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吞了几个字,写在50章评论里了。这周末+更完结( ̄▽ ̄)~*
凌晨一点的药房,年轻的店员正别有深意的望着柜台对面的二人。
——大半夜的跑来买测孕纸,这对新人也猴急了点吧?
店员拿出一盒,冷因接过看了看,问:“有单卖的吗?”
店员说:“我们这儿只卖整盒。十块钱,要么?”
宋岳答说:“要。”
买完单,冷因又问:“挂过水测……会不会不准?”
店员点头说:“有可能的。”
“……怎么个不准法?”
“混了药水进去嘛,可能就测不出来咯。”
冷因心脏咯噔一下,“那要过多久才能测?”
“现在回去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起来测,会比较准。”
两人道完谢,出了药店。
夜间,气温降得只剩下五六度还蹿冷风。药店往宾馆的几百米路,冷因眼泪被吹出来了好几回,一出来又马上风干,只觉得眼眶冰凉发涩。昨天受过创的胃部硬邦邦,像块大石头硌在体内。
宋岳见她冷得不行,把夹克衫脱下来要圈在她后颈上。这样一来,宋岳身上只剩下一件灰色的卫衣。
冷因不要,宋岳说:“我卫衣厚,抓绒的。”又说:“你这大衣不行,去那肯定冷。香格里拉明晚要下雪。”
冷因穿的是一件灰色大衣,换季打折时买的。好看是好看可价位撑不起太好的面料。深圳冬天尚且无所谓,云南就有点够呛。
冷因说:“可我只有这一件……”
宋岳说:“我冲锋衣给你,三合一的,内胆很暖。”
“那你呢?”
“夹克够了。”
走了会儿,宋岳问:“香格里拉……一定要去吗?”问完又觉得蠢,毕竟来都来了,于是只是微微叹着气说:“你和莫文滨,你们俩,我其实不太懂。”
冷因啮了啮唇肉。何止是他不懂?她自己也不懂。
“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
“这次会和他讲清楚。”
“好。”
“宋岳。”
“嗯?”
“没事。”
“什么?”
“没什么。”
“嗯。”
冷因其实想问,如果她真怀孕了怎么办。但想想觉得,这问题太残酷了;对他残酷,对她的残酷。所以还是,算了吧。
宋岳大概也是感觉到了。睡觉时将她搂在胸前亲了亲额头,整条胳膊都麻得失去知觉也没动一下。
翌日一早,天没亮,冷因轻悄悄的走下床,拿走桌上那盒测孕纸。
五分钟后,洗手间里传来啜泣声。
其实宋岳也早就醒了,怕给她造成心理负担,一直没有出声。一听见啜泣,第一反应是“坏了”;事后想起来,那时令他心一紧的“坏了”,并不因为怀上或没怀上,只是想着这个消息竟然把她弄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岳跳下床,还没握上门把手,洗手间的门先从里边打开了。
冷因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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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岳 作者: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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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他怀里说:“没事。”
一口气重重呼出的同时,又夹着一些本能的失望。宋岳摸摸她,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冷因额顶都沁出了汗来。他说:“没事就好。”
“对不起。”冷因说。
宋岳用手掌抹去她脸上的泪,问她干嘛道歉。
“我一点点都没准备好,所以才……”所以才这么不希望有孩子,“和你无关。”
“傻瓜。”宋岳笑了,说:“如果将来生的小孩听见你刚才那话,会感谢你的。”
玉溪到昆明一小时,昆明到香格里拉九小时,加上还要找人、中途休息,他们不到八点就从玉溪出发了。
昆明接上江倩,七弯八转出了城,上杭瑞高速时也就九点一刻。
上高速就不赶了,刘平搭起话来,问江倩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江倩一五一十的答了。刘平说:“难怪背那么大一箱子,原来装的是提琴,要不说还以为里头藏人呢。”
江倩客气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平忙说没事,又问她昆明好不好玩。
“还不错,挺舒服的。”
“那是——四季看花花不老,一江春月是昆明。”刘平又问,“去哪玩了呀?”
“倒没去哪,就翠湖附近转了转。”
“翠湖附近有啥?云大,文化巷,陆军讲武堂?”
“差不多就这些吧。”江倩解释说,“不是专程旅游来的。”
刘平问:“你也是来见那位莫先生的?”
江倩说是。
“莫先生人缘真好啊。”刘平啧啧。
“主要有点私事,”江倩说,“冷因是我硬拽来的。”
刘平这才想起车里还有另外两人,纳闷怎么这么安静?想想也是,前两天在村里最多给间小屋,家里老人还住隔壁——昨晚到玉溪住宾馆,干柴烈火的不知道弄到几点呢。
江倩问冷因:“你俩不是也在昆明待了一天吗?去哪玩啦。”
冷因打了个哈欠道:“哪也没去。”
刘平听闻看向宋岳谴责道:“你这导游怎么当的?”
宋岳不以为然的说:“她自己说的哪也不想去。”
刘平:“……”
刘平:“那不正合你意?”
