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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168 章 · 3,547

于昊带着醉意踏上台阶,还未走到大门处,便被守卫拦住。

“站住,你是来做什么的!”其中一个守卫向他走来大着嗓门问。

“我来……”于昊举起手中的那张薄得能透出墨印的纸道,“我来找人。”

“找谁?”

“找……丞相。”他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你这醉鬼,来我们丞相府闹腾啥?相公不在,滚!”

说话的人刚挥了两下手,不想根本没碰到于昊,他就后退了两步,然后一脚踩空。就在他身子即将要磕碰大地之时,花千树及时赶到并从他身后扶住了他。

“二公子……”

花千树将于昊扶稳,对那位动了手的守卫道:“来着是客,怎么能对客人动手呢?”

守卫委屈:“我没有,是他自己摔的。”

“行了,他是来做什么的?”花千树看向于昊,此时的于昊已经昏睡过去了,但手上的那张草纸还紧紧攥着。

“说是要见丞相。”

“哦?那爹呢?”

“和小公子进宫面圣了。”

“面圣?还有谁在家?”

“大公子和大少夫人还在家。”

“行了,喊两个人给我把他搬进去。”

“这……”守卫相互对视了一眼。

“脏是脏了点,看这相貌,应该不是闹事的。”

两守卫心中升起同样的疑惑:这能从长相看出来?

花千树用食指抹过他右边脸颊上的灰,“洗洗干净,送我床上。”

闻言,两人顿时面面相觑——什么?

“去叫人。”花千树悠然催促。

“……是!”

不能擅离职守的两人只好对着大门,冲里面喊——“来两个人,二公子回府啦!”

就在这时,两个小孩被丫鬟抱下马车,他们的双腿刚落地就着急地往花千树的所在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爹!”

守卫眼球都快掉下来了——

爹?二公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两个孩子了?

……

长惜院简直成了乐洋消磨时光的最佳场所——这么说也许有歧义,但确实,只要他被公子“抛下”,他第一反应就是往长惜院跑。也许他只是习惯了,也许只是没有选择,毕竟他并不觉得自己和白的关系有亲密到会想要见面的程度——来长惜院的话,当然要找白,这里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老样子,白的所在很稳定,就在那座亭下——这一点足以体现在长惜院的工作有多么轻松。

“白!”

“你又来了。”白看向他,这时的白嘴边已经没有微笑了。

乐洋不介意,毕竟白的神色没有排斥的意思,倒不如说是……懒得笑了?

过往的白笑得很客气,温柔,却又像带了面具。

乐洋走近后问:“你为何总是站着呢?”

“看得更远。”

“要是看风景的话,总在同一个地方不也无聊?”

“在这里,哪儿都一样。”

“不能出去?”乐洋试探性地问。

“不能。”

……好吧,这下乐洋知道白为什么不喜欢长惜院了。

“那你何时能出去?”总不能是签了卖身契,也不能一辈子都被囚禁在这里吧?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等到那时,他会跑,跑得远远的。如果被抓,他会在踏进这儿的门槛前自刎。

他从懂事起就过着被奴役的生活,他知道逃跑的机会永远只有一次,因为一旦被发现有逃跑的心思,契约主不会让这样的事有再次发生的机会。

乐洋眯了眼睛想了下:“那——好久。”

说完他又摇头:“好像也没有很久——没关系了,只要能出去就好,到时候我带你到处走走。”

冷不丁地,白问:“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他脸上不带表情,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

“这……”乐洋不好意思道,“可这是犯法的吧?毕竟你的卖身契还压着……抱歉,我食言——”

白打断:“犯法?”

他冷笑:“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人,把我抓进来卖进官家的妓院,让我终身不由己,这是什么法?”

乐洋哑口无言。

白甩袖离去,只留一句——

“果真殊途。”

……

于昊在踏入池水的不久后就醒了,回复意识的他惊慌失措地看着站在他身后搀扶他的两名女子,以及——自己裸露的身躯。

霎时间,他连话都不会说了,只知道甩开被束缚的手,然而一用力,不仅让两丫鬟摔坐在地,其中一个还险些掉入池水,连他自己都滑了一跤,脑袋都被水淹没了。醉意还未完全消退,他一时间不知上下,连探出水面都不会了。所幸两个丫鬟不计前嫌地把他捞了出来。

“咳……咳!”于昊把喉咙里卡着的水咳了出来,“你们,你们做甚!”

“给你沐浴更衣啊!”

“沐浴……为何?”

“不然二公子怎么会给你上他的床?”

“我为什么要上他的床?”

“不然呢?这别院一时半会的,哪有地方给你躺着?”

另一个丫鬟不服气地补充:“我说啊,就你这狗咬吕洞宾的模样,公子就该把你直接塞进客房,不,柴房,干嘛要把自己的大床让给你?”

