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高在上的皇子沦落到如今的阶下囚,这落差谁也都接受不了吧。沈风被关押在天牢,整个人很落魄。
“你大哥,也是我的的血脉,他犯了这样的错,朕……还是不忍心杀他。”皇帝对着沈明说着。
“皇兄也是皇室血亲,还请父皇从轻发落。”沈明求情,也不知真假。
皇帝瞟了他一眼,轻哼。“老子还没西去,你们几个兄弟就手足相残,争得你死我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事。从轻发落?我想你是希望见到死人。”
突然的发怒,沈明跪下,“皇兄是我血亲,我自是要问他求情的,父皇怎可如此猜测儿臣。”
“罢了,你且回去吧。”皇帝打发他走,眼角重得很,疲惫困顿的感觉席卷全身。
“赵侍官。”
“在。”
“那笔来,朕要拟旨。”
天牢处,沈风就算是被关进牢内,看守的侍卫也不敢轻待,都是好吃好喝地招待。沈风在里面其实也没吃什么苦。
二日,旨意到来,大皇子沈风,四通外敌、罪不可赦,有辱家国。从今日起,革去皇子身份,连同其家眷,一律流放边疆。若无召唤,永不得踏入皇土半步!
皇帝终究是心软了,他没有下旨处死他。沈风流放的消息沈明自然知道。心里已经很满意这个结果,自己只需要在路上动点手脚,他的大哥——沈风就去阴曹地府流放吧。
“如今沈风没有庇护所,你可在途中杀掉他。”沈明说着。
“我已帮你拿到文书,沈风的事我会自会解决。现在我们可没什么关系了,你做你的皇子,我寻我的仇。”沈辞树将茶杯放下,敲得桌子响了一声。
花娘拿出书信放在桌上,“押运路线在此,沈姑娘一路小心。”
“多谢。”
沈风早已将家眷移走,偌大的王府瞬间变得荒芜,家产也通通都收归国库。这些他倒是都不关心,心里只惦记远送出去的人到了哪里。
被押运之前,姜诺来看过。
“我已和北邙对接,只要我不死,我可以逃到北邙避难。”
沈明坐在漆黑的屋子中间,他此时的样子显得和这个破败的牢房格格不入。
“押运途中,我会跟着,保你的命,将你送走。”
光是那几个押运的士兵,不是沈辞树的对手,她在途中一定会杀沈风,这个不用猜也知道。
“呵。”沈风笑了。
“你笑什么?”姜诺很不解,这种情况还能笑出来。
“我笑我沈风真是命好,先是救了你,对你有恩,再加上当初要不是我执意要杀掉沈辞树,恐怕那同生蛊也不会种在我身上。若不是如此命好,没了你的保护,估计早就没命了。”沈风似在回味以前。
“若不是要保全她,我确实不会保护你。”姜诺不否认
这样的女子,若是自己的人就好了,若是自己的妾。
沈风被这样的想法吓到,看着姜诺的眼神竟然变得柔和,想要亲近。
脖子上的冰凉拉回思绪,是蛊尸捏着自己的脖子。沈风咽了口水,看着这个女子。
“不该想的不要想,沈王爷还嫌自己的命长?”
沈风泄了气,垂下手。
不是姜诺识人心,只是他的那个眼神让自己不适,心里恶心得紧。
自己接下来应该会快就会见到阿树了,……真的很想她了呢。
押运的队伍出了城,往西北方向行走。沈辞树也不着急在他出门就杀他,毕竟里皇城也还不远。早先他到押运必经之地——九沙荒地候着了。
上了路,沈风夜不能寐,这路上定然有想杀他的人,虽身旁暗处守着一个怪物,自己还是提心吊胆。
“咱们走了这么久,要什么时候才到云滇。”
“唉,快了,前面再走几里地就是九沙荒地。等过了那地方就离云滇不远了。”
几人在一处休息,地面的沙石抖动,几人对视,知道有人来了。
纷纷拔剑,对着正骑马过来的人。直到那人停下,一眼就看到沈风。
“你是什么人。”
“各位官差,我只是个传信的,受三皇子之命。”拿出令牌,三人这才稍放松。“还请各位官差通融。”
对面是皇子的人,势头正大着,自然要通融。
“把书信留下就快点走吧。”
“多谢。”
沈风听到是来找自己的,那个三弟到底想干什么,恐怕没什么好事。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官差将书信给了沈风,“大老远的,都还差人送书信,你人缘真不错哈。”
沈风没回话,自顾自地拆开。有点铁锈的味道,沈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颤颤巍巍地打开,一枚精致的玉佩掉出。叮的一声落在地上,随后还有半只手指也落了出来。
被吓得退了几步,才敢慢慢接近。那玉佩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月心的。泪流下,滴在干沙里。似乎疯魔,沈风不断地敲打身上的铁链,大喊着:“沈明!我恨你!”
