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前的最后一个星期,王瑾琛去舞蹈社试拉一段得到了认可,跟社长以及那个跳独舞的女生几番讨论之后从备选的三段音乐里选定了一个最终方案,只等他们找人把正式的谱子扒出来给他。
在等待曲谱的过程中他一边自己继续练习保持手感,一边照旧躲着贺珏,贺珏也还是坚持不懈地继续追寻着他的身影,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之前那样,没有一点缓和下来的趋势。
这天七八节没课贺珏在又一次追寻王瑾琛无果以后准备找个没人的教室自习,唐卿也跟着他一起来了,想着五一假期马上就要到了,便急着想先把贺珏的时间约起来。
“诶,这马上就到五一了,你假期要回去吗?不回的话我... ...”
她正说着贺珏突然脚步一顿,她也跟着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中断了话语,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悦耳的乐声,想来贺珏就是被这个声音吸引了。
“是《穿越时空的思念》,”唐卿听了一会儿道,不禁新奇,“是谁在这里拉小提琴啊。”
贺珏问道:“这是... ...小提琴的声音?”
“是啊,”唐卿回道,见贺珏的反应不免觉得新鲜,好奇道,“你对小提琴感兴趣?”
贺珏缓缓摇摇头,他不是对小提琴感兴趣,而是他想起来王瑾琛说过自己会拉小提琴,可惜他还从来没听王瑾琛拉过。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听。
唐卿见贺珏摇摇头却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见他似乎对这乐声颇感兴趣,自己也很喜欢这个曲子,便循着乐声悄步走过去,贺珏见状一起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向乐声传来的方向靠近,被引导到了走廊尽头的阶梯教室,唐卿率先推开门进去,却没见到人,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她再往里走去,就见窗外一个人背对着窗户正站在中间的庭院中拉小提琴。
竟然是王瑾琛。
唐卿急忙回头看向贺珏,却见贺珏在她身后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王瑾琛,没有任何准备要找过去的意思,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眼神又变成了那天他看王瑾琛打篮球时的那样,专注又柔情,让人不忍心打扰。
唐卿看着凝望着窗外的王瑾琛的贺珏,和此刻对身后的贺珏毫无所知正入神演奏的王瑾琛,听着舒缓哀伤的乐曲,突然想起一幅爱情片里常见的画面。
两个命中注定的人几经曲折后终于再度重逢,遥遥相望,谁也不说话,仅凭着微微徐来拂过面颊的清风传达爱意,而她只是在屏幕外观看电影的人,并不属于这里。
唐卿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她转过头也静静地看着王瑾琛独自一人在那边练习演奏,待一曲奏毕贺珏轻轻道声:“走吧。”
率先转身迈步出了教室,唐卿跟在他身后,待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突然轻声唤道:“贺珏。”
随后脚步停住,贺珏也停下来偏头看向她,唐卿直直地看着他道:“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贺珏的眼睛一瞬间微微张大,似是对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意外,随后转头别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道:“对不起,我还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
唐卿定定地看着他反应十分平淡,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邹梦婷... ...也是这么被你给拒绝的吗?”
贺珏转过头意外地抬眼看向她,迟疑了一会儿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听蒋思琪说过她的事,刚开学那会儿你们班几个女生都盯着你,只有她第一个跑去找你搭话,结果那次之后就再也没人惦念你了。”
唐卿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贺珏的反应,过了一会接着说道:“我看她其实脸皮也薄,估计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去找你,结果你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把她吓到了,后来看你突然变得很和善才又痴心复燃天天跟在你身边,看她最近又不在你跟前出现了... ...想着就是被你拒绝,没脸面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贺珏略微低头垂下了眼眸似是对此感到内疚。
唐卿看了他一会儿道:“可是我看你不像是你说的样子,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贺珏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嗯。”
唐卿早想到是这个原因,但着实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大方地承认,试探着问道:“那个人,该不会是,王瑾琛吧?”
那个名字一出来贺珏的眼神立刻闪动了一下,面上看着还是不动如山的样子,可反倒显得他更加心虚了,唐卿一下就从失落的情绪里出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什么反应啊,也太可爱了吧!”
贺珏一方面心思被人拆穿了,一方面又莫名被人笑话,本来还只是心惊居然被人看出来了,这下是真的有点慌神了,急忙解释道:“我——”
“好了放心放心,”唐卿打断他摆摆手安抚道,一边回味着他刚才的惊慌失措又止不住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说着又笑了一会,笑着笑着叹了口气,又像是哀叹,又像是如释重负,说道:“哎,本来还以为你这架势是和王瑾琛不可能了我还能有机会,没想到还是不行。”
贺珏听她一副似乎早就知道了的语气,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唐卿:“其实挺早就感觉到了,你对王瑾琛太好了,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好,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贺珏着实有些难堪了:“... ...有这么明显吗?”
唐卿:“眼睛不瞎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贺珏:“... ...”
