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34 / 63 章 · 3,061

老于忙抬头,看小徐不在办公室,这才放下心跟岳初讨论起这桩案子。可真难啊,不仅要破案,还得做端水大师。

“指纹库里有记录?”这算是这些天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对。”岳初拿出比对结果交给于伟明,“指纹属于一名刑满释放人员,名叫赵金龙,去年才出狱,曾因抢劫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

于伟明翻看着赵金龙的资料,此人四十三岁,身高一米八零,正值年轻力壮,面容刚硬,双眼如同刀锋般锐利,透露出狠辣的气质,身材魁梧,肌肉紧实,确实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悍匪”。

“身形相似。”于伟明判断,既然确定了身份,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抓捕,“能不能根据沿途的监控推断出他的逃跑路线?”

岳初叹了口气:“他从小区围墙翻了出去,随手叫停一辆出租车,进了城西一家烂尾楼工地,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赵金龙对地形非常熟悉,甚至对鲁先先也非常熟悉。”于伟明边想边说,语速很慢,“他应该有一套周密的作案计划,所以整个过程非常从容。唯一的纰漏就是他没料到鲁先先家里会留宿了两个男人,如果不是这两个男人,鲁先先已经遭遇了不测。”他由鲁先先又想到艾红,她和鲁先先一前一后出事,很难不叫人将这两起案子联系到一起。不知道纵火案进行的怎么样了。还有,赵金龙和武进都是近两年出狱的,他们会不会在狱中结识?

“她一直都是自己住吗?”于伟明又问。

岳初当时问过鲁先先这个问题,他向于伟明转述:“这房子是鲁先先的,她自己住了好几年,自从前些天茉莉园小区发生了武进那起入户抢劫案之后,鲁从谦担心女儿安全,来陪她住了几晚。”

“那天晚上,鲁从谦为什么不在呢?”

于伟明的这个问题,岳初也考虑过,但他并没有机会当面去问鲁从谦,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尴尬一笑。

“还有,鲁从谦的婚姻状况怎么样呢?他和女儿的关系好不好?”于伟明的脑子里有千万条线相互交织,鲁从谦、鲁先先、艾红、赵金龙、武进、张翠华,这些线应该有一条针穿连起来才对。倏的,闫芳菲又一次闯进他的脑海,她好像在对他点头致意,他们,真的跟早已死去的她有关联吗?

赵金龙为什么选择鲁先先?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另有人指使?

夜幕低垂,于伟明站在窗前,沉声道:“明天,咱们得去见一见鲁从谦。”

鲁先先三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近八点,她没心情吃东西,回房间一个人待着去了。冯智渊和成浩川饥肠辘辘,又不敢离开她去吃饭,只好叫了外卖在房间里吃。

“小鲁总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冯智渊用食指点一点自己的太阳穴,“怎么说话做事都不太正常呢?”

成浩川却不觉得,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不回应,冯智渊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也看见了,对着一堵墙抹眼泪儿。还有,小薄荷虽然挺可爱,可跟小鲁总非亲非故,犯得上花这么大力气去看一眼吗?我觉得吧,”他把筷子搁到碗上,神秘兮兮的靠近成浩川的耳朵,“杜锦城是小鲁总杀的吧?她对小薄荷的感情,总感觉有些病态。能为了小薄荷买凶,怕是也能为了小薄荷亲手杀人。”

成浩川从没想过鲁先先会杀人,在他眼里,她虽然刁蛮任性、一惊一乍,但心地善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她不会杀人,也不敢杀人。

“你呀,”冯智渊看着他不屑的神情,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带着些嗔怪的意思,这样的神情叫成浩川有点恶心,毕竟两人的关系还达不到这种程度,“你还是太年轻,轻信。你想,鲁从谦在商场上就像一头恶狼,才能创下这么一份家业,他的女儿能是善茬?就算小鲁总不及鲁从谦,从小到大耳濡目染,那心机也比咱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强得多!”

