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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宇就在前方。

花千树加快了步子,在靠近花千宇后背后,在他抬手欲把胳膊挂在花千宇脖子上时,花千宇迅速反应,一眨眼的功夫就移步到了花千树身后。

“住手!”

“树哥?”

诸葛行云和花千宇同时发声。

发现“偷袭者”是他二哥,花千宇将腰间微绽锋芒的匕首收回剑鞘,随后向身后担忧的诸葛行云点头示好。

诸葛行云收起按住花千宇肩膀的手,而花千树的手尴尬地悬在了空中好一会儿,他才收起五指,握拳,抵在唇下,佯咳了下,侧头看向花千宇,道:“你该谢我。”

“谢树哥不杀之恩?”花千宇调侃。

沙场之上,一瞬的分心都可能导致人头落地,即便回京已有段时间,花千宇的肢体仍会反射性地规避所有潜在危险,受到惊吓之时尤甚。

花千树好笑,转身面向他,问:“我杀你作甚?”

“那树哥是指……”

花千树挑眉:“没和好?”

知其话中所指,花千宇笑颜再展,推手作揖:“千宇在此谢过树哥。”花千树既然提起这事,安明熙的出现必然是他的主意。

“就嘴上说说?”两兄弟并肩而行,被忽略的诸葛行云跟在他们身后,安静得好似个随从。

“树哥想要什么?商务免谈。”

花千树叹了口气:“官商勾结岂不落人口舌?不然我为何不在京中行商?”

即便知晓花千树想说的是“为了花氏清誉”,花千宇还是给出了别的答案:“不是为了躲寺卿?”

花千树被他的话噎住,原先准备的话全卡喉中,直到花千宇出口:“说吧,是为何事。”

花千树沉默,倏尔道:“再说。”

他的二哥可不是吞吞吐吐的人,猜到花千树有事想瞒着一旁的诸葛行云,花千宇干脆问:“什么话不能被寺卿听见?”

怕诸葛行云受挫,花千树回头观察他的反应,这回恰恰和诸葛行云对上眼。诸葛行云只微微低下头,道:“那么,晚些时候见。”像是不在意花千树保有不能对他说的秘密。然他正要走,花千树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回。

花千树没有松手,而是把二人交握的手藏在身后。诸葛行云收紧了五指,给予回应。

“来过府里的媒人快把门槛踏破了,你知道吧?”花千树看着花千宇道,像是忘了自己手上还牵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忌与诸葛行云亲近。

花千宇瞟了一眼诸葛行云,回道:“是。”

“想个法子替我说服爹,别再找人给我说媒了。”

行动派的花决明不会和他多说什么,干脆地找了媒婆来催婚。

想起花千树避之不及的模样,花千宇笑道:“你不是跑得挺快的吗?媒人加上全府仆从一块上,都抓不着你的影——说来,你若再不回府,爹他快要和你断绝父子情了,我的两个小侄儿也快忘了他爹的模样。”

花千树不服:“我昨夜是回府睡的,前夜也是。”

鼻息中带着笑意,花千宇道:“是我忽略了。”他新官上任,忙于政务,在家的时间并不长。今日的闲情是连日繁忙挤出的时间,而明日休沐,稍晚他还要回军中看看是否有突发情况亟待处理,以避免拖到后日。

他太年轻,资历比不上部下,若想树立威望,只能多做实事——偶尔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个被塞进禁军的吉祥物,毕竟之中根本没有必须由他经手的事务。然,该做事做事,该放松放松,他可不会连难得休沐都把自己交给工作,逼得下属叫苦连连,何况他今日心情大好,好到想在今夜溜进重华殿,抱着安明熙的腰转圈圈,转到明夜。

他看向花千树,接着道:“比起拜托我,树哥不如找墨哥帮忙,他的话难道不比我有说服力?”

“哥让我直接和爹摊牌。”

花千宇闻言点点头,回道:“我也有同样的看法。”

“不去,不可能摊牌。”

“你就这么怕爹?”花千宇从不觉得花决明可怕,但花千树似乎没法如他那般看待花决明。

“不是,只是……没有必要。”

“那么,树哥也不必拜托我——和寺卿的事就算藏着,也不妨碍你劝说爹别给你相亲,难不成你不想和爹说话?”

花千树没回话,反问:“你呢?你能心无挂碍地向爹介绍四皇子吗?”

