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韵

12 / 109 章 · 3,488

王爷。您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呀?也不见您到韵儿那里去。

虽不上朝可仍有公务要处理,分不开身。

王爷骗人。柳韵娇嗔道,韵儿明白您需要陪伴公主,可您以前常来韵儿这里,这几日却连面也见不到,韵儿实在想您,这才忍不住过来寻您,想着哪怕只见一面也便满足了。如今见到了您,又觉得实在不该,若是公主怪罪下来

你不要胡思乱想。江夏王一笑,揽过她道,本王没有骗你,几日不到朝堂积攒下的事务繁多,少不得要稍稍处理一下。想来是有些冷落你了。

林羽乔听得大翻白眼,什么叫若是昭璧公主怪罪下来,分明就是暗示她善妒又剽悍。不过,柳韵既然能在她面前搬弄是非,自然也会在江夏王面前做同样的事情。林羽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可没有心思听人墙根,巴不得耳不闻心不烦,再加上她此刻实在没有心情应付任何人,恨不能掉头就走。无奈她人已几乎到了院门口,那两人声音渐进,显然是快出来了,她方才未曾从门口经过,若是此刻折返正好会被出来的人看出。

更何况,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何必躲闪。

于是,江夏王和柳韵才一出门便看见了昭璧公主一行人。

柳韵一愣,不由得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昭璧公主是否听到了,她整个人不自禁地往江夏王身后缩了一下。却又转而想到自己在王爷面前一贯是懂礼守规的,更何况眼前的还是当朝嫡长公主,因此暗暗咬了咬嘴唇识趣地向前走了两步准备行礼。

江夏王伸手微微一拦。

这大大出乎了柳韵的意料,她不由得心中惊喜,只略一屈膝称了声公主,下颌有微微扬起之势。

公主过来怎么也不着人通报一声?莫廷轩道。

昭璧只是路过。林羽乔略一颔首,算是见过礼了,我先行告退,就不打扰王爷了。

转身时,余光瞥见柳韵又柔柔地黏靠入江夏王的怀里,江夏王就势揽着她走开了。林羽乔觉察到他神情中有几分不自在,不知自己内心的尴尬是否也写在脸上了。

奴婢打听过了,王爷大婚那晚之后就没再去过宫主那里,这两日都歇在了书院。

王爷可能是碍着她不方便到处去,我该再早些主动去书院找王爷的。柳韵侧躺在软榻之上,杏眼微闭,一脸的志得意满。

太后早几年就有打算将昭华公主指给王爷,却不料王爷竟先瞧上了自己,指婚之事才被搁置了。可如今入府的却不是昭华公主而是昭璧公主,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昭璧公主从中使了手段。而第一次见到昭璧公主本人时她更是惊讶,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突然出现在书房的怪人。

她马上派人打听,得到了那几日昭璧公主由王爷护送着出宫就医的消息。这显然是掩饰之词,别人不清楚,她却知道根本没有这事。她又想起太后曾说昭璧公主不懂规矩,行事做派随意。

柳韵不由得猜想,难道说两人之前便有什么来往不成?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事关重大,她也不敢再往深了揣度,却不由得对昭璧公主十分忌惮起来。

此时得知才新婚一过昭璧公主就笼络不住王爷的心,柳韵顿时又觉得她也没什么了不起,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

身份再尊贵也碍不住王爷不喜欢。春儿看准了主子的心思,跪在一侧边给她捏腿边讨好着。

柳韵的笑更加妩媚了。

春儿见状,拍起马屁来也更加不遗余力:王爷对夫人那才是真的上心,太后移宫休养那会儿还担心路途远,不让您去探望

她正说得起劲,却忽然感到柳韵凌厉地目光扫来,她虽不明原因,但察言观色的本能使她马上改口道,敬娥夫人的父亲是王爷老部下,她幼时还曾是王爷的玩伴,入府最早,占尽诸般优势,如今在王爷面前也不比您有体面。

她?柳韵转而轻蔑地冷哼一声,提她做什么?要不是念着王爷对她还有几分旧情,我连理都不想搭理她。

不过,奴婢方才还打听到敬娥夫人与王爷提出想将掌府之权交与昭璧公主

你说什么?!柳韵登时杏眼圆瞪,狠盯她片刻,猛得将手中白瓷茶杯摔了出去。

春儿吓得跪退几步,俯身在地,瑟瑟发抖,在柳韵身后捶肩的璃香也赶忙停手跪到一旁。

柳韵恨得咬牙切齿,昭璧公主再不济,毕竟身份在那,就算现在不承宠,可多了接触的机会,也保不准王爷不会对她有所改观,尤其是她那般模样

夫人别急,璃香劝道,王爷应没应才是最重要的。

柳韵一听,目光又投向春儿:王爷怎么说?

说是王爷没答复。春儿瑟瑟道。

柳韵葱白的手指绞紧了帕子,没反对那就是在考虑了?按道理说是该公主接管,可王爷都没提,这个敬娥这么主动做什么?她恨恨道:净爱整这些幺蛾子博那贤惠名儿!

