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你在听吗?”艾红焦急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孩子,你不要做傻事,我就在路上,一切都等我跟你见了面再说。”
鲁从谦接过电话,替鲁先先说了地址,他知道艾红也一直不断追寻闫芳菲死亡的真相,她是真心对待她们母女的。
姚莉的眼神涣散,她瞒不住了。
“是你以芳菲的名义写了这封信?”鲁从谦扶着鲁先先坐下,转而看向姚莉,目光里透着仇恨,像是一把沾满毒药的利剑刺向姚莉,“你很早就认识芳菲了,她去你工作的诊所买药,孙秀娟花钱雇你替她打听出芳菲的病情,你发现了契机,不仅把她患病的事情告诉了我,还伪造了她的信。就连廖昌都是你雇的!”
“从谦,我是偷偷的调查了闫芳菲。刚开始是因为孙秀娟,但后来我对她越来越好奇,偷偷地跟在她身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偷窥她的所有生活,直到我在你家楼下看见了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无法浇灭心中的爱意。”
姚莉的话让鲁先先一阵恶心,她冷笑着看向鲁从谦,是不是男人都吃这一套?一个女人的柔情可以俘获男人的心,或者良知。
冯智渊这才明白,自己混成现在这样一个惨样,确实是因为还留着底线,自己还不够坏,不够小人。
她的美人计已然不能奏效,鲁从谦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像看着一个蹩脚演员在演出独角戏。
“所以你就找人跟踪闫芳菲,叫她误以为是鲁总想要对付她,从而导致她带着女儿离家出走。之后,你又叫人一路追踪,最终导致了她的死亡!”钟玉文一直在为鲁从谦暗中调查闫芳菲死亡真相,所以他对案子的脉络非常熟悉,也就自然而然的推理出姚莉的作案方式,“另外,既然你在诊所工作,当然有机会在药上做手脚,这也就导致了闫芳菲的病情不断加重。”
鲁从谦的脸上布满愤怒的红晕,脸颊肌肉紧绷,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姚莉吞噬:“你好精妙的算计!害死了我的妻子,骗我了十多年!你这个狠毒的畜生!”
“我没有办法!”姚莉泪流满面,“我不想杀了闫芳菲,我只是想要叫她离开你。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处境。本来卫校毕业以后,我在我们老家的卫生院当护士,可是上天偏偏叫我在处理伤者的时候遇到廖昌,他看上我,威胁我,不得已,我只能跟着他亡命天涯,过的生不如死。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谁知叫我看见了你……”
“够了!”她的话让鲁从谦感到反胃,他不想跟着个女人有一点瓜葛,想想之前跟她同睡一张床,他浑身都不舒服。
“鲁总,把她交给警察吧。”钟玉文作为一名局外人,理智的建议,“她身上还有很多疑点。”
“不,从谦,你不会那么狠心。”姚莉跪在鲁从谦身前乞求,“我想要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看在我们十多年夫妻的份上……”
鲁先先双手抱在胸前,看戏似的看着她和鲁从谦。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鲁从谦是无辜的。
鲁从谦嫌弃的将她抱着腰的手拨下去:“有话跟警察说吧。”
姚莉倒在地上,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抬眼看着他:“从谦,我怀孕了,这个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他长大以后肯定比鲁先先有出息,他一定孝顺……从谦,为了我们的孩子,你放过我吧……”
鲁从谦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是冷笑,脸上布满讽刺和不屑。
鲁先先倒没想到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怀上孩子,她对鲁从谦本就不抱希望,这下更加坚信他会包庇他的娇妻。但无论如何,她的录音笔和手机一直都在工作,她要把这些对话公布出去,就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冯智渊跟事不关己的成浩川不同,他惋惜的叹了口气,看来很快就有人要跟小鲁总分家产喽。
“鲁总……”钟玉文也有些踌躇,看向鲁从谦。
门铃响了,离门最近的成浩川随手开门,竟是老熟人,于伟明。
“小成?”于伟明探进头来,“你怎么在这里?姚莉在不在?”
