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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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于伟明正色,“孩子,你妈妈是个很出色的女性,也是个合格的母亲。她为了你做了很多,至于她的死……”他犹豫了,鲁从谦隐瞒了这么久,他有没有资格跟她说明呢?

“求求你,告诉我吧。”鲁先先殷切的看着于伟明,“我已经二十五岁,不是小孩子,我有权利知道我母亲的死因。”

岳初也被深深吸引住,他决定等回到局里,一定得让老于跟自己仔细说说。

“你妈妈死在文城,就是这座小楼。”于伟明还是选择了开口,“她是为了保护你,与一名歹徒搏斗,她将那名意图抢走你的歹徒杀死,她也受了重伤,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鲁先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听懂这些话,她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睛滑落,她颤抖着双肩,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谢谢您,于叔叔。”她真诚的向着于伟明深深的鞠躬,她知道,她的妈妈一直一直都深深的爱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一直都是。

写字楼与公安局斜对面,不过五分钟,两人就回到办公室。

岳初敏锐的问向于伟明:“你在怀疑鲁从谦对吗?你怀疑他妻子的死和女儿的遇袭都与他有关?”

“此人表面上是谦谦君子,但你要知道,凡是在商海中取得成功的人,必有过人的头脑和非凡的手段。鲁从谦出了名的狠辣,做人左右逢源,做事大刀阔斧。儒雅随和不过是保护色,爱妻爱女可能是障眼法。这么多年,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枕边人的算计是最难防的。”于伟明说出自己的猜测,“况且还有个艾红,也就是闫芳菲的好朋友,遭遇纵火案,差些葬身火海。而这些事情的导火索,似乎就是鲁先先开始调查闫芳菲的死因。”

“闫芳菲的死,另有他因?”岳初说,“当年的案子还有疑点?”

于伟明回想起当年的案情,胸口发闷:“那名歹徒跟着闫芳菲母女,似乎想要抢走孩子,但那人并没有贩卖人口的犯罪记录,他是个逃犯,曾经跟人打架斗殴、盗窃、抢劫,可谓恶贯满盈。如果不是出于母性的本能,闫芳菲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被闫芳菲用菜刀砍伤了大动脉,当场死亡,闫芳菲几乎以自毁的方式赢得这一场搏斗,她最后也因为伤势过重死亡。事后验伤,她断了几十根骨头,她很伟大。”

“抢走孩子?”岳初又问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文城呢?是被罪犯劫持的吗?”

“她离家出走了。”于伟明道,“鲁从谦的解释是,闫芳菲有些心理问题,而且他们因为孩子的教育方式吵过架,闫芳菲是一名教师,她应该是个很开明的人,鲁从谦的控制欲太强了,两人在这方面有分歧也很正常。”

两个当事人都死去,只剩下一个五岁的孩子,光着脚站在门前,哭的声嘶力竭,不住的呕吐。这起案件没有留下任何人证物证,只能以这种方式结案。这也是于伟明的心结。

“鲁从谦那时候就已经很有钱了吗?”岳初很赞同于伟明的思路,他也觉得鲁从谦可疑。

“他的生意刚起步,但日子过得不差。你也听说过吧,鲁从谦之前在政法委工作,名牌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当时公检法都争着要他。出身高干家庭,父母都在省部级单位工作,说句不好听的,他很有资格啃老的。”不知道怎么的,于伟明今天的话很多,几乎有点像话匣子了。

“他长得也很帅。”岳初作为男人,很客观的评价,“我们上中学的时候,他为我们学校捐过很多东西,还资助过困难学生,我们学校女老师和女同学都很崇拜他,说他是男人中的翘楚。”

“是啊,英俊多金、气质超群,我要是个女人,都得爱上他。”

老于这句话把岳初逗得忍俊不禁:“于哥,男人也不一定没有机会。”

老于忍不住白他一眼:“你小子!”

对往事的追忆给了于伟明新的灵感,他起身去档案科,决定调取被闫芳菲杀了的那名歹徒的资料。他依稀记得,那人叫廖昌。

鲁先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哭了一阵儿,直到冯智渊带着成浩川和小黄毛闫飞翔敲门,才擦干眼泪,打开房门。

三个男人都看出她刚哭过,但都没敢多问。

“表姐,我坐在哪里?”闫飞翔是来上班的,最关心的就是工位。

“随便坐。”冯智渊替不愿说话的鲁先先安置这位小伙儿,已经临近中午,他张罗午饭,“咱们是出去吃点还是叫外卖呢?”

