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琛想起最近的种种越想越觉得难受,心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他一松劲偏头靠在贺珏肩膀上:“贺珏。”
贺珏:“嗯?”
王瑾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贺珏以为他在说醉话,淡淡回道:“我从没生过你的气。”
王瑾琛:“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贺珏:“我没有躲着你。”
王瑾琛好似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道:“你不让我给你夹菜,不肯跟我回家,也不愿意穿我给你买的衣服,被我碰一下你就好像有应激反应似的。”
贺珏背着他的身形一顿。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王瑾琛全都发现了,所以他最近的反常都是因为觉得自己还在怪他。
可他只是怕自己会因为过近的距离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希望拎不清关系,这又该怎么告诉他。
贺珏心里一片荒凉,避重就轻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浪费钱。”
王瑾琛:“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贺珏一下哑了声答不上来。
王瑾琛:“你说以后会叫我的名,可是你再也没叫过,刚才过来你在我面前站半天也不肯叫我一声。”
贺珏说不出话来,王瑾琛自顾自地往下说道:“要是我不自己起来,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叫我,就在那站一夜?”
王瑾琛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因为他喝醉了懒洋洋的使不上劲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让他的喉咙哽住了,好半天才接着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
贺珏的心情异常沉重:“我怎么会讨厌你。”
王瑾琛:“你说谎。”
贺珏:“... ...我没有。”
“你就是在说谎!”王瑾琛突然收紧了搂着贺珏脖颈的胳膊紧紧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贺珏,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突然跑开把你丢下,不该不和你说话不该躲着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
王瑾琛的尾音听着几近带点哭腔,贺珏顿时胸口一紧,几乎有点儿喘不过气来,脚步不自觉地停下。他很想把王瑾琛放下来回过身紧紧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没有讨厌他,反而喜欢他喜欢得想时时看着他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可是这样只会让王瑾琛离他越来越远而已。
圈在颈周的力度像肆虐的狂风猛烈地拍打着贺珏的理智,疯狂地想要打破表面勉强维持的平静挖出潜藏海底的秘密,贺珏死守着不肯放松,后背的温度又像是骤雨般不断向内侵蚀,贺珏的心海几经起伏,最后还是压不住自己内心的狂热对他吐露心声道:“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讨厌你。”
藏在心底许久的暗流终于涌上海平面掀起轩然大波,可是王瑾琛却没了回应,后背上紧贴着的胸口起伏平缓,王瑾琛睡着了。
贺珏立在原地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在庆幸还是在遗憾,又或者干脆就是他知道王瑾琛已经睡了才说出口的。
到家的时候因为是双休日王先生夫妇都还没有睡觉,贺珏刚拿从王瑾琛口袋里找到的钥匙开门谢女士听见声音就从客厅跑来了。
“回来了?”
谢女士急切地率先打开门缓缓拉开,不成想门一开看到的竟然是贺珏,讶异道:“小珏?”
贺珏也是意外:“阿姨还没睡?”
谢女士见他十分诧异,心想这孩子怎么这时候跑家里来了,瑾琛没告诉他今天和朋友出去了不在家吗,愣了一会后知后觉才注意到贺珏背上趴着个不省人事的人,因为贺珏个子太高站在门口的存在感太强了一直没察觉,这会儿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那个小崽子,忙道:“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回头冲着里面客厅唤道:“孩子他爸来帮把手,臭小子果然喝醉了!”
谢女士一边侧着身子把贺珏让进来,一边扶着已经在贺珏背上睡得死沉的王瑾琛道:“我跟他爸就等着瑾琛呢,刚说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会不会喝醉了要去接他,怎么你给他送回来了,他不是去参加自己朋友的聚会吗?”
贺珏背着贺珏进屋:“他给我打电话,我听他状态不对就来找他了。”
“你从学校跑过来?”谢女士震惊道,“哎呀这孩子,那么远大晚上的跑来,这小子迷糊了你打电话给阿姨,阿姨去接就好了。”
王先生方才听着动静知道情况不太对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闻声立马就赶了过去,在谢女士的帮扶下把王瑾琛从贺珏背上接过去带往房间去了,谢女士则留着照顾着贺珏进屋:“来,拖鞋,真是麻烦你了大晚上的把他送回来。”
“没事,同学之间应该的。”
贺珏换了拖鞋就往王瑾琛房间那边望去,谢女士知道他也是担心王瑾琛的情况,没再拉着他闲扯带着他一起去王瑾琛房里,进屋看这会儿王先生刚刚把被子给王瑾琛盖上,房间里没开大灯,只开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
谢女士冲着王先生轻声问道:“鞋子衣服都脱了?”
