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喻缘心中隐隐有点怪异感觉。
跟着同事进了饭店的门,她低下头,打开微信点进和江树的对话框。
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回家后?发的那条报备内容,喻缘在下面?给他发了一个:「你在哪?」刚发出的下一秒,走在前方的同事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她暂时收了手机,跟着往包厢走。
走廊长?长,仿苏州园林的造景,三步一换。
白睦凡在前方转角迎出来:“怕你们?找不到?路。”
前面?的同事和他搭话,喻缘趁机拿出手机看消息,隔了几分钟,江树没有回。
可能是有事。
不过怎么会那么巧,他也在这??
心中异状越来越明显,一个猜测此时在她脑海悄然浮现?。
但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到?了。”
下一秒,走在最前方白睦凡轻声?开口,提醒道?。
喻缘刚要收起?手机抬头,却听他紧接着说了一声?:“江总这?是在外面?站着等我们?呢?”
几人目光落向站在门边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身西服,外套懒懒散散搭在臂弯,衬衫西裤勾勒的身型挺拔颀长?。
此时他正在打电话,修长?手指拿着手机停在耳侧,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微微侧脸,目光扫来时,几人看清他的眉眼,模样清俊。
感受到?一束视线隔着人群停在自己身上,喻缘心跳逐渐加快,听见周围人依次叫着江总好,她不为所动。
心中的那个猜测蠢蠢欲动,但她不愿相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着什么。
直到?……
手机在手里轻轻振动,喻缘下意识看去,没有自动关闭的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她和江树的对话框。
而那边,江树给她回了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抬头。」喻缘呼吸一窒,视死如归般抬起?视线,隔着人群,她撞进一双微微带着点笑意的沉静眼眸。
那是江树。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喻缘又很快低下头。
江总?江树?江树怎么会是那个江总?
思绪很乱,她抿着唇看着地?面,脸侧隐隐烧起?。
如果江树就是江总的话,那么他就是她的甲方老板……试问,有什么比约-炮约到?甲方老板还抓马的事吗!
回想起?来前两次和江树相处的那些片段,他甚至还跪下给她……
想到?这?里,喻缘脸更加烫,急着在地?上找条缝进去缓缓。
见喻缘躲着他的目光,江树不动神色地?敛回视线,温声?回着前面?几人的招呼:“欢迎来到?grow,白天我临时见了个客户,没有赶去接待,见谅。”
同事纷纷说着没有关系。
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好,白睦凡看着合适的时机,提出进包厢落座。
喻缘看见前面?的人动作,慢吞吞地?跟上。
原以为江树会第一个进去,她落在人群的最后,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哪知走到?门口时,视线里蓦然闯进西装裤的笔挺裤脚,她步子缓缓停住,顺着往上看去。
江树靠在门口的墙外,直到?看着她前面?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挡着的屏风处,才收回视线,目光放在她身上。
灯光从他身侧的门内泄出,静静落在他身上,栅影处,他清晰又不那么清晰的身型、面?容、眉眼,被光与影盖着,忽明忽暗。
两相对视,沉默一瞬。
喻缘盯着他,不得不承认:穿西装的江树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早就知道?他身型好,衬衫西裤穿在身上更显得提拔,给人的感觉……
看着他,喻缘脑子里蓦然蹦出来个形容词——人模狗样的。
想想他的行为,还真就是狗!
喻缘气不打一出来,下一秒,看见江树站直身,在他要走过来的前一秒,她收回目光,小声?但是极有骨气地?哼了一声,跨进包厢。
看着她的背影,江树哑然,把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暂时搁置。
……感觉哄不好了。
圆桌很大,即使人不少但也坐得宽松,喻缘进去后?就挑了个相熟的同事旁边的位置坐下。
落座的时候,她目光扫去刻意空着的,白睦凡旁边的,正对着门的一个座位,应该就是给江树留的。
那她这?个位置就是离他是最远的,很好。
大家正在闲聊,她跟着随便插了几句,过了一会,江树才走进来。
看着他果然在那个位置上落座,喻缘紧张的心情微微松了点,缓了口气。
同事聚餐,尤其是有着上级领导的同事聚餐,即使grow的氛围比较轻松,但是开始吃饭前,也少不了一顿客套。
江树进来前,闲聊的话题还是围绕着生活,江树进来后,话题重心有意无意地向他那边偏移。
有起?腾的夸他年轻有为,也有grow的人在暗暗捧着话。
喻缘没什么兴趣,默默无?言,捧着杯子喝果汁。
只是到?底忍不住,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瞥一眼。目光触及,他坐在位置上,姿态闲适。脸上端的是温和的笑意,不咸不淡地?回着话。
一瞬间,他似乎是感觉到?她在看,在说话时,视线向她这?侧扫来。
陡然的对视,喻缘又赶紧将头垂下。
好尴尬,她只想赶紧走。
能不能不吃了……
好不容易捱过饭前这?段闲聊时间,服务员绕过屏风,问要不要布菜。
听见江树说了声?好,喻缘如释重负,打算过一会只埋头吃饭,吃完就赶紧走。
身边传来同事的位置紧挨着上菜点,听见椅子的挪动声,喻缘回神,见状,也跟着抬了抬椅子,打算往旁边让让。
椅子腿还没挨上地?面,却听江树道?:“女士坐上菜那个位置容易被烫到,我和你换换。”???