鲁先先蹲坐在在椅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们带闫飞翔去吃点东西吧,我不饿。”

“那好吧。我们吃完给你带回来”

闫飞翔却在临出门之前想起自己准备的新闻:“表姐,好再来超市被人放火烧了。”

“什么?”鲁先先忙跳起来,“艾红阿姨呢?她有没有受伤?”

“听说没有,她跳楼逃出来了。”闫飞翔如实转告,“东西都烧没了,楼烧的漆黑,我等车的时候都看见了。”

鲁先先这才暂时放下心,她跟艾红打了电话,确认她现在一切都好,艾红还在不住的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买了保险,损失并不算大。等我收拾好,重新装修营业,等开张的时候,先先要来给我剪彩好不好?”

鲁先先拼命的点头,与妈妈和艾红阿姨比起来,自己就像个孬种。她要坚强起来,做一株顶天立地的大树。

柳冬已经来到鲁先先的城市,他阴沉着脸,坐在车里拨通鲁先先的电话,一连拨了几个都占线,过了十分钟,他再次拨了过去,这一次接通了。

“你好。”鲁先先毫无情绪的接起电话。

“鲁先先?”柳冬确认一遍。

“是我。”

柳冬停顿了一下,说出准备已久的话:“我能跟你见一面吗?”

鲁先先又看一眼电话号码:“你是柳冬?你想做什么?”

“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想见面跟你说清楚。”

鲁先先现在已经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干脆的拒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

“雪琪跟我提了分手,我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脾气暴躁的人。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你说个地址,我去找你。”柳冬语气坚决。

鲁先先想了一想,就算柳冬有什么企图,自己身边有三个男人,这栋大楼还有保安和监控,青天白日的,倒也不怕他。

“好啊。”鲁先先告诉他地点,刚结束跟柳冬的通话,冯智渊的电话打了进来:“你表弟被他爸带走了。”

“他爸爸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闫飞翔来找鲁先先肯定不会事先通知父母,这一点鲁先先非常确定。闫飞翔就不是个把父母之命放在心上的青少年,不然他不会早早辍学,每天以打游戏为生。更不会将一头乌黑的头发染成刺眼的黄色。他从七八岁就开始叛逆,十多年与父母为敌的积习不可能说变就变。

冯智渊无奈的说:“那谁知道啊。”

鲁先先正考虑要不要跟小黄毛发信息问候一句,小黄毛已经发来请假条:表姐,我爸抓我回家了,这两天算请家。后天,最吃大后天,我就回来上班。

他爸在身边,他不能发语音,只能打字,这也看出这小子真没怎么上过学,错字连篇。

鲁先先倒是相信小黄毛能信守承诺,他爸他妈根本管不住他。

冯智渊和成浩川带着几个便当盒回来,鲁先先随意的扒了几口饭,没心思下咽,她刚跟两人说完柳冬要来,就响起敲门声,他来得够快的。

冯智渊如临大敌,随手反锁房门,并用后背加固,来不及埋怨鲁先先,直接想对策:“报警吧,警察来得很快的。”

“我给大楼物业打电话,他们更快。”成浩川也觉得来者不善,鲁先先破坏人家的婚姻和家庭,柳冬此来就是拼命的,他忙调出电话,打了过去:“七楼,快来一趟,有歹徒。”

鲁先先在隔着门问了一声:“是谁?”

“我是柳冬。”

“小鲁总,鲁总虽然答应给我们加钱,可是也不能为了钱把命丢了。要拼命也不是不行,那是另外的价钱。”冯智渊推走鲁先先开门的手,“我们俩已经跟着您阎罗殿走了几圈了,这回决不能再涉险。”

“他就是找我谈一谈,没别的意思。”鲁先先不理解他们俩的行为,就像他们俩不能理解她的思想。

“小鲁总,你年轻漂亮又有钱,多活几年不好吗?”冯智渊被她扒拉到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打开房门,只能徒劳无功的嘟念。

柳冬站在门前,与三双试探的眼睛相对。

他没有携带凶器,也没有怒气冲冲,衣着整洁、鞋子干净,冯智渊的心跳的不那么狠了。

“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呢?”鲁先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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