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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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 池阮也一直觉得,戚斫一说那句话的时候像是一个骑士。

她在一生中从未遇见过的, 高举着旗帜对她伸出手的骑士。

从来没有人会那样坚定和她说。

“我来理解你好了。”

不知道在她脸上看到了什么, 几乎是没犹豫,戚斫一起身紧紧的抱住了她。

戚斫一的一只手箍着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非常用力的把她抱在自己胸口, 仿佛是想把他揉捏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体温似乎比平时要高一点, 炙热的呼吸从她耳边擦过,熨帖着肌肤。

拼尽全力的、热烈且温暖的拥抱。

“我理解。”戚斫一在她耳侧轻声说。

*

“我理解。”十四岁的戚斫一说。

他面前站着鞠躬的司机, “少爷, 你不和我们走我们也不好交差。”

于是他这样说。

“我理解。”

医生喊他的名字三遍, 他才反应过来。

男孩抬起头, 眼眸黑的发亮。

医生拿着诊断表问,“你这种情况必须通知你的父母,你的家长呢?”

戚斫一的妈妈只来了一次。

那个年轻时据说拍过好几部电影的女人, 矜持的站在车门前。

那时候,十四岁的

戚斫一只是望着她。他被押在车内,心里恐惧又难以置信,混乱的像一团乱麻。

“妈妈爱你。”她捂着胸口说。

妈妈脸上的表情漂亮的仿佛摆在橱窗里贩卖的瓷器, 冰冷且精巧。

“妈妈爱你。”

骗人!

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在他脑子里炸裂开。

他猛地睁开双眼, 恍惚了几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苍白的病房里。

他好像刚刚做了一次MECT。

记忆是错乱的。

对于深陷疾病的人来说,有的事情毫无意义。

戚斫一看到自己安静的站在病房里, 窗外是草坪,有病人在阳光下散步。

世界看起来美好又温柔。

他注视着阳光下的一切,感觉自己悲伤的像一只吊死在电线杆上的猫。

在那段时间他什么也不用想,时间都好像是暂停的,

能记住的只有百忧解、欧兰宁和阿普唑仑。

戚斫一睡到一半突然醒了,他坐了起来,一瞬间意识格外清醒。

昨晚他回宿舍后,老陈他们都不在,他洗了个澡直接睡过去了。今天一早在宿舍晃悠了两圈,接到了他哥的电话。

戚斫一和他哥关系很一般。

算不上亲密,也能和和气气的进行社交,且两人之间联系所依靠的,是所谓的“哥哥的责任感。”

落地窗前的阳光照了进来,戚斫一一只手撑在玻璃上,和他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一通从北美打过了的电话,除了简单的问候、联络感情外,肯定还有点别的要说的。

最终,戚斫一等到了——“我希望你能和父亲去吃一顿饭。”

哥哥说之前暂停了两秒,语气尽可能的温柔,“是能和和气气坐下来聊天的那种。”

戚斫一能想象的到,他的表情肯定是宛如面对顽固的孩童。

“不要再故意气他了,斫一。”哥哥叹着气,“已经够了。”

出乎他的意料,戚斫一沉默了两秒,没有讽刺也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什么时候?”他问。

结束了这通短暂的电话后,戚斫一站在窗前发了会呆。

“小戚?”老陈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他们两依旧是日常的嬉戏,开着没什么营养的玩笑,然后,在老陈打着哈欠,即将进屋的时刻,戚斫一假装无意的提了一个问题。

“我一个朋友,向女生表白后被人回复,“你真是个好人。”这是什么意思?”

老陈转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你确定你是有个朋友?”

戚斫一看着他。

老陈被这眼神看的有点懵,没经过思考,张嘴就是:“还真的有女孩子拒绝你啊?”

*

如果换池阮来说。

她可能会说,“那不是拒绝。”

只是...抛开那种“因为他长的好看”的喜欢外,她并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

有时候,甚至她觉得池宿微也不知道。

她呆在池宿微身边的时候,时常会有种手脚冰凉的感觉。

你不喜欢池宿微,对吗?

可你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成为池宿微那种人吗?

