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钰做梦都想不到会见到这一幕。
心爱的女人和他最尊敬的小叔亲昵至此……
被温芜拒绝后他又来了上水府, 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她说那番话只是想让他彻底死心。
有上次的前车之鉴,所以他急忙来到上水府, 想要率先取得陆珩礼的同意,好到总部这边趁着工作的机会重新追求温芜。
结果他的车才刚到上水府,还没来得及下车远远的就见陆珩礼的车子回来, 正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才能让陆珩礼同意,却不想会见到这一幕。
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紧跟着陆珩礼下车的还有一抹纤瘦的身影, 就这样不期然的落入他眼中。
难得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毛衣, 乌黑的长发被围了一圈的厚实围巾压在里面, 一小半的脸也近乎被围巾遮住。路灯不够明朗, 虽然并怎么看得清她的脸,刻到骨子里的熟悉却清晰的给他传达了一个信息——
是温芜。
可是温芜大晚上的又怎么会从陆珩礼的车上下来?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紧, 他眼睁睁看着陆珩礼下车后就到后备箱取出一件淡粉色的行李箱。
温芜刚才还在家里,再加上这样女士喜好十分明显的标志, 显而易见,这行李箱非温芜的莫属。
陆承钰牙关紧咬, 脸色沉得可怕。
面对他一向是平静无波的温芜, 此时却一副小女儿家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主动挽上陆珩礼的手臂,亲昵的仿佛刚陷入热恋的情侣。
这一幕实在太过刺眼, 陆承钰终于忍无可忍,像是报复性的打开了远光灯, 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才下了车。
看清来人是陆承钰,温芜不由得怔住,下意识的松开了挽着陆珩礼的双手。
陆承钰阴沉着脸,径直朝两人走来。
见状, 陆珩礼面色不变,只是侧眸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一句:“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害怕,在这等我,我很快过来。”
说着把行李箱推至她面前,抬起黑眸直视前方,抬步正要往前走,不想手袖处蓦地一紧,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扯住了他的衣袖,将他绊住。
“陆承钰他……”
温芜澄澈的眼里泛着担忧,陆承钰对她的心思有多深她还是清楚的,结果前脚才拒绝他,转眼又被看见和他的叔叔在一起,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相信陆珩礼能把握分寸,只是怕陆承钰一气之下控制不住自己。
“放心。”
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温芜渐渐松开了手,看着他转身和陆承钰迎面对上。
两人刚好在一处路灯下停住脚步,同样是挺拔的身影,叔侄俩年龄相差不过五六岁,眉宇间也有几分相似,气质上却是迥然相异。
比起陆承钰的略显稚气,陆珩礼更多的是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沉稳,周身围绕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令人不自觉的产生敬畏。
陆承钰几乎咬着牙质问:“小叔我问你,你和温芜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大晚上的会一同出现在上水府,还带着一个行李箱。
陆珩礼英俊的面容晦暗不明,比起陆承钰的阴沉愤怒,他的身影沉静稳重,仿佛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会变得渺小,他仍然能够游刃有余。
“如你所见。”
“你上次不是说不会娶温芜,还是说你只打算止步于此。”陆承钰眼里似乎划过一抹轻嘲,冷冷道:“不结婚,却也不妨碍你和温芜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小叔,你是再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承钰,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所以你打算娶她?”
“是。”
陆承钰浑身发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一直注意着两人的温芜。
夜色下她似乎很紧张,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只顾盯着两人,像是生怕发生冲突。
昏黄的路灯打在两人头顶上,陆珩礼衣领挺括,深邃分明的五官晦暗不明,面对他的质问仍旧处变不惊,沉静从容,湛黑的瞳仁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嗓音低沉,干净利落。
仿佛只是因为他问了,所以才回答。
陆承钰忽地又问:“陆珩礼,你……喜欢温芜吗?”
不是小叔,而是陆珩礼。
他在以男人对男人的身份,想要亲口从他口中确定着什么。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不远处的人听个清楚。
温芜清湛的眸子一怔,握着拉杆的手越发握紧,心跳似乎都跟着乱了节奏。
周遭寂静无声,绿化带上布满了冷寒的的冰霜,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起来,令人窒息。
沉默半晌,他冷静的开口:“承钰,我曾经告诉过你一个道理。”
“当一个人自我沉溺,手上紧握的东西如同散沙。你还没有完全得到,它就已经在慢慢失去。”
陆承钰眼神愤怒,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用你来教训我!明明当初就是你自己亲口说绝不会娶温芜!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陆承钰!”
