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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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昼黎在前院安排了夜宴。

说是夜宴,实际上是一盘竹笋炒肉,一盘竹笋煮鱼,一盘竹笋焖竹笋。

落阶估计,这竹笋就是山坡上的那片竹林里挖的。

五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面面相觑。

一个小妖端过来竹筒装的竹叶酒,分别搁在他们面前。

落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捆仙索,又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竹叶酒。

诡异的把酒言欢。

“如今这么想实属不该。”

“我打算与妖族合作先灭掉最为棘手的仙族,然后再把妖族解决了,以后我就是天地共主,而你嘛……”他的目光从她娇嫩的脸一直往下,扫过胸脯腰间,最后落在带着铃铛的脚上。“带回去锁起来夜夜玩弄。”

每一个夜里,他都想把她压在身下,做尽不可说之事。而梦里的她笑得妩媚,会用纤纤玉臂换上他的颈脖,在她身下轻喘。而醒来身侧的虚无让他只觉空虚,梦里一切都是假的,现实里的她,只会提着枯叶剑刺穿他的胸膛。

……

“我这是纯属报复。”他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心。

“而且你从不为自己所作的决定后悔。”

他抚了抚她丝滑的发顶,“唔,我知道了。”

临渊嗤笑,“我对她温声软语她就不砍我吗?”

该怎么对她说?从前在她面前的临渊,都是装的,装作温柔和煦。他隐藏自我,他本质上就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边吾这般对他,连多活一天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她在躺在身下,无法反抗。这一刻,身体里的暴戾叫嚣着摧毁她,捏着她脸颊的手愈发用力。

“你怎么觉得我不会逃出去?然后把你杀了。”

不知不觉中,大手已经落在腰间的丝带上,轻轻一扯,腰带松开,他又认真地把腰带重新系好。

他低低地笑了笑,“你知道你脚上困住你的法器,是谁帮我做的吗?”

男人轻笑,笑意中带着嘲讽,“怎么?如今当我不存在了?”

在她看来,这结界设了跟没设也没什么区别。现在最棘手的是脚上的铃铛,看这个法器的模样便知道临渊是花了心思的,针对她而来。

他冷哼,“但是情爱这种东西,不应讲究你来我往。不爱就不爱。”

“怎么了?你是会为了仙族委身于我的人么?”临渊觉得好笑,他了解落阶,她只会拿着自己的剑战至最后一刻,死了也在所不惜,却不会背叛自己的心。

而他卑微只想得到她,却是痴人说梦。

竹筒里的酒一空,临渊顺手拿过落阶没喝一口的竹叶酒,倒进自己的杯中,慢条斯理地道:“与仙族决裂的是你们妖族,我们魔族与你们只是暂时合作。”

指尖从纤细的颈脖往下滑落在锁骨上,轻轻摩擦着锁骨。“是辰枢和璃月。”

“嗯?”不走心的应和,粗粝地指腹落在她的柔嫩唇瓣上,摩擦玩弄。看她睫毛翩跹,脸颊染霞。

另一人感慨道:“阙涿当初的事做得太绝了,枫木林的屠杀,仙族肯定不会罢休的。”

落阶看了他一眼,“临渊。”

也不知道仙族那边和临渊发生了什么龃龉?临渊怎么会突然跟妖族合作了呢?

……

夜深人静。

他瞧了一眼不动的落阶,“不想在这里吃吗?那自己端着碗去柴房吃吧。”

蓦然,玄光一闪,一个人影穿过结界出现在房中。

一室昏暗,唯有窗外如水月光映照。

他用力一扯,腰间的丝带散开,外袍从肩上滑落,露出莹白圆润的肩头。

昼黎沉默。

她道:“你上次问我,你与旁人是否不同,我当时没有回答,这个答案你如今还想要么?”

临渊的言下之意说得很明白,这是你们仙族自己做的法器,而今反过来困住你,是不是很有意思?

吃完饭,落阶站起来就回去,寻幽见状放下碗筷匆匆追了上去。

他按住她想拉回外袍的手,用捆仙索捆住压在她的头顶,俯身亲下柔嫩的唇瓣,大手捏着她的脸颊,逼她张开嘴,含着她的舌尖轻咬。

昼黎突然开始同情落阶了,虽然他没有在四海八荒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据阙涿方才所说,能与他打成平手甚至占了上风,却在这里被临渊呼来喝去的。

落阶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你说要讲的么?