唐卿笑了一声道:“开玩笑的,其实刚开始还没往这方面想,是后来在你的手机里看到他的照片,我才发现的。”
唐卿顺着话语刹那间回想起在贺珏的手机里看到王瑾琛的照片时那一瞬间的触动,一阵酸意又返回心头,笑容逐渐凝固了下来:“你一定... ...很喜欢他吧。”
贺珏听她这么说也一下又沉定了下来,沉默良久承认道:“嗯。”
唐卿:“你打算告诉他吗?”
贺珏摇摇头。
唐卿:“为什么?是因为... ...世俗?”
贺珏:“他不会接受的。”
唐卿一时有点困惑,在她看来王瑾琛对他明显也是和对别人不一样的,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贺珏不打算把自己的事过于详细地告诉别人,尤其是感情这种私人的事,默默挪开了视线,唐卿深吸一口气又快速吐出来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把自己的私事说给别人听,可是我都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了,你却瞒着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贺珏转头抬眼看向唐卿,斟酌了片刻道:“我尝试过暗示他,可是每回他都逃避了。”
贺珏说着停顿了一下:“他现在甚至不愿意见我。”
唐卿回想起之前有两次贺珏对王瑾琛的态度明显疏远,想来他所说的暗示被逃避就是在那之前发生的事了,想了想问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躲着你的原因?”
“他生气了。”
贺珏只这么短短的一句,也不肯再多做解释了,前一秒还说着自己的事,下一刻便话题一转看向唐卿问道,“你... ...没关系吗?”
唐卿突然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啊... ...刚被你拒绝的时候还真有点挫败,不过知道你喜欢的是王瑾琛,我就一点也不在意了。”
贺珏默不作声,在他看来这不会是这么轻易就能放下的事。
唐卿见他似是有愧于自己,又笑了笑主动宽解道:“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有点自恋,其实比起喜欢你我更多的是觉得只有你最优秀和我最搭而已。反正你喜欢的是男的,我还是没有输给其他女孩子,再说了,我早就知道了。”
贺珏听不出她话里有几分真,不放心又问道:“你真的没有勉强?”
唐卿豁然道:“嗯,当然好感还是有的,只是还没到那么喜欢的程度,还好你拒绝得早,不然我真陷进去你就完了,肯定缠着你不放!”
贺珏的表情瞬间松泛了下来。
唐卿见状心口一酸,想了想又故意语气高昂了一点道:“啊,不过也不怪你喜欢王瑾琛,他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啊,性格又好长得也不赖,还会唱歌弹琴打篮球,家里条件也好,要不是身高稍微差点我肯定会更中意他。”
唐卿说着又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哎,说起来其实他也不矮算高的了,就是我太高了点,还是希望有个我穿高跟鞋也能比我高一截的男朋友,不过是他的话,想想我忍忍不穿高跟鞋也不是不可以... ...”
贺珏听闻表情肉眼可见的逐渐僵硬了起来,唐卿见状不由得哈哈笑起来道:“我开玩笑的,你别这么紧张啊。”
贺珏却听进去了,有些低微地说道:“他是很优秀,有人喜欢他是应该的。”
唐卿见他在王瑾琛面前一副自卑的样子不禁有点心疼,宽慰道:“你也不用这么卑微,你的条件说起来也完全不比他差的,不然我也不能盯上你啊。而且我说真的你别不信,王瑾琛那家伙肯定比你想的更在乎你。”
如果是就好了。贺珏心想。
之后唐卿再去寻贺珏的次数便也逐渐降下来了,开始像最初的时候一样跟着蒋思琪以朋友的心态在路上偶遇闲聊,由此贺珏围绕在王瑾琛周围的时候也越发多了,但王瑾琛依旧对他视若无睹,专心着自己的事情。
距离五一假期的时间眼看着越来越近,等了几日王瑾琛也终于收到了那个独舞女生发来的谱子,在五一假前的最后四天里开始跟着他们舞蹈社每天晚上一起练,地址就在曾经王瑾琛给贺珏过生日的那个一楼大厅里。
他们每晚下晚自习经过大厅上方的走廊都会听见下面的音乐声、舞步声还有喊拍子的声音,贺珏每回都会停留在那里听他们一起练,直到收场为止,才在十几米外的四层楼跟着下面的王瑾琛一起回去。
他就这么默默地陪着王瑾琛到五一假来临,家在本地省内或是离得还不算太远的学生都回了家,王瑾琛也在放假的那天下午就回了自己家里,他不敢追到王瑾琛家里去让他更厌恶自己,彻底没了见王瑾琛的机会,独自留在学校,直到五一假期的第二天唐卿打来一通电话。
“明天我过生日,打算晚上把留在学校没回去还有本市的都叫来一起去ktv玩,你也来赏个脸呗?”
贺珏虽不想拂了唐卿的好意,但实在不喜欢那种嘈杂的地方,自知自己也融不进去,去了反而只会扰乱他们的氛围,在心里斟酌几番言语准备出言婉拒。
唐卿在那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顾虑,不等他拒绝就自顾自地接着说道:“王瑾琛也来。”
贺珏听到那个名字话还没出口就成了哑巴,就听得唐卿笑了一声,又道:“你来吧。”
咱们小王平时不出手,一出手一章干掉一个情敌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