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放下空了的酒盏,纤纤玉臂环上魔尊脖子,呵气如兰,“尊上是希望我一个陪你,还是我们八个一起陪你呢?”
临渊捏了捏美人的下巴,看了一眼玉阶之下依旧在跳舞的美人,低头在美人温软的唇上亲了一口,“她们都不如你。”
“哦?”美人清浅一笑,手掌摸着他的胸膛,若有似无地撩拨着,“我与其他人有何不同?我们都一模一样呢。”
八张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段,一样的桃花步摇和衣裙。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唇瓣,沿着脸颊落在耳珠,他低声道,声音被情欲淹没,“因为她们都是假的,唯有你是真的。”
垂眸的美人眼睫轻颤,如同展翅欲飞的蝶,美人笑意淡了下来,“哦?是吗?”
“我独宠你,你为什么不高兴呢?”大手落在美人腰间的纱结上,却被美人用手按住。
“尊上宠的是我,还是长着这张脸的我呢?”
美人不动。
而临渊买画时,摊主理应已经告诉他了。
手脚麻利地给她挽发。
床上垂下的白色帘幔缠上美人的手腕,男人一掌拍在美人的臀上,“跪好。”
“但是他不识字。”落阶叹气,“城里都是没文化的妖怪啊。”
临渊气笑了,“城主莫不是觉得魔族都是没文化的罢?”
美人搂着他娇笑。
落阶没说什么,任由云歇给她挽了一个魔界女子们喜欢的流云发髻,插上牙骨雕刻的扇骨发簪。
临渊笑了笑,指尖在她手一点,金色的链子缠上手腕。
说起这个,落阶就叹气,“我原本有个帮手来着。”她让狰去问城里的人要什么,狰不识字,但是他记性好啊,他当着落阶面背下来的时候她是哭笑不得的,只能狰背一个,落阶记一个。属实麻烦。
“嘘,你只是画皮怪,要叫我尊上。”
临渊无语了,“你有这个时间多陪陪我,你要多少灵石我都有,填满无荒城都行。”
落阶简直要被气笑了。
夏热酷暑,太阳渐渐西移,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去寝殿好不好?”玉阶之下美人跳的舞他已经无心再看了。她坐在他怀里,一动一静都让他不能自抑,情潮涌动,往他们紧贴的地方汇集,他现在只想抱着她回去,撕碎她的衣衫,让她在身下娇吟。
“哦?”踢开寝殿的大门,绕过层层黑纱,他把美人轻轻放在榻上。目光落在她曼妙的身姿上,“她不会知道的。”
榻上的美人动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回去,临渊拍了拍她的腰,“起来了,不是说今日要去凡间的城镇买东西么?”
美人咯咯直笑,指尖点在他的唇上,发髻上桃花枝摇晃,桃花瓣簌簌落下,却如同幻境般在半空消失不见,美人说:“尊上,自古红粉骷髅,美色误人。”
旁边卖炒瓜子的姨娘笑了,“黄娘子哪用羡慕别人,你家那汉子也是能干的,每次上山猎的东西那是最多的。”
临渊把她打横抱起,“魔族结界会对神力压制,别挣扎,嗯?”
美人怒了,“难道不该怪你吗?我昨夜就说要走,是你非要留我。”
“一会误了时间又该怪我了。”
美人侧头笑了笑,“画画的摊主没有跟尊上说么?他画的东西过了子时便会消失不见。”
已经醒了的临渊不知道云歇是何意?有些不悦地道:“来了就侍候夫人更衣,跪在地上做什么?”
等女子走远,摊主才羡慕道:“长得貌美,夫君也好看,还陪着出来买东西,真真让人羡慕。”
落阶盘算着还有什么需要采买,随意应道:“给无荒城的妖怪买的,之前在他们身上花了不少灵石,总得挣回来。”
临渊走下床榻,接过美人手里的梳子替她梳头,镜中映照美人眉眼低垂,催促道:“你快些,时间快到了。”
倒是落阶惊讶,“云歇会字?”
美人坐到琉璃镜前,拿起梳子便开始梳头发,“你别管,反正规矩就是这样的。”
临渊把她放在床上,抚了一把她滑嫩的脸颊,像流氓调戏良家女子。“我倒要看看子时过了,不能走的画皮怪会变成什么?”