“砰!”的一声,她手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池阮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碎片。

前台迅速招呼清洁人员过来整理。

她侧过头对池阮笑笑:“池经理那边马上就能谈完了。”

池阮对她点点头,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期待还是怎么的。

昨天和戚斫一聊天的途中,她收到了浏览器的几条推送“艺考成绩出榜。”。

她回了条信息后,跳出去看,在学校官网从上往下翻,在扫过十几个名字后找到了自己。

【我艺考好像过了,影视表演系。】她和戚斫一说。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估计打了些字又删除。

最后发了个【真好了,恭喜你啊。】

今早一看,其他两所学校的榜单也出来了,池阮在教室里刷了遍,平静的对程涵宇说,“全过了。”

国内顶尖的三所艺校。

全过了。

虽然池阮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她一直这样觉得。

自己除了在情感的同理心上稍微有点敏锐外,其他的一切都不适合。

她放不开。

她做不到让别人用目光一寸一寸的丈量着她。

自卑与怯弱无时无刻不在扼着她的喉咙。

她坦然不起来,她做不到。

这种事情或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她不可能是那种在舞台上蓬勃且笃定的展示着自我的人,对别人而言轻而易举的事,对她而言,全是压力和痛苦。

会被淹死的。

可是她

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呢?

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坐在中间的池宿微。

她拿起茶杯在喝咖啡,说:“进来。”

然后扭头看见池阮的时候,她怔了下,表情冷淡的皱了下眉。

“你怎么来了?”池宿微问。

池阮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她扣上门,走上前说,“成绩出了。”

这一年多里,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提及的。

成绩!成绩!成绩!

你拿什么成绩能和别人比?

那是她绑在她脖颈间的镣铐,是打压她的工具,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控制着她。在她每一次试图想要爬走的时候把拽着她的脖子把她回来,告诉她这是她必须要做的,是她逃不掉的。

而现在她要亲手...

——“什么成绩?”

池宿微反而怔了一秒,扭过头这样问。

她的疑问让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注视着池宿微的眼睛,池阮听到了“咯噔”一声,仿佛有什么声音响了一下。

其实她不在意的。

两秒后,“哦...”

池宿微想起来了。

她并不是不记得,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值得特意来一趟的东西,和“艺考”不匹配。

“艺考成绩?”池宿微的脸上神情变化的很细微,她嘲讽人总是这样嘲讽的不动声色。“那有什么好说的。”

池阮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黑色的蚂蚁开始不受控制的爬行。

仿佛是不满自己受到的忽视,池宿微拍了下桌子,“别哑巴啊,问你话呢?”

踩着柔软的地毯,池阮突然像是呼吸不过来般的喘了口气。

她轻声说,“原来...你是故意的啊。”

忽视她。

用一切不重要的事物来责骂她。

看她痛苦的时候嘲笑她的软弱。

在远处看着她差点被淹死,看着她挣扎。

“什么?”池宿微奇怪的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并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儿是在说什么。

而池阮,她颤动着,内心已经悲伤得快要哭泣了。

可是她异常冷静的说了一句,“你就是故意的。”

——你都清楚的。

——你不是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池宿微骂一句。“说话根本听不懂,早知道就让你跟着你你个爹了,你就知道...”

“你闭嘴!” 池阮愤怒的吼道。

池宿微愣住了,“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大人说话你都赶顶嘴了...”

“听你说的话有什么用吗?以后像你一样结婚吵到离婚吵十几年吗?以后和你一样有了孩子随随便便忍在外面自生自灭吗?像你一样对周围一切控制欲强,最后丈夫受不了出轨吗?...”

“啪!”

打断她的是池宿微的耳光。

池阮说的话简直字字诛心。

她特别清楚池宿微的软肋在哪,捅起来特别顺手,虽然此前池宿微也这样捅了她十几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池宿微用艳红的指甲指着她的鼻子,被她气的有些发抖,“你这么多年吃的是谁的!穿的谁的!好!你要是觉得自己行,你有骨气,你以后就别住我给你买的房子!别用我一分钱!”

池阮恶狠狠的盯着她,咬着牙说,“我再也不会回来的!”

城市里的风很大,奔跑的时候池阮红着眼,满腔的愤怒和难过侵蚀着她的心。

她这一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一瞬间,突如其来的自由和悲伤共同支配着她,她惶然不知所措。

街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池阮手指抵在窗户上,探头往外望去,迎着夕阳给戚斫一打电话。

“我要离家出走。”她说。

*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戚斫一在训练。

他起身扔下了鼠标,砸在鼠标垫上悄无声息。

“周队,我请个假出去一趟。”

众人愣住了,纷纷从电脑前抬起头,目送他离开。有人茫然的喊了句,“这是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打一半就请假?”

等左拐右拐到达池阮说的那个地方,他在店门前仰着头望了望,“沙宣美、美发美容俱乐部?”

