话,说给张星序修的沉香串好了。

两人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

天寒地冻,闻冬裹着张星序给她织的毛绒围巾赶到店里时,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小雪。

室内温度宜人,李曼悦穿着一条露肩黑长裙,脖子上的项链奢华贵重,闻冬一眼注意到,摘下兔子手套问:“你不冷吗?就穿这么点。”

李曼悦抬眼看她,没忍住笑:“这才什么时候,你就冷成这样?”

闻冬举起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没办法啊,你没看见外面下雪了?”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果香蔓延发酵。

闻冬皱了皱眉,看着盘子里的意面,招手问服务员要了双筷子。

她吸了吸鼻子,把脖子上的围巾松了松。

李曼悦移开视线,缓缓抿了口酒,只两秒,又转过头来盯着她。

闻冬摸了摸脸,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曼悦嗤笑:“真服你了。”

她偏头点了点颈侧,“张星序留的,你出门前没看见?”

闻冬心下一惊,抓起手机照。

吻痕半遮半掩在围巾下,位置不算隐蔽,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

啊啊啊!!!

难怪他昨晚抱着她又哄又骗亲了那么久!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脸颊热意升腾,闻冬把围巾系好,咬牙切齿:“等我回去找他算账!”

李曼悦无语一笑,把方形礼盒推给她,“你看看,需不需要返工。”

盒子打开,文莱沉香圈圈缠绕摆放其中,那股熟悉的淡香勾起了某些记忆,闻冬晃了晃神,拨弄了两下,“可以,就这样。我待会儿拿给他。”

“话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李曼悦问。

“是啊。”闻冬拿起筷子粲然一笑,“怎么,大小姐想扶贫啦?”

李曼悦眉尾轻扬,没回答她,反而问:“你家那位就没什么表示?”

“要有什么表示?过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日子。”闻冬歪头看她,“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李曼悦说:“没事,就关心关心你。”

闻冬吃完一口面,双手抱拳:“谢大小姐关心。”

“诶对了,我前两天还在跟张星序说。”闻冬擦了擦嘴角,“我俩结婚请你来当证婚人怎么样?”

李曼悦不解:“我?”

闻冬点头:“对啊,你。”

“张星序能答应?”李曼悦冷哼,“你出来跟我吃个饭他都要宣誓主权,防谁呢?”

闻冬喝了口热汤,“但我说的时候他没反对啊。”

李曼悦提醒:“没反对不代表同意。”

静了两秒,又问:“我说你是不是太惯着他了?现在都敢对我蹭鼻子上脸了。”

“有吗?”闻冬似无所觉,“没吧,他不还跟以前一样?”

李曼悦恶毒评价:“装吧他就,死绿茶。”

闻冬纳闷:“我看你俩前段时间在群里聊得挺和谐的啊,什么时候结梁子了?”

“和谐?”李曼悦呵笑,牵了牵滑肩的衣领,“我跟他见面都快打起来了。他非说你喜欢粉色,你喜欢粉色么?”

闻冬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放下汤勺眨了眨眼,小心翼翼:“也不是……特别喜欢。”

“我就说你最喜欢薄荷绿,你见过谁家工作室装得花花绿绿跟个幼儿园一样?”李曼悦想到那天见到张星序就来气,手里刀具一扔,脸上不耐。

等了会儿没等到闻冬的安慰,李曼悦收回视线看她。

闻冬双唇紧抿,略微颔首,一双眼睛满是好奇,“你刚才说……工作室?”

李曼悦怔愣一瞬,矢口否认:“你听错了。”

闻冬倏尔就笑了,“什么什么!你快告诉我,我想知道!”

李曼悦不看她,又喝了一口酒。

哪想闻冬毫无顾忌,直接拉着椅子坐到李曼悦旁边,“哎呀求求你了莓莓,你给我透露一点点,我保证不跟张星序讲。”

她指尖拽着她的裙角,委屈巴巴地轻轻拉拽,“我最好的朋友,你难道忍心看我——”

“行了。”李曼悦打断她,“坐回去。”

闻冬乖乖坐回原位,脸上藏不住笑,“快说快说!”

李曼悦拿她没办法,“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他给你开了个工作室,准备生日送你。”

“听说你嫌城郊那块儿远,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买了一层楼要改工作室,这几天估计还在忙着装修。”

李曼悦拿叉子指着她放狠话:“我可告诉你,他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最好给我演得像点,不然你死定了。”

闻冬双手捂嘴遮住下半张脸,眉眼满是笑意,压不住心底的雀跃一个劲儿点头:“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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