“嗯。”王先生看了看睡得安稳的王瑾琛,弯腰从地上拎起他垫在纸上放在一边的鞋子,顺手把垫的纸也捡起来了。
谢女士走过去到王先生身旁俯下身子凑近看了眼王瑾琛,见他睡得熟熟的一点没有要醒来闹事的意思,脸颊略微泛红窝在柔软的枕衾之间,就跟还很小的时候睡在襁褓之间一样可爱,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笑了笑道:“这小子,喝醉了倒是也挺安静一点不闹事,随你。”
王先生也在旁边笑笑,谢女士又看了王瑾琛一会起身道:“这小子回来就好了,咱们也收拾收拾睡吧。”
王先生点点头,转身走到房门前拍拍站在床尾的贺珏的肩膀以示感激,先离开房间出去了,谢女士又把被子往里掖了掖,随后走到贺珏面前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大老远跑来送他回来。”
贺珏将视线从王瑾琛身上收回来默默摇摇头,谢女士回头看了眼王瑾琛道:“这醉猫都睡沉了也不好叫他起来,这一身酒味的... ...今天晚上只能委屈一下你了,洗漱的牙刷毛巾都在老地方放着。”
贺珏听闻有些惊讶:“还在那里摆着?”
谢女士笑道:“瑾琛老说你以后还得来不让我们收呢,不过这也有段时间没用了,等会我帮你洗一下用开水消消毒再用吧。”
贺珏忙道:“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来就好,你们早点休息吧,瑾琛我看着就行。”
谢女士本想再出去拿毛巾帮王瑾琛擦把脸,在贺珏去洗漱的这段时间再看护他一会儿,免得他等会酒劲上来想吐,贺珏虽然确实体贴对待王瑾琛也上心她都看在眼里,但毕竟是客人,不可能让他做这种照顾主人家的事,听他这么说有些犹豫,又想贺珏肯这么大晚上来找王瑾琛把他送回来是真心认可他把他当朋友了,她去插手做出一副生疏的样子反倒不好,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
“好吧,你在我们家也住了那么久东西也都熟悉了,就当在自己家里自在点也好,那小醉猫万一一会不舒服起来要吐什么的你就叫我们,千万别不好意思啊,你能把他送回来就已经很尽心尽力了,照顾他该是我们父母做的事。”
“嗯。”贺珏点点头,谢女士见贺珏一副踏实可靠的样子实在是打心眼里喜欢,忍不住也慈爱地拍拍他的胳膊感叹道:“我们家瑾琛能交到你这么个朋友真是他上辈子积了德,有你在,他在外面我们也放心了。”
贺珏受之有愧没敢应声,谢女士也了解他的性格,没在意笑笑道:“那你也早点睡,啊。”
随后最后看了王瑾琛一眼,出去把房门带上,招呼着已经把客厅电视关了的王先生一起回房间睡下了。
房间就如王瑾琛当初所说的那样隔音效果非常好,门一关上房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听不到一点房间外面王先生夫妇在客厅房间过道里走动关门的声音。
贺珏将视线从门外移向床上的王瑾琛。
好安静,就只有他和王瑾琛两个人,他可以一直就这样看着王瑾琛,谁也不知道。
他悄悄走向床边看着已经睡着的王瑾琛,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敢再奢求太多,只要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可每靠近一步心里的欲望就会不受控制的肆意滋长。
他谨慎克制地在床边停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瑾琛,没一会儿王瑾琛突然皱皱眉哼唧一声晃了一下脑袋。
贺珏忙俯下身子凑过去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王瑾琛好半天才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贺珏心想估计是酒喝多了烧胃,轻轻抚了抚他的胸口说道:“你等会,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醒酒的。”
王瑾琛没做反应,贺珏不放心地又守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是胃烧得难受不是要吐,随后悄声出门去了,跑去厨房搜寻了一圈,找到一罐蜂蜜冲了一杯蜂蜜水,回到床前见王瑾琛面色平和,似乎又已经睡熟了。
他把蜂蜜水放下在床边悄悄坐下,静静地看着王瑾琛熟睡的脸,想着刚才他的那些诘问心里就一阵一阵地钝痛。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避嫌会让王瑾琛心里那么难受,可是他一旦靠近了就会控制不住想要更多,王瑾琛心思那么细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候只会更讨厌他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该怎么办。
贺珏在心里问他。
“瑾琛。”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