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珏对王瑾琛始终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无论他怎么做贺珏都是这样,倒是从前平时关系不错经常玩在一块的一伙人看他俩这样以为他俩重归于好了,虽然贺珏家里的事他们不得而知,但只要他俩和好了贺珏肯定就没什么大碍了,贺珏没事了王瑾琛自然也就没事了,看他俩总是闷闷不乐的便又凑到跟前来不时说些俏皮话,王瑾琛也得以能时不时借着和旁人交谈的借口看到有意思的东西说一说叫贺珏去看。
贺珏的反应虽然很平淡——大概只是在人前给他一个面子——只会分个眼神看一眼,但总归是对他说的无关紧要的话也有反应了。
这对于旁人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对王瑾琛来说却是贺珏有了巨大的好转,于是他又开始慢慢主动带着贺珏往人群中走,借着和其他人聊天的借口到处找话题跟贺珏说,找有趣的事情东西给贺珏分享,希望他又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热爱生活。
看起来王瑾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样乐观积极的样子,在他俩身旁看他俩每天一个比一个沉闷一直以来多少有些提心吊胆的同学也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这天跟贺珏上完晚自习王瑾琛回到寝室去洗漱,见寝室里相当热闹,好几个人在他们寝室里,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正想询问,小眼睛见他进来对着旁边人说一句“老王回来了”就冲他问道:“我说老王,你这学期学得怎么样啊,这回期末不会挂科吧?”
“期末?”
王瑾琛听闻一愣,这都已经期末了?
回望这个学期他只记得开学才一个星期就去外地做地质实习了,回到学校心都还没收就又放了半个月假,假期里他找到一家酒吧顺利做上了驻唱兼职,没多久就跟贺珏生疏然后碰上贺珏妈妈过世,追着贺珏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害怕真的就这样和贺珏恩断义绝往后再也没法和贺珏产生联系,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没想到回过头去看才发现居然这么快,这就已经到期末了。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王瑾琛只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时间根本不会像他脑内的思想一样停驻不前,这眼看着到了期末就要放寒假了,很快就要过年了,到时候贺珏怎么办呢?贺珏现在这样,会愿意跟他回家吗?
小眼睛接着道:“对啊,好像八九号考试吧?还是什么时候,反正我听上一届大二的说是八九号考试,考完放假,我们应该也差不多吧,算起来没多久了,你之前追着贺珏跑闹了那么久天天魂不守舍的,有心思学习吗?”
王瑾琛还在想放假贺珏怎么安排的事没注意他的话,大鹏看王瑾琛半天不说话以为小眼睛这话戳到王瑾琛的伤心事了,忙岔开话题道:“对了,没几天就元旦了,我们几个准备到时候约着一起出去玩聚个餐,你也放松放松跟我们一起去吧,不放心贺珏把他带上就是了。”
他们似乎方才就是在讨论元旦节去哪玩的事,其他几人听闻立即也附和叫着他一起出去玩,王瑾琛这才回过神来,他倒也想跟他们去,这段时间他虽一心都在贺珏身上,却也知道他的这些同学在背后默默给了他很多支持,是该借这个机会感谢感谢他们,可是贺珏一向喜静,过去都是他带着为了陪他才跟着去酒吧去ktv去聚餐,现在贺珏的状态还是不算好,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贺珏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有贺珏在其他人忌讳也会放不开,想想还是婉拒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元旦假期的前一天,学院里照样又组织了元旦庆典让院里的全体学生去参加观看,先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王瑾琛还一直以为今年是不打算办了,没想到去了才发现他们班居然还出了节目,是小白他们一伙人弄的恶搞表演。
之前校园歌手大赛结束后班长曾扬言以后所有的文艺活动都交给他包揽了,这次元旦班里出节目他却听都没听说,轮学号次序小白几人也在他后面,想来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才这样,王瑾琛心中不由感动。
随后就是假期,王瑾琛担心贺珏没有回家留在学校陪贺珏,元旦当天一伙人约着出门时又请了他一回,他还是婉拒了,酒吧的成老板也联系他说他许久没来了,元旦晚有活动问他来不来。
王瑾琛记着之前为贺珏的事纠结的时候成老板曾经给过他开导,这段时间他盯着贺珏没再去酒吧成老板也是表示理解欢迎他有空随时来,给了他很大的支持帮助,想了想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概说给了他听,成老板只说让他等贺珏好了以后带过来瞧瞧。
除此之外一切都和日常一样,王瑾琛每日都是从早到晚看着贺珏,努力让他重新感受到世间的各种美好,只是愁着之后放寒假的事,放没放假收没收假完全感觉不到,直到这天早上,他从贺珏的床位上醒来回自己寝室里洗漱,接到谢女士给他打的电话。
“儿子,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过了今天我们家瑾琛就又长一岁了,我跟你爸本来想给你做顿大餐好好庆祝庆祝,想来你估计也不方便回来,就给你转了红包,你请同学带小珏去外面吃顿好的吧。你之前说想要换一把新的吉他,我跟你爸也不太懂这个,怕买了不合用,正好听说你小叔有个老同学前两年开了家乐器行就在音乐学院附近,东西挺齐全的,离你那里也近,我跟你爸和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有空直接去那选就行,还有... ...”