昼黎见她们离开,提着的一口气才舒了出来,“你别这么凶,我总觉得如果她有机会逃出去一定会回头砍死我们。”

躺在床上的落阶无动于衷。

算了,她现在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多想无用,睡觉罢。

“但你也没有喜欢。”有什么差别么?可以转身就陌路,她并不在意。

落阶明了,大约能猜到临渊的想法。

房间里腾起一阵黑雾,黑雾散去,房里已没有他的身影。

指尖按在她的唇瓣上,临渊眼底的晦涩情愫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狠戾,“我不想听,别告诉我。”

“如果当初我没有拒绝你,你会一直跟仙族合作么?”

临渊没有回答。

半山腰的竹林里。

临渊勾唇讽刺一笑,“从前的样子你不喜欢,我换一个模样讨你喜欢不好吗?”

如今三足鼎立,仙族、妖族和魔族。仙族亡,魔族危;妖族亡,魔族危;少了其中一方,剩下两方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故而如今阙涿被压着打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临渊也认命了,拉过被子,帮她认认真真盖好,撤了捆在她手腕的捆仙索,“睡罢,这个房间我布下了结界,其他人进不来。”

舌尖舔了舔耳珠,惹得身下的人轻颤,然后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染上绯色。他恶劣地笑了笑,“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你要听听么?”

其中一人道:“辰枢带着仙族已经在北荒边境了。”

临渊要被气笑了,“你这样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轮到落阶笑了,她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但是她不在意他是何种模样?

“也算一部分吧,你知道的,魔族对炼器这方面不在行,但是又想你落在我手上备受折磨。跟辰枢合作,他还帮我炼个困住你的法器。”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另一方面,那时候辰枢不在,仙族节节败退,如果仙族败了,妖族更上一层,魔族在南荒就更加岌岌可危了。帮了仙族一把,也算帮魔族自己。”

“你不会的落阶。”

另一只手捏着她的纤细的腰,又滑又嫩仿佛一捏便碎。

“你对我动手了。”

临渊叹了口气,撑在她上方的手臂卸了力,躺在了她的身旁。

“你就是你跟仙族合作的缘由?”落阶看向他。

竹叶酒落入白瓷酒盏。

落阶视线落在腰间被玩弄的丝带上,“你也对我动手了。”

他说了很多,落阶也沉默了许久。

他走过去,坐在床上,执起她白嫩的手,放在掌心把玩。

她把他捂着她眼睛的手拉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临渊,”落阶打断他所想,“我没有不喜欢你。”

落阶躺在床上发呆。

他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此刻,她不是被压制灵力,恐怕已经拿起枯叶剑把他打一顿了。

临渊这套动作就像杀猪匠拿着砍刀在颈脖上比划着怎么下手,让衣带的主人心生煎熬。

落阶被独自关押在房间里,房间设了结界。

两个黑影坐在石桌前对月独酌。

临渊觉得她的模样有些好笑,便撤了她手上的捆仙索。

落阶把手拿回来,临渊又执着地拿过去,放在唇边蹭了蹭。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只能认了。”

“你想做什么?”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落阶:……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正想打圆场,便见落阶自己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他也不好再说话。

夜色如魅。

昼黎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

“她身上有禁制,翻不出风浪来。”临渊率先端起竹筒酒杯。

他下了床榻,见她闭眼欲睡的乖顺模样,又忍不住回头亲了亲她的唇,“寻幽的事你问到答案了吗?”

落阶叹了一口气,觉得今日的临渊有些钻牛角尖了,便不想再同他说这个话题。

屋内有张床,被褥干净,比临渊在丹穴山那张竹床好多了。

临渊笑了笑,把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别这样看我,你这个模样,太让人想蹂躏了。”她看向他的眼神,像含着月华,稍有不慎便沉溺其中。她红唇张合,轻声道:“临渊。”

临渊心想,你伤得还不够么?

“那我们的计划按之前说好的推进么?”

“从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

落阶蓦然睁开眼睛,“问到了,你故意留她给我的?”

落阶觉得好笑,“你这种行为,好像不是能看得开的模样。”什么不爱就不爱,不过是得不到就强行得到。

她张嘴,差点含到他的指尖,他收回玩弄着她唇珠的手。

阙涿讽刺一笑,“如今我们与仙族已彻底决裂,也是不死不休。”

她偏了偏头,躲开了他啃咬。她抿了抿唇,口中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俯身,唇贴在她的耳珠,“嗯?”

昼黎和阙涿没说话。

“你怎么打算跟妖族合作了?”

“不,改一下,先杀了寻幽,阙涿自己会疯的。”

“不先解决仙族吗?”他们的原定计划是先灭仙族,而寻幽是捏着阙涿的缰绳。如今先杀寻幽,便等于亲自把牵着阙涿的绳索砍断,他一定会发疯的。

“呵。”人影把杯中的竹叶酒一饮而尽,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样更有意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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