有点茫然。

戚斫一一开始接到池阮电话时,听出来她声音是有点飘。

一路上,他在车上止不住的想象起池阮的模样,怎么想觉得池阮怎么可怜和凄凉,简直心里自带苦情戏的背景bgm。

他走进店门,找了一圈最后在大厅旁的沙发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阮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杂志,手里捧着一盒果盘,正叉起一块芒果往嘴里送。

“你来了啊?”她抬头看到了戚斫一,热情往旁边靠了靠,给他挤出个位置。“坐啊。”b

r   她拿起放在客厅上的外卖袋,特体贴的递过来,“我这还给你留了份水果。”

看起来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就差放个“好运来”庆祝一下了。

戚斫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缕几缕发丝缠在手里,浅浅的粉色。

“什么时候染的?”他问。

“刚刚啊。”池阮笑了笑,“漂了三次,我在这坐了半个下午了。”

“好看吧?”她歪着头看他。

池阮今天出门穿了个宽松的卫衣,皮肤白得透光,处于淡金和淡粉之间的长发垂在脖颈间。

戚斫一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也没说太多,就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走之前,店里的tony老师非要和池阮拍照留恋,问她是不是要去参加选秀的练习生。“这大厂的选拔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戚斫一帮池阮拖着行李箱,走在路边,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有点担心,“你这上课咋办啊?”

“不知道哎。”她嚼着口香糖,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总不可能不让我进教室吧?反正也没多久了。”

——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面前的池阮突然涌现出这样的感觉。

仿佛长期负载前行突然间扔下了行李的人,格外轻松,也因为啥都没有了,所以格外的冷漠。

和上次不一样,池阮自己把什么东西都带齐了,包括身份证。

走到房间层数时,她在电梯口扭头看了眼戚斫一。

他没有动。

她愣了下,又伸手按住了开门键,只剩一条缝隙的电梯门再次徐徐打开。

池阮对着不准备上来的的戚斫一说,“进来吧。”

池阮坐在地毯上,整理着行李箱的东西。

等到戚斫一见到她行李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类用品时,才感觉到她是认真的

衣服、鞋子、化妆品...池阮甚至还把作业本和自己户口本里的那一页带出来了。

还有一个手掌大的小熊玩具。

池阮慎重的把东西收好,坐在地毯上长舒一口气,然后抬起看到戚斫一坐在卧室外的小沙发上,正斜着身子看过来。

两人这样对视几秒。

戚斫一的手机响了,是方禾间喊他出去玩,敷衍的拒绝了两句挂断电话,他一抬头看到池阮拿着手机问自己,“是喊你去space嘛?”

最近一特别火的酒吧,年轻人都蛮喜欢那的。

戚斫一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同学生日,也喊我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一起。”池阮站了起来,冲他扬了下下巴,“走呗。”

池阮衣服都没换,卫衣牛仔裤跨了个腰包,混杂在一群超短裙吊带的女生里,嚼着口香糖过了安检。

进了内场,没走两步,池阮和戚斫一接二连三的遇见了熟人。

好几个二世祖跟戚斫一打招呼,他脸上表情没怎么动,视线扫过去就权当是打招呼。

池阮抬头看了他眼,“你还真是冷淡啊。”

话刚说完,有池阮的同学走过来,先是看了戚斫一,然后为池阮染头发这一叛逆举动而咂舌,笑着让她赶紧过去。

其实和她一点也不熟。

池阮一点也不习惯外人莫名其妙的热情。

“我们包的卡座在那。”她往舞池旁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啊?”池阮懒散的瞥了她眼,敷衍道,“等会吧。”

然后没再说什么,拉着戚斫一往人堆里走。

“你可真会打太极啊。”刚走了几米,戚斫一就笑了起来,“说到底你也很冷漠啊,池阮。”

明明都是一样的。

他垂着眼注视着他,各种五色斑斓的激光在他脸庞上扫下阴影。

周围都很嘈杂,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心脏里,空气里充斥着荷尔蒙和。

氛围让人很容易放松和沉沦,他们望着对方,都觉得世界好像静止了。

池阮思考了会,“或许你说的没错。”

或者她就是那种人。

没什么耐心,对周遭的一切都容易感到疲倦。

不落落大方,也不阳光开朗。

最让她感觉到放松的事情,就在在昏暗的房间里看漫画书。窗帘拉着,最好什么人也别来打扰她。

今天见面到现在,戚斫一都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为什么不重要啦,只要你开心就好。”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能感觉到戚斫一这样的态度。

她在被包容着。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在马路上她差点鼻子一酸,走路都微微垂着头,生怕戚斫一看出来她眼眶泛着红。

他一直陪着她,眼神好像在说,“没关系,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池阮的母亲接受不了她在夏天喝冰可乐,接受不了她考试

试卷比别人低一分,接受不了她和别人的任何不同。

曾经她每一处不同,又或者战战兢兢的微弱反抗,到最后都成了池宿微口中的笑柄,和别人讨论她狼狈又尴尬的死狗模样。

可戚斫一在包容她啊。

戚斫一开了个卡座,坐在池阮身边,歪着头,伸手捋了捋她的长发,“怎么突然想起来染头发了?”