风沙扯开折叠的信纸,上面写着:家眷由皇弟照料,皇兄可放心去了。
几个官差都被他这动作吓傻,忙去按住他。
沈明看着那断指,内心的心魔丛生。
终于到了九沙荒地,这地方常年干旱,人烟少见。
前方有个茶棚,官差早已干渴难耐,立马朝那去,也好休息一阵。
这里的人不多,茶棚就几个路人,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罢了。
沈辞树坐在远处,手里的剑随时准备出鞘了。
“来,喝些水,我们一会儿可没水喝了。”官差看沈风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可怜他。
干裂的唇还没碰到水,挣的一声。沈辞树袭来,几人毫无防备,都被打伤。眼看剑就要刺入沈风的心脏,又被拦下。
沈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蛊尸提到身后。
到这时,茶棚里的人都跑完了。心想怎么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碰到寻衅之事。
又是这怪物,沈辞树气的牙痒痒,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了。管不了这么多了,今天必须杀了沈风!
可无论如何攻击都被这怪物格挡下,那沈风自己更是衣袖都碰不到。沈风看着沈辞树决心杀自己的模样,却也不害怕。愣愣地站在原处,似乎自己的命没以前看得这样重要了。
许是太过急躁,沈辞树被抓住破绽,挨了一掌,整个人都没入风沙之中。蛊尸似乎还想伺机补刀,却被一股刺耳的笛声叫住。
等晃眼的风沙过去,沈辞树更加生气。
“姜诺,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要拦我。”
“你现在不能杀他。”
“你一直对我这么说,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话吗?”不再废话,沈辞树依旧是剑指沈风。
蛊尸也全力护着沈风,即便是自己身上被划了不少口子,却丝毫不减保护的力度。
靠近沈风不成,反倒是又被蛊尸打到,还没起来就被擒住,动弹不得。
沈风此时脑海里还是那句话,家眷由皇弟照料,皇兄可放心去了。闪过断指、玉佩。皇兄可放心去了,可放心去了。
一时间像是疯了一样,自己还有什么好牵挂的,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趁所有人不注意,往沈辞树方向跑去,狠狠地让她手里的剑插入自己的身体。来不及感受身体的疼痛,沈风倒下之前缓缓说着,“死之前拉一个,也不算亏。”
重重的落地感,大仇得报,自己难道不应该欢喜吗?为什么心会疼,呼吸变得困难。感觉像是有东西在啃食自己的心脏。
沈辞树也倒下,嘴角溢出鲜血。姜诺也没料到,她早已跟沈风说过,自己会让他诈死脱身,他怎么突然如此。
心急地来到沈辞树的身边,抱着她。“都是我的错,阿树,都是我的错。”手不停的为她擦拭血迹,眼里再不敢露出一丁点的疏远。
“你没错…”沈辞树用尽力气说着,最后靠在她耳边,“错的是……我认识了你。”手落下,再没有气息。
姜诺不相信,摇着她的身体。“阿树,醒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同生蛊,被种下双方同生共死,一方死另一方绝不独活。
蛊师中会有与蛊彻底融合的特殊体质,只是这种人与常人有些不同。体温偏低、体质吸引花虫、身上流的血也是颜色有异。
为了让亲人继续存续世间,也有蛊师逆天而行,利用精血培养蛊皿,再种植于已死之人体中。以维持死人体内器官的运作,让死人起死回生。
只是,这样的手法不是所有的蛊师都能做到,仅有特殊体质的蛊师的精血可以培育。并且,这过程极其漫长,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极为痛苦,非常人可忍受。
每日轻采,顾不得山高水长。裙角带泥,认不得手僵脚硬,一滴精血,一抹苍白,见你眉眼,苦乐也甘。恍如回到从前,自己的内心也毫无怨言。
手摸着你手腕上的铃铛,早就没了声响,原来是坏了。
平安两字都被腐朽得看不大清楚,但是能感觉到你细微的脉搏,心间止不住地颤动。从培育蛊皿到汇入你的身体已经过去一年了呢。
阿树,你什么时候醒来呢?你又贪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记更新了,今天继续更新。
谢谢小可爱的评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