花千宇哑然,少顷,说:“我和他,还不到能见父母的程度。”向皇帝坦言爱慕皇子的事,他还不想向兄弟言说,但他知晓自己闯的祸仍有牵连家人的可能,他必须找个合适的时候和两位兄长谈谈——想来,他确实没资格对花千树说教,因为即使他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依然没想向花决明全盘托出。

花千树停住了脚步,诸葛行云迈了小半步上前去:“没关系,照你喜欢地来。”他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花千宇能听清。

看着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兄长,花千宇长吁一气,感慨:“羡慕啊——”

……

对于他人别样的目光,卫澜已然变得木讷。他没有推开安清枫,任安清枫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紧揽。

“喜欢男人有什么不好?若本王不是个‘喜欢男人的废物’,怎能自在?”安清枫说。

卫澜想,也许安清枫也有不甘心做个“废物”的时候。然,即便安清玄让安清枫暂代上将军一位,安清枫也清闲得一如既往,手上没握几分实权的上将军,禁军没了他也同样运转。

呵,他且自顾不暇,竟还有心思同情安清枫?卫澜心中自嘲。

安清枫想抓住卫澜的手,但指尖在触及纱布时往回缩,他怕弄疼卫澜,便低下头,避开卫澜的手腕,勾住卫澜的食指,问:“接下来,去哪儿?”

卫澜不想回答,但还是张口,说:“都行。”去哪对他来说意义都不大。

安清枫似乎特别中意花千树,中意到使卫澜认为安清枫真正喜欢的人应是花千树,至少,比起喜欢他,喜欢花千树这一事要合理得多得多。

也许是从花千树路见不平救下安清枫的时候起,安清枫开始频繁而主动地与花千树来往,为了和花千树喝上一杯,厌恶女人的安清枫连花满楼都愿意去。

五年来,花满楼已有不少变化,其中最显著的便是人员的变动。除去客人,花满楼中没有男子,从掌柜到杂役皆为女子,这么一来,花满楼于安清枫而言,是地狱。

对女人的反感,安清枫从未在花千树面前提及,但花千树察觉到了这点,每每安清枫光临花满楼,他都是亲自招待,也私下吩咐丫鬟和小姐们和这位贵人保持距离。这会贵人再临,身为掌柜的琉火才要前去告知花千树不在楼中,便有官员认出了安清枫,赶在她之前前去招呼。

琉火止步,扬手让人到后厨去,把在后厨打杂的元晦叫出来。一说是急事,元晦手脚极快,连襻膊都不及解便匆匆跑到了琉火面前,正好琉火刚向不耐烦地拒绝了官员的安清枫交代了花千树外出之事。

“元晦,”琉火转身面向元晦,说道,“劳你为王爷倒茶。”连一杯茶都不上,就让楼主的朋友原路返回未免失礼。

这段时间里,元晦轻易地融入姑娘中,但即便他勤快肯干,也颇招姑娘喜欢,他也始终不算花满楼的一份子。

王爷?

元晦看向安清枫,认出这名长惜院的熟客,但现在的他穿着打扮与过去大有不同,过往招待安清枫的小倌也不是他,他想安清枫不可能认出他,于是他挺直腰板对安清枫展露笑颜,比划了“请”的手势,道:“请随我来。”

卫澜杵在原地,等着安清枫转身离开,不料安清枫却跟着元晦往里头去——到底是花千树的魅力太大,还是……

卫澜看着身前这位漂亮的小厮,心中泛起别样滋味。

……

与花千宇分道扬镳后,花千树随着诸葛行云进了诸葛府。享用完晚餐,他与诸葛行云一同在后院,缓缓步于月光之下。

离满月还差一日,但被隐去一小块的明月同样美得夺目,温柔的月光挥洒而下,照得人心情舒畅。

宁静祥和中,花千树出声问:“为何不逼我同爹摊牌?”

“我能等,”诸葛行云回道,“只要你不成亲。”

“你也怕吗?他可是丞相。”

诸葛行云摇头:“不怕,大概也……死不了。”

“若是因我受打压呢?”

“丞相不是会以权谋私的人,但若受贬谪,我只期盼不会离你太远。”

花千树竖起小臂,甩了甩手掌,说:“若是偏远穷苦的地儿,我可不去。”

诸葛行云叹气,道:“好,我会努力保住官职。”

花千树止步,转身盯了诸葛行云好一会儿,问:“你没脾气的吗?”

诸葛行云也面对着他,笑道:“对你,我很难有脾气。”

花千树干脆道:“我喜欢性子烈的。”

这下,诸葛行云笑不出来了,面对着一脸正经的花千树,诸葛行云皱眉,摆出一副严厉的模样,问:“这样行吗?”

花千树摇头:“差点。”

“这样呢?”诸葛行云在眉眼鼻这块使了更多的力气。

“像头牛。”

“……”

花千树轻笑,张开五指按住诸葛行云的后脑勺,吻在他嘴角,随后说:“骗你的,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诸葛行云因他的笑眼春心动荡,不由伸手环住他的腰往身上拉近,在他耳畔道:“明日休沐。”

花千树勾起嘴角,贴着他的脸,回道:“那么,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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