奴婢倒是觉得此事不足为惧,是敬娥夫人失算了。该恭喜夫人才是。璃香不慌不忙地道。

哦?柳韵神色松动,瞥眼瞧她,你最了解她。这话怎讲?

璃香嘴角微降,很快又面色从容地道:昭璧公主作为正妃,掌府本就名正言顺,王爷非但没有主动提出来,敬娥夫人提出来了还不立时应下,说明心里是不赞同此事的。

柳韵觉得此话有理,口气微缓,道:就算是不赞同,你又为何说敬娥失算呢?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璃香心中虽不耐,面上却半点不显,轻声慢语地解释道;既然名正言顺,王爷早该如此。王爷不提,说明根本没这个打算,想将此事含糊带过。可敬娥夫人却提了出来,这岂不是给王爷出难题,让王爷当恶人?更何况,此举又有示好昭璧公主之嫌,偏王爷不待见公主,很可能会因此对敬娥夫人更加不满。

璃香说着,俯身叩首道:奴婢觉得,敬娥夫人是沉不住气了才会出此下策,所以自然是要恭喜夫人。敬娥夫人病急乱投医,哪比得上夫人慧眼,早早就看出了公主不得王爷喜欢。

但愿如此。柳韵双手合十,略略一拜,随后又带了得意之色,不冷不热道,不过,说到慧眼,又有谁比得过璃香你呢?

璃香闻言脸色微微一红,低声连道:奴婢不敢。

柳韵低头去拿茶盏,余光扫过春儿,想到她方才的话,指尖滞于桌面。

敬娥与王爷虽身份悬殊,却有青梅竹马之谊。她费了许多功夫才挣得今日的局面,本打算再去太后那里吹吹风,让太后帮忙说项先分点管家的权力再图后计之时,太后却忽然移宫了。

都说太后移宫是因她的亲哥哥当朝太师刘老国公突然过世,悲伤过度触发了旧疾,在宫中调养不见好转才搬去京郊疗养,她却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宫中传出太后生病的消息时,她曾入宫探望。当时太后神色虽有些憔悴却并不像是病容,太后也说只是心情不好外加有些疲累,休息一段时间即可。后来却听说太后病重到了要移宫养病的地步,她很是吃惊,当时为显示亲厚,她曾提起想再去行宫看看太后,江夏王却没有答应。

那之后不久,父亲托人给她带了信儿,告知她此事可能另有内情且不说老国公素来身体康健少有病痛,在太后移宫后,数位刘家在朝为官的子弟或与其亲近的官员陆续出事,或革职或贬了没甚要紧的职位,刘氏一族没落只是早晚的事。为此,父亲还特意叮嘱她务必服侍好江夏王,毕竟他先前乘了刘氏的东风坐到这个位置,如今却未受到波及,只怕是因着江夏王的关系。

她那才意识到自己去看太后的要求实在愚蠢至极,好在江夏王阻止了她,对她的疼爱也并未减少分毫。

这让她心里踏实了几分,可她与太后的关系不仅不可再依靠,反而还会成为拖累。

柳韵烟眉微蹙,如今她有的只是王爷的宠爱而已了。她莫名地慌张和害怕起来。王爷一向喜爱她娇艳的容貌,可说到年轻貌美

她的手不自禁地抚上了脸颊。

或许,她不敢承认,昭璧公主的到来已经说明总有更加年轻貌美的人出现在府中,甚至她们的身份会更加尊贵体面,更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和敬娥一般,只能仰仗着往日的情谊在王府中苟且度日。

而且,若换做她是敬娥呢?与王爷恩爱已逝,怕也只能依附公主才能换得一条活路了。

捏紧了杯盘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杯中漾起了一圈圈水纹。

她以前总觉得敬娥愚蠢,此时才意识到敬娥很聪明:对她们这些没有外家可以依靠的女子来说,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只这片刻之间,柳韵便醒转了,意识到面临的严峻局面,难免流露出忧色:一时可喜又怎样?王爷在掌府一事上却总是敷衍于我我又能如何?敬娥那边天天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我若做得太过明显,反而让王爷反感。她要真把什么都看得这么淡,直接去当姑子便是,何必在这里给我添堵。

璃香和春儿早已察言观色地凑到她身旁继续方才的工作。

春儿费了半天力气才打听到些情况,反而给了璃香出头的机会已是不大乐意,如今猜到主子心头所想,便抢先开了口。

如今敬娥夫人失算,给王爷添了难题,主子若能帮王爷寻个错处,让王爷能名正言顺地不让昭璧公主掌府,王爷说不定会对主子另眼相看。

柳韵抬眼瞧她:你有什么主意?

春儿一时卡了壳儿,讪讪道:咱们现在对公主园子里的事还不了解,不妨先让那里的人盯着点。她见柳韵的神色愈发不好看,忙补充道,就算真的没有什么情况,夫人不好出手,不还有雨竹园中的那位吗?

提到雨竹园中那个不明不白的人,柳韵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不过这倒是个思路,有王爷护着,雨竹园那位她是不敢动的。

可公主不一样。

若真能想办法挑拨一下让这两个人斗起来,就算不能除之而后快,至少也让她们消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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