成浩川点点头。
于伟明和岳初匆匆走进别墅,看到站的站、伤的伤、跪的跪,再结合这诡异凝重的气氛,大概就猜到鲁从谦已然拆穿了姚莉的把戏。
“鲁总,关于茉莉园小区抢劫案,我们需要传唤姚莉。”于伟明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她参与策划实施了入室抢劫案,或者说是谋杀案。”
姚莉还沉浸在鲁从谦决绝的态度之中,这本是她的杀手锏,她不相信一个男人,特别是鲁从谦这样年纪的男人会对自己的孩子无动于衷。
“她还想杀了先先?”鲁从谦像在提起一样令人讨厌的物种一样说起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于伟明看着倒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女人,“最起码现在所有证据指向她,具体的还需要我们进一步调查和审讯。”
“我怀孕了!”姚莉抬起头看向鲁从谦,又转向于伟明,“我是孕妇。”
“孕妇犯了法也得接受调查问讯。”于伟明这句话是说给姚莉,更是说给鲁从谦,他跟鲁先先一样,担心鲁从谦会袒护自己的女朋友。
鲁从谦蹲到姚莉跟前,在她耳边低声说:“忘了告诉你,我早就结扎了,就在芳菲生下先先之后,我就结扎了。”
姚莉张大嘴巴,面如死灰,双眼一下空洞,嘴唇紧闭,双肩低垂,仿佛失去了生命的寄托。她知道,她完了。
岳初叫外边的女警进来,将只剩下躯壳的姚莉扶起,带上警车。临走之前,于伟明问了一句:“鲁总,你要不要跟我谈一谈?”
鲁从谦点点头:“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会去找你。”
“等等!”鲁先先追出去,她很认真的对于伟明说,“你们就不怀疑鲁从谦吗?区区一个姚莉能策划这么多案子,还能顺利实施?”
于伟明像对待小徐警官那样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姑娘,如果鲁从谦参与了案件,我们会依法对他展开调查。但是在这之前,你要相信你的父亲,你们之间可能有些嫌隙,但就目前来看,他最起码是个还算合格的爹。”说着话,于伟明挑起眼眸看了鲁从谦一眼,转身上车离去。
“先先,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鲁从谦虽对女儿的猜忌感到冤屈,但还是改不了对她的疼惜,“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鲁先先甩开他搀扶她的手,像看待仇人那样看着他:“你以为把所有罪责扔给姚莉就完了?你就是她的帮凶!即便你没有亲自动手,你也间接的帮助她害死我妈妈!”
鲁从谦惭愧的低下头,他自诩为风云人物,在复杂多变的商海生涯中,已经历练得非常精明、老练,但他却认不出枕边人的伪装,他跟她过了十多年,期间一直把她当做温柔善良的“解语花”,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存了一肚子坏水的“毒蛇”。
“鲁总,我送先先去医院吧。”钟玉文适时的站出来。
鲁先先也不给他好脸色:“我的腿并没有断,我也不是三岁孩子,不必这个送那个送。”她起身离开这栋令她作呕的房子。
冯智渊和成浩川像两道影子跟在她的身后,与鲁从谦和钟玉文这两个每天活在斗争和权谋中的人相比,鲁先先宁肯选择跟她一样都是社会废柴的冯、成二人。
艾红被保安拦在小区门外,看见鲁先先带着伤走出来,一把将她拽到身前,像一只炸了毛的母老虎:“是鲁从谦打了你!”
“不是,是姚莉,鲁从谦的相好。”鲁先先一直憋着的眼泪流下来,她是真心心疼她的人,“姚莉害死了我妈妈,那封信也是她伪造的。艾红阿姨,我妈妈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
天气晴朗,路旁的雪已化完,绿化带里裸露出的泥土湿润,常绿树的枝叶因为雪的冲刷和滋润,绿得干净而鲜明。艾红看着这样明媚的蓝天白云和长大成人的小女孩,不禁为自己早逝的朋友感到哀伤,是啊,她如果还在这世上该有多好,她的小女儿该有多么眷恋她,她的挚友该有多么依赖她。
“先先,”艾红从包里拿出纸巾,为鲁先先擦拭眼泪,自己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滑落,“你妈妈她虽然不在世上,但她对你的爱一直都在,你要相信,她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你。你已经找出了害她的真凶。从今以后,你要振作起来,像被你妈妈爱护着那样好好爱护自己。”
鲁先先努力的点头,泪眼婆娑中,她被艾红带到医院,包扎伤口,做全套检查,好在除了脚腕扭伤,其余并没有大碍。
“没想到啊没想到。”冯智渊站在急诊门外的拐角处,对着成浩川感叹,“小鲁总本想要买凶杀人,不曾想她也是别人谋杀的对象,这个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叫人看不透。”
“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是。”成浩川跟他说话总是不留情面,“你也是重重伪装。”
冯智渊知趣的闭嘴,成浩川的手机却响了,是于伟明,他叫他来公安局一趟。与此同时,鲁先先的手机也响了,传唤她的是一个女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