“一直都有想过。”池阮看着舞台上的DJ,又转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我老早的时候就有想这个事了,小时候看别人染头发就会好奇了,但是一直没敢做这个事。”

“是这样啊。”他弯着嘴角,昏暗的灯光下,眼眸黑的发亮,“真好啊。”

戚斫一的眼神让池阮突然一阵触动,她握了握拳,感觉自己心底有点发颤。

她鼻子发酸,张开嘴,突然来了一句。

“我不想继续做“池阮”了。”

我不想继续做那个“池阮”了。

戚斫一侧着头看她,鼻梁下一片刀削似的阴影,眸子很暗。他嗫嚅着,想开口又放弃了,最后握住了她的手,用力的磨蹭了两下手背,仿佛能将什么通过这传递给她。

就好像这样就能和池阮共享一部分痛苦了。

他认真的看着她,“好,那我们不做了。”

方禾间出场的时候,池阮和戚斫一都很意外。

“戚少,怎么突然来啦?”他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笑嘻嘻的往戚斫一旁边一坐,又看了眼池阮,“这不是小美少女吗?怎么染了个这样的头发,我都没发现是你。”

“我逛一下,马上就走了。”戚斫一看了他眼。

方禾间笑笑,他是那种不太正经,却很难会让人讨厌的人。

两个男人坐在卡座上,翘着二郎腿简单的说起了一些关于俱乐部下半年的事,池阮这才知道原来SKI老板就是方禾间他们。

池阮玩着手机,却从几句话里得知:戚斫一长辈不愿意让他打电竞。

“你当初是放弃了英国那边大学的offer加入SKI的?”池阮很吃惊。

“对啊。”戚斫一小声的和她说,像在说悄悄话一样,“一开始我对电竞也没那么感兴趣,不过看着我爸很生气的样子,就加入了。”

池阮扯了扯他的耳朵,这人还真是...任性和叛逆啊。

方禾间看了眼这两人,笑了下,恰好谈枝瑶从舞池里走了过来,他站了起来,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池阮视线和谈枝瑶交错,谁也没有打招呼。

她读得懂,那种同性之间暗自较量又隐晦的看不起。

“哎哟,这不是戚家小少爷吗?”

这个声音让这四个人都停了下来。

头上抹了半瓶发胶的二世祖走了过来,在卡座前徘徊,视线黏黏腻腻的打量起戚斫一,阴阳怪气的嘲讽起他来。

这是...以前在哪见过的谁来着。

戚斫一没想起这个小角色的名字。

池阮看着他,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找茬的。

她刚和戚斫一对视了一眼,就看到二世祖把视线转向了自己。

池阮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那视线让她觉得有点恶心。

她伸手握住了桌上装着红酒的高脚杯,看到戚斫一站起来一拳把那人打到在地。

二世祖骂着爬了起来,又被池阮笑眯眯的泼了一脸的红酒。

周围的人围出了一片空地,方禾间捂着肚子大笑,而谈枝瑶整个人怔住了。

戚斫一看到那人脸上的红酒,扭过头,看着池阮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牵着手逃离了犯罪现场。

池阮跟在戚斫一身后,大笑着迎着风奔跑,逃离人群,逃离世俗,逃离了所有试图阻拦他们的一切。

他们就是狼狈为奸的惊天怪盗。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的都觉得他们奇怪,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他们也能牵着手分担彼此的痛苦。

出了SPACE,戚斫一和池阮沿着高架桥上的马路走了很久。

他看着池阮在路灯下蹦蹦跳跳的身影,跟在她身后。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在以后让戚斫一记了很久。

池阮并没有说太多话。

她一言不发的靠着栏杆,对着江水倒映的光亮,如释重负般呼出了一口气。

世界好像变得亮堂起来了。

又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池阮带着哭腔,欢快又用尽全力的对着桥下的江水嚎了一嗓子,声音有点颤动。

“我不做池阮了!”

少女抬起头,露出月光下发红的眼眶。

——濒死前,她抓住了一根浮木。

作者:看不起所有以打压式教育为荣的父母。

快在一起了,这本也快完了。好开心啊。

(百忧解、欧兰宁和阿普唑仑都是口服扛抑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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