貌美女子打开手上的书册,一个个念道:“桂花香粉一盒,山榴花胭脂两盒,黛……唔……螺子黛。”
落阶不理他。
床榻上,美人拿开身上的手,坐起身来。白皙的纤细小腿伸下床榻,走到殿中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衫披上。
“嗯。”
……
貌美女子说一样摊主拿一样,终究是买齐了。摊主用盒子把她所买的东西都装起来,她身旁的清俊男人自觉地接过来拿着,付了银子。
美人侧头笑了笑,“尊上,天总会亮的。”你也会挨揍的。
临渊去大殿处理事务回来,恰好落阶挽好发。他多看了两眼,点评道:“我觉得你穿紫色的衣裳比白色的好看。”
“下次夫人来可以唤奴来伺候的。”云歇真的要被吓死了,往日未曾见落阶穿过粉色衣裳,今早一进来看到满地的粉,以为他们尊上宠幸了别的美人,如果被上神知道了,他们不用活了,会不会把他们魔界夷为平地也不好说。
长街两旁摆地摊的人越来越多,买胭脂的摊主因为来晚了找不到好的位置,只得求一旁卖果子的老叟给她腾了一点位置。
她讪讪地笑了笑,“夫人想要些什么?我底下的箱子里还有,我给你找找。”
临渊不解地问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他瞧了一眼,还有什么匕首长剑等等,“这等凡物你又用不上。”
临渊笑了,“你还要关起来的妖怪有文化,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直到夜半圆月高悬,殿中合欢香经久未熄。
“让云歇过去吧。”临渊一直想让云歇跟着她照顾她,这样他也能放心些许。从前云歇在魔族宫殿的厨房打杂,因为落阶的一句话提去了寝殿侍候,却事事做得完美,人也进退得宜。
卖胭脂的摊主笑了笑,点头应是。
终于把最后一样买齐了,画上最后一笔,合上了书册。
“哦?是吗?”
“想看你一个人跳给我看的。”他突然站起身,在美人惊呼之中突然把她横抱起来,他踏下黑石阶,大殿上长袖善舞的美人刹那间消失不见,殿外不绝于耳的丝竹声瞬息安静,声乐和跳舞的美人仿佛只是一场幻境。
临渊抬头看了看美人脖子上的痕迹,满意地笑了笑,“难道你不应该问,如若美人全都长成这张脸,我会喜欢么?”
“回无荒城啊。”落阶拍掉他的手,“玩的时候快活了,现在就不遵守规则了?”
被他一催临渊更是手忙脚乱,最后置气地把梳子一丢,掐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所以你要赶着去做什么?”
临渊看着她记录的册子上全是落阶的字迹,好奇道:“你不是出来之前还去一个个问他们要什么然后记下来吧?”
落阶叹气,“不敢,现在是无荒城没文化啊。”
美人清浅一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尊上刚刚给过了。”
她原是两张四方桌拼在一起的,因今日位置有限,她只张了一张桌子,故而面前挑选胭脂的貌美女子皱着眉说出,“就这些没有了?”的时候,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门。
……
落阶摇摇头,“你不懂的了。”要度化城里的东西,得给他们希望,也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不然没事做不是打架就是自己藏着想东想西,想着想着就得感慨天道不公,要毁天灭地了。
云歇敲门进来的时候被地上的粉色衣裙吓了一跳,什么都没敢说马上跪在了地上。
“好好好,是我错了。”
因永夜城能与人通,有些有仙缘的凡人便能在永夜城进出。据闻曾有一人误入永夜城,见到摊主的画龙点睛之技,便让摊主画了个美人,点上眼睛之后把美人送去有权有势的官家行贿,官家与送来的美人玩到半夜,床榻之上子时一过,美人在眼前消失不见,官家硬生生吓傻了,而送美人的人也被官家家人送入了牢狱。
云歇小心翼翼道:“夫人昨日过来了?”
临渊确实不懂,从日头高照时一直陪她买东西都华灯初上。
落阶歪着头瞧着他,一副你这是何意的模样。
“实在不行我给他们请个夫子吧?”
狼毫把册子上胭脂那几行勾掉,往下看便是弓箭武器了。
听到了落阶的声音,跪在地上的云歇才松了一口气,慌忙爬起身收拾地上散乱的衣裳,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干净的熏好香的雪青色衣裙侍候落阶穿衣。
“临渊。”
……
而幻境之外,魔尊抱着美人急不可耐地往寝殿走去。
天光微熹,榻上美人还在熟睡。
他低头埋在美人的颈脖间,轻轻咬了一口,留下轻轻地红痕,像雨打桃花凝落成泥。美人低低地笑着,“如若我不是这张脸,尊上还喜欢么?”
后来辰枢得知这事后,特意交代画画的摊主,此事要告知任何买画的客人。
临渊笑了笑,“摊主说的是美人消失不见,可没说美人消失前还把衣裳穿好。”
临渊撑着头看着赤脚在殿中行走的美人,“不睡觉在做什么?”
但是她不允,她低头笑了笑,“尊上不继续赏舞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云山镇,云山镇是离无荒城最近的一个城镇,从这里采买完绕两个山头就到了。故而采买的东西落阶也没有用储物墟收起来,只是用灵犀兽伏着。
两人在云山镇外道别,临渊说:“过几日我忙完手上的时候便带着云歇来无荒城找你。”
骑着灵犀兽,扛着一草把子的落阶头也没回挥了挥手,不一会就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