“陆珩礼,你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陆珩礼眉宇微皱,嗓音冷了下来:“别和我耍性子。我不娶温芜,你觉得你陆承钰就能娶到?”
似是终于被说到了痛点,陆承钰脸色蓦地一白,握成拳的双手越来越紧,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是,温芜不喜欢他。
甚至他都不确定她讨不讨厌他。
更遑论能够如愿娶到她。
可陆珩礼这样深不可测的男人,于温芜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陆承钰脸色越发铁青,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不甘,又忽然想起什么,冷声质问道:“上个月在临厦酒店,也是你故意带着温芜去的,是不是?”
因为温芜对他坦白过对陆珩礼的心意,他下意识的就会去注意着两人的举动,以温芜刚到集团的身份,经验不足,怎么可能时常跟着陆珩礼出差。
可是他调查过,两人不止出差过一次。
而上次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商务酒会,就算是和国外公司的合作也完全没必要让陆珩礼专门过来接洽,更没必要带着温芜!
陆珩礼抿着唇,没说话。
陆承钰不甘心的继续问:“所以,你那时候就已经对她动了心思,是不是?”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重要吗?”
不否认就是承认,陆承钰被刺激的浑身发抖,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
看着陆珩礼清隽平静的脸,终于没忍住心中的愤怒,握起拳头,忽然就朝着陆珩礼的脸挥了过去。
“陆承钰!”
温芜被吓的心中一慌,急忙跑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到了陆珩礼面前。
陆珩礼神色微变,连忙伸手环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护进自己怀里,同时带着她一个旋身,那沉闷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背上。
那力道不轻,陆珩礼仅是皱了皱眉。
陆承钰看见温芜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拳头已经落下去,好在陆珩礼反应及时才能让她幸免于难。
陆承钰面色复杂,眼底深处泛着痛苦。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陆珩礼微微弯着腰,第一时间询问她的情况。
温芜却抬眸看向他的肩膀,轻咬着唇瓣,眼底泛着担忧:“疼不疼?”
对让她担忧的目光,陆珩礼神色微怔,轻抿着唇没有说话。而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稳,才回头看向身后僵硬在原地的陆承钰。
刚刚陆珩礼是打算承受他那一拳,只当让他出一个气,却完全没料到温芜会不顾自己,忽然就冲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温芜怀孕不足两月,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珩礼面色沉郁:“闹够了?”
陆承钰嘲讽似眼神看着陆珩礼,话却是对温芜说的:“温芜,你可真是够狠心的,我陆承钰瞎了眼喜欢上你这么蠢的女人。”
陆珩礼喜欢她吗?
不见得吧……
连最起码的承认都没有。
温芜深吸一口气,终于说话:“陆承钰,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就算是没有陆珩礼我和你都不可能。”
陆承钰忽地笑了:“你究竟喜欢他什么?他的钱还是他的势,温芜,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温芜面色变了变,正要说话,身旁的陆珩礼忽然沉声道:“承钰,适可而止。”
“呵。”
陆承钰讽刺一笑,最后深深地看了眼被陆珩礼护着的温芜。又看向陆珩礼,眼神发冷,才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车门被关的震天响,车子发动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承钰的车子就像是离了弦的箭一般,飞速消失不见。
温芜松了口气,这才连忙担忧的去察看陆珩礼受了一拳的后背。
陆承钰下手不轻,刚刚她都听到拳头打在背上的沉闷响声了,大概都能想象到他当时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陆珩礼反手制止,温声道:“先进去。”
温芜顿了顿,点头。
两人进去后,陆珩礼站在卧室的阳台打着电话。温芜则连忙去找了在后院忙活的吴婶,问她找医药箱。
“医药箱?”吴婶神色紧张起来,连忙将温芜从头到脚的察看了个遍:“这是哪里受伤了,温小姐,你可得保重身体啊!”
“不是我。”
“那是……”
“陆珩礼他受伤了。”温芜解释:“不过应给没什么大碍,我不放心才想给他上上药。”
吴婶依然担心的不行,还以为他们两人是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连忙慌张的去找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