成浩川并不为他的话所动,他知道鲁先先的辛酸,也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寻找她妈妈死亡的真相,所以在冯智渊看起来古怪的举动,在他这里都有所解释。但他懒得跟冯智渊说,而是反问道:“你呢?我觉得你更有杀杜锦城的嫌疑。”

“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我要是杀了杜锦城,怎么可能还为了五万块钱送上门来?”他为自己辩解,“早就跑了!”

“谁知道呢?”成浩川扒完最后一口饭,泄愤似的将塑料碗扔进垃圾桶,“咕咚”一声,吓了冯智渊一跳。

“浩川……”

冯智渊的长篇大论被鲁先先粗暴的敲门声打断,成浩川顺手开门,鲁先先捧着手机给他看:“你们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

两人都张着嘴,无从回答。这本就不是为了叫人答出来而提问的。

鲁先先拧着眉毛,万分不解:“袁雪琪的未婚夫,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谁?”成浩川并不知道袁雪琪是小薄荷的妈妈,追问着。

“就是杜锦城的前妻。”鲁先先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拨弄着盘子里的橙子,“她要结婚了,大后天办婚礼,我们本来说好了,可以去参加她的婚礼,可是她的未婚夫刚才给我打来电话,说话很不客气,叫我不许再跟袁雪琪联系。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袁雪琪被他囚禁起来了?”

冯智渊听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又想管闲事,便将椅子拉到她对面坐下,力劝:“小鲁总,人家小两口之间当然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了,你不要干涉。反正小薄荷你也见过了,孩子在亲生母亲身边过得无忧无虑,人家的婚礼不愿让陌生人参加也是人之常情,不去就不去呗。”

“万一小薄荷的继父是个暴力狂怎么办?”鲁先先反问,“袁雪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话,怎么保护小薄荷呢?”

“即便是这样,你一个外人也插不上手啊。”冯智渊的话虽难听,却有道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我。”

但这些话适得其反,没有起到劝导作用,反而激起鲁先先对小薄荷的保护欲:“我倒要问一问袁雪琪,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将来面对的是个什么人。已经嫁了一个人渣杜锦城了,难不成还要再嫁给另一个人渣?”

鲁先先的暴躁让冯智渊更坚信自己的推断:这位小鲁总的心理有些变态,理应能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电话已经拨出去,袁雪琪的声音非常疲惫,好在她还没有忘记刚见过面的鲁先先,并对她这时候来电感到诧异:“你好?”

“你好,袁雪琪。”鲁先先不像白天那么客气,她准备开诚布公,“我想问你,你的未婚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他吗?”

袁雪琪沉默了一阵儿,随即传来一声关门声,她好像从室内走到室外:“你……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为自己挑选丈夫,还是为小薄荷选一个父亲。”鲁先先的说教味道很浓,像个小老太太,“你的未婚夫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呢?”

“你认识小薄荷?”母亲的直觉让袁雪琪迅速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鲁先先。”她不再遮遮掩掩,“我不光认识小薄荷,还曾经照顾过她几个月,她还曾经叫我妈妈。”

又是长久的沉默,冯智渊对袁雪琪的评价又高了,她真是个好脾气的人,一般人面对着这不明所以的诘问,都会把对方当成神经病,挂了电话了事。

“你为什么这么说?”袁雪琪问。

“因为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威胁我不许跟你联系,他明明听出来我是个女人,我也跟他说明我只是想找你策划婚礼,可是他蛮不讲理、非常没有耐心的警告我,叫我离你远一些。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但他如果这样控制你的话,今后你和小薄荷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你是个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伴侣,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可你们为小薄荷想过没有?她本来有杜锦城那种父亲就已经够倒霉的了,为什么还要再弄一个暴虐自私、控制欲极强的继父?”鲁先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并把刚才来电的电话号码报了一遍,以证实自己并非诬陷,“这是不是你未婚夫的电话号码?”

袁雪琪深呼吸,稳定住情绪。她记得刚才给小薄荷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客厅里,也清楚柳冬曾经翻看过她的手机,她内心坦荡,对他不设防,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她却没想到柳冬居然记下鲁先先的手机号,还打电话给她进行威胁。在她的心目中,柳冬沉默寡言、为人和气,她本以为终于找到人生的依靠,他绝不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他为什么变了呢?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