“不过确实——好好的,客房也空着,公子作甚要把你弄自己床上?”

“对啊……该不会……”

“不会吧?公子什么时候吃这一型了?”

于昊打断她的的对话:“这里到底是哪里?”

“二公子的别院啊!”

“二公子?”

“相公的二公子,你不知道?”

“这里是相府?”

“是,你在外头醉酒闹事,是二公子好心让你进来的。”

“我……”

他隐约能忆起一张陌生的脸。

于昊知道自己裸着,连头都不好意思低,只求这两位姐姐快点出去。

“别唧唧歪歪,快点洗澡,公子等你很久了。”

“男女授受不亲,劳烦二位姑娘……”于昊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竖起食指指向屏风外。

“出去就出去,咱还不稀罕……”

确认两人走远,于昊扑通一下钻进了水里。

相府……我真的来了……

果真是酒壮怂人胆。

他从羞臊的状态中抽离,脑袋重新冒出水面,心想着:不能让人久等了。

那个二公子,在等他吧?

……

花千树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了花映雪。在大哥和嫂子的惊讶中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双生——大花,花飞月;小花,花星河。”

花飞月大方地欠身:“大娘大伯好。”而花星河却躲在了姐姐花飞月身后,在姐姐的叮嘱下才小声地重复了一样的话。

“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夫妻俩异口同声。

不用明说,就知道这两个孩子绝对花千树是亲生的,长相上说不清哪像,但就是像。

花千树甩开折扇,扇面上写着“火树银花”四个大字。他拿白扇遮脸,别过头。

“为何不语?”花千墨又问。

“年前到江州的时候才知道我有这么两个孩子。”

“孩儿娘呢?”

“我给她钱,她给我俩宝贝。”

花千墨夺过花千树的折扇,收起,用它敲了一下弟弟的头,道:“这种话是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吗?”

花飞月反道理直气壮地为父亲辩护:“没事,娘长什么样,我们早就不记得了!”

花星河点头。

花千树也欣慰地点点头。

忘了娘还能说得理直气壮——不愧是千树的亲骨肉。

花千墨在心中无奈叹气,而后他将扇子推回花千树的怀里,道:“信上怎么不说?”

花千树将扇子重新握回手中:“我这不是怕爹一生气就不让我回来了嘛!”

“确实,爹他定不轻饶。”

“但,”花千树单手滑开折扇,又扇了扇,“相信看着两个可爱孙儿的份上,他不会太计较——映雪也有伴了,对吧,哥?”

“是是,”花千墨无奈地附和,“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运河那边的运作主要交给了乐远和乐循,小一年都不会远走了。”

“那再好不过。”

花千墨说完看向双子,又对站在花千树身后的丫鬟道:“把……飞月、星河带回别院好好照顾,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

“是。”丫鬟应下,而后走到双子身旁,弯下腰道:“孙公子……”

双子同时向花千树投去目光,花千树分别摸了摸两人的头道:“去吧,待会我就回别院。”

待两人离开卧房,花千墨为了不打扰刚睡着的花映雪,领着花千树去了书房聊。入座后才道:“成亲——不然管好自己,别迫害良家妇女。”

“臣弟冤枉,”花千树辩驳,“我可没有害良家妇女。”

“那两孩子怎么来的?”

“那是青楼的姑娘。”本是个清倌就是了,不过人也是自愿的。

那种小青楼的姑娘就算再怎么想守身如玉,或早或晚都要走到这一步。

“青楼姑娘你不也让人怀孕了吗?”花千墨的神色越加严厉,“你可曾想,在身不由己的处境下养大无父的两个孩子有多艰难?况她含辛茹苦养得这么大,忽而被你带走一去不复返……你可有考虑为人母的心情?”

花千树沉默。

花千墨见他不做声,也不愿咄咄逼人,只问:“孩子多大了?”

“快三岁了。”

“三岁就这么机灵了……他们没有娘,既然你不想把人娶回家,就要做好当爹又当娘的准备。”

“这是自然。”

“成亲还是不再碰女子,二者选其一。”花千墨绕回原点。

“……哥,你怎么越来越像爹了?”

“选一个。”

“……后者。”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反正男的不会怀孕。”花千树别过头自言自语道。

这话花千墨听了可上火,他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该不会还染指男色吧?”

花千树拿着扇子扇了扇:“现在还没,但既然都说了不碰女子了……”

“花千树,我现在就给你找媒婆。”

“欸——小千宇和爹呢?”花千树急忙转移话题。

“进宫了……对了,星河飞月的事先不急着和爹讲,此次面圣怕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你要是再刺激他老人家,该是真的不用回来了。”

花千树故作感激地点点头:“真真是兄长待千树好。”

“那——你是否该听话别再做混账事了?实在管不住自己——考虑一下净身,一了百了。”

“……哥,我是你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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