谢女士和王先生轮番在电话那头给他说着贴心话,王瑾琛却从第一句开始往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儿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最简单的一句生日祝福,谁都能说,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说,可是加了“儿子”这个前缀就不是谁都能说的了,这是独属于父母的,只有孩子才能一年一次听到的话语。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儿子”这个称呼有什么稀奇的,在家里爸妈不是叫他“瑾琛”就是叫他“儿子”,他也确实是父母的儿子,同学朋友的父母也都是这么叫他们的孩子,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一句称呼,可他从没想过拥有这个称呼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那就是有父母亲在,从前虽然贺珏的爸爸不在了,但他的妈妈还在,还能有人这样称呼他,如今却一个都不在了。
往后贺珏的生日就再也没有父母亲给他打电话说这句话了。
那头谢女士好长时间没见到王瑾琛了着实有些想念,一打开话匣子就有些停不下来,正说得起劲,突然听见一声吸鼻子的声音,她听不太真切,但知道王瑾琛的近况心中担心还是立马就停了下来仔细去听,王先生也略微偏了脑袋凑近听,就听见一声极其明显的吸气声,然后就是连串的抽气,王瑾琛在那边哭了。
谢女士一愣,登时急坏了,忙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儿子,好好的怎么哭了?”
王瑾琛听闻哭得却是更厉害了,电话里只听见越发急促的抽泣听不到回复,谢女士急得眼泪当即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王瑾琛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哭成这样过,哽咽着嗓子道:“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有什么你跟妈说,妈——”
谢女士说着突然感觉肩膀一沉,王先生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像是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她心里不明白转头看去,见王先生面色沉重地冲她摇了摇头,她一顿,随后立即就明白了。
王瑾琛是想到贺珏以后过生日再也收不到父母的祝福了。
想到贺珏这孩子的遭遇谢女士心里不知怎么苦涩,用力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王先生也暗自叹了口气,揽过谢女士轻轻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夫妻俩都再没有说话,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王瑾琛哭完。
那边在王瑾琛走后贺珏从床上坐起习惯性地从枕头边拿过手机关闭闹钟,正好看见微信收到一条新信息,是郑佳荣发来的。
【小老师,早啊,今天是我哥生日诶,你有没有给他准备什么惊喜啊 )*】
贺珏看着消息一愣,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人,晚自习看他们平时经常玩在一起的一伙人集体翘了晚自习猜测是王瑾琛生日,后来告诉王瑾琛的时候王瑾琛还很惊讶,没想到他会注意到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一年了。
生日,贺珏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那会儿王瑾琛先约了他一起去吃饭,结果他小姨突然回来他去陪小姨了,当时他本以为今年的生日也就这么过了,没想到到晚上王瑾琛又赶回来了,专程给他带了个小蛋糕让他许愿,还给他唱了歌。
这后来的一切也就是从那时候、那首歌开始的。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贺珏的记忆有些模糊想不起来了,眼前似有跳动的烛光闪过,耳边只隐约有当时的旋律在回响,但也不太清晰。
他不知为何突然间很想弄清楚那首歌的旋律,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脑海中只有很零碎的片段,拼凑不起来,那首歌的名字想不起来了,连那时王瑾琛的声音也想不起来了,他似乎很久没有再听到王瑾琛唱歌了,他唱歌和说话的声线不太一样,对了,他酒吧驻唱的兼职呢?
贺珏陷入了疑惑,正思索着没过一会见郑佳荣又发消息道:【要是不知道送什么的话我告诉你个最简单的,我哥最喜欢突如其来的惊喜,到时候你趁他不备悄悄躲到他身后突然给他一个拥抱(3),他肯定能高兴得跳起来(滑稽)】
一个拥抱就能让王瑾琛高兴得跳起来?
贺珏不明白郑佳荣这样说的根据是什么,许是见他前一条消息一直没回以为他还没起,没等他回复郑佳荣又紧接着自顾自转移话题道:【对了,没多久就要放假了,今年寒假你要回家吗?我爸又让我补习,要是你有空能不能又来给我补习啊,还是小老师好 (; ̄ェ ̄) 】
贺珏的思绪一下被关了阀。
家,他哪里还有家。
又积攒着一起发了……明天!终于!要放假了!回家了!这下总算能好好规律更新了(`ェ′)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