冷不丁地?闻言,桌上的人都是一愣。
喻缘身边的同事先回神,反应过来江树是在和她说话,刚想说不用?。
但是却见江树已经?站起?身,绕过来。
直到?江树在她身边落座,对面?那个位置已经?换上了方才在她身侧的同事,喻缘才反应过来。
为了方便上菜,他椅子边紧挨着她的,距离有点近,她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道?。
一瞬间如坐针毡,喻缘下意识就想跑,刚微微抬了点身,桌布下盖着的膝盖上按上一只手。
陡然一个激灵,她扭头看去,就在左侧近旁,江树眉目间含着浅浅笑意,正回着桌上人的话。
有人夸他细心,连这?些小细节都能注意到?。
江树淡声?开口:“本来就觉得位置安排得有些不大合理,不用?分上下座的,留些方便的位置给女士,我坐哪都行。”
这?话说得礼貌温和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他的手还在桌下握着她的膝盖,喻缘差点就信了。
手指温度隔着裤子薄薄的布料很快就传递到?她的肌肤,不知道?是她太在意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被他手指覆着的地?方酥酥麻麻地?痒。
热度从那来开始灼烧,慢慢地,浸透全身。
喻缘抿了抿唇,一只手放下,伸到?桌布下,不敢打他,怕发出声?音,只揪着他的掌侧,掐了一下。
哪知他反手就将她的手握住,指尖探进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扣着。?!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却换来他手指收紧了一些。
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更不敢与他在明面?上搭话,喻缘打开手机,找出他的对话框,单手打着字:「放开我。」消息刚发出,桌面?上,江树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亮起?。
侧目看过去,他垂眸,拿起?手机解锁,微微向后?靠了靠,他倚在椅背上,左手打着字,回她:「散场后?聊聊?」消息提示震动一下,喻缘有点心虚地?按了静音键:「不要,你骗我。」
下一秒,他那边手机又响了一声?。
怕被看出来什么,喻缘在桌下被他牵着的手又掐了他一下,示意着。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会调过来。」江树回她。
发完,紧接着下一条:「开了静音了。」消息到?来时,他的手指压在她的指骨轻轻摩挲。
讨好的意味。
喻缘瞥他一眼,与他对上视线,见他弯唇,示意她看手机。
「所以晚上,去不去我家?」……
一顿饭在提心吊胆中吃完,也算是风平浪静。
后?面?在上菜的时候,江树就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演得跟陌生人一样。
散了场,同事张罗着回家,几人打车,有开车的顺路也跟着稍带几个。
和喻缘一起?打车过来的同事问她要不要拼车。
喻缘摇摇头:“应该不是很顺路,我叫了车,你们?先走吧。”
看着她点点头坐上车,算是送走最后?一个人,喻缘站在饭店门口,有点犹豫。
结完账的江树提着西服外套走出来。
看着她的背影呆立在门口台阶,他绕到?她正面?。
单手拿钥匙解开车锁,他冲她扬眉,示意:“走吧。”
站在原地?没动,喻缘抿唇:“我没答应去你家。”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答应,那条消息她已读没回,江树在之后?也没有再提。
但是现?在她站在这?里等着……
江树定?定?看她一瞬,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轻声?道?:“那我送你回家?”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最后?喻缘还是有些别扭地?坐上他的车。
这?次江树刻意锁住后?座的门,提醒她坐上副驾。
导航输入她家地?址,江树打着方向盘,往她家路上拐。
看着窗外的熟悉的街景,喻缘靠在车窗旁,身子紧贴着门,如此沉默的气氛下,有点无?所适从。
过了半晌,车子开进林荫道,婆娑树影透过车窗,打在昏沉的车内,她听见江树开口,问她:“怎么不说话。”
“你不也没说。”
喻缘不看他,视线依旧紧盯着外面,冷着声?道?。
“……”
沉默一瞬,江树从后?视镜瞥见她的板着的脸,缓缓道?:“我错了。”
他说对不起,同她解释:“之前不知道?你是起?腾的,也不知道?你是起?腾要派过来的员工,不是故意要瞒你。昨天本来想要接你吃饭好好和你聊这?件事,但是……”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后?面?的事情两人都很清楚。
喻缘终于转过头看他。
视线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在或明或暗的灯下的侧颜轮廓,她哼了一声?。
颇有志气。
但是没有开口反驳。
江树淡哂,知道?这?是给他台阶下。
于是他紧接着道?:“所以,喻缘大人,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语气轻柔,哄道?。
喻缘别别扭扭点点头,见他态度诚恳,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转念,心中还是有点不在状态:“没有不理你,但是一想到?你变成了我老板,就会让我有点……”
“阳-痿。”
话落,一个急刹车,身体因为惯性小幅度向前,喻缘下意识惊呼。
还没坐稳,她听见身侧,江树语气带着点不确定,问她:“什么?”
转过视线,对上他有点复杂的眸光,喻缘又重复一遍:“阳-痿。”
“……”
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直到?后?有车过,传来喇叭声,江树才缓缓回神。
他敛目,把车往前开,停在树影遮下的路边停车位,给后?面?的车让出空来。
拉上手刹,他转头,看向她:“你都没有,你怎么阳-痿?”
“你不懂,”喻缘摇摇头,盯着他的双眸,认真道,“这?是一种状态。”
话音落下,车前灯关掉,她才意识到?江树停了车,熄了火。
一片昏暗中,气氛陡然陷入旖旎。
啪哒一声,她这?边的安全带被解开。
而后,搁在身侧的手被他握着,摸索着,指尖落在他腰间金属质感的质感皮带扣上。
往上是衬衫,往下是西裤。
她听见江树的声?音含着隐隐的笑,在黑暗中传来,似是诱哄:“那我该怎么治好你,做给我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