冷因:“啥意思?”
刘平:“这人唯一最大的爱好就是走路爬山,跟他出去旅游要闷死的。”
宋岳:“……”
刘平从后视镜里看着冷因说:“冷姑娘啊,阿布实在没什么情趣,下次来昆明找我,我带你玩。江小姐也一起。”
江倩点头说好,冷因看向副驾驶,宋岳也和她一样,对着车窗外的的荒野地打了个哈欠。
刘平继续规划道:“咱可以走滇藏线,一路开车到拉萨。不如这次就去吧?”
江倩问:“布达拉宫现在开吗?”
“开啊,正好淡季不要门票。纳木错也几乎没人。”
“哇,想去了。”江倩一脸向往。
宋岳突然插上一句:“纳木错都结冰了。”
刘平不同意,“人家南方来的没见过那么大的冰湖。”
“拉萨过去,来回十小时,观光一小时,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宋岳又说:“要去的话等夏天,还能在湖边住一晚。”
“行,您是老西藏。”刘平忽然想起什么,对宋岳说:“我们去我们的,又不关你事——你票买好没?”
冷因敏感的问:“什么票?”
刘平心说不好,难道冷小姐还不知道?该别自己大嘴巴了,忙看向宋岳。
宋岳倒是一脸沉着,微微侧过头对冷因说:“我这周末要赶回深圳,不过票还没定,想先问问你的。”
冷因觉得这事她隐约有些印象,但一下又想不起在哪听说过。
“能的话就和你一起回。”冷因说。
“你们抓紧定下来吧,票没了就麻烦了。”刘平又对冷因说:“不是要见莫先生吗,他今晚——最晚明天也该回来了。梅里那边要下大雪,公路可能都会封掉。”
江倩突然紧张起来,问:“不会有什么事吧?”
刘平忙说:“不会,这条路很安全的。”
冷因问宋岳:“你要哪天回深圳?”
宋岳说:“最晚周六。”
今天周四,莫文滨周六前肯定回来了——冷因看向江倩,江倩朝她点了点头。冷因对宋岳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宋岳嗯了一声,“那我现在订票。”
“那你呢?”冷因问江倩。
江倩沉吟着说:“我看情况吧。我妈这个月都在疗养院,现在回深圳也没什么事。”
冷因点点头,又看向副驾。宋岳正望着窗外,眉心不自觉的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了,医院的时候,刘平和宋岳对话中提到过……追悼会。
所以说,是韩一龙的追悼会。
是啊,宋岳前不久刚从一场劫难中逃生。然而回来后的这些天,宋岳对于自己的遭遇只字未提,见她翻到微博上那些评论,也只是叫她不要再看。
似乎忘了,似乎风轻云淡。
但细想来,却是目睹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怎么忘,怎么风轻云淡?
不论宋岳是不是有意回避,冷因觉得自己都没能给到他任何慰藉,还尽添麻烦——包括眼下,通往香格里拉的这一路,宋岳之所以会跟来还不全是因为她?
没人说话的车上只剩下轮子与路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不知因为车速太快还是路面不平,那声音大得像是一条巨龙在车底咆哮;又像是硬皮鞭子一鞭鞭抽在她心上。
临近中午时经停第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还是刘平想得周到,车上八宝粥方便面卤蛋咸菜样样齐全。冷因肠胃还虚着,只能吃八宝粥,宋岳也开了一罐说陪她一起。
宋岳说:“票订好了,周六早上走。”
冷因点点头,垂眸说了声:“对不起。”
“你今天咋了,总道歉干嘛?”
“拖你来香格里拉……”
“上回香格里拉算我拖的你,”宋岳说,“打平了?”
“好吧。”冷因往嘴里倒了口粥,皱起眉,“好甜。”
宋岳把两人的换了一下,说:“你喝我的吧,我的不甜。”
冷因看了一眼,宋岳的是黑米杂粮,而自己的是什么冰糖百合。
“我这个你喝不惯的。”
“没事。”
冷因问:“拉萨美吗?”
“美,”宋岳不假思索,“夏天去的话,纳木错晚上全是星。”
“我想去。”她说,“带我去。”
“好。”
冷因觉得,宋岳每次答一个字的时候,都是他最认真的时候。
出发上车前,刘平问有没有高反的。冷因目前觉得还好,但江倩是第一次上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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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对两位女士郑重其事的说:“接下来山路多,忽上忽下的,不舒服一定要讲。”
宋岳问刘平:“你行不行啊,要不换我开一段?”
冷因听闻十二分不信任的看了宋岳一眼,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宋岳只骑过送外卖的电动自行车。
好在刘平直说不需要。“我专业供吃供睡供交通,也不是什么铁饭碗,您老就别抢啦。放心,没问题。”
宋岳点头,“你要累了就说,没人赶时间。”
驶上高速后,刘平开了个民谣。寂寞又漫长的高速路使人疲倦,加上民谣的哼哼吟吟,冷因抵不住困意睡了会儿。再醒来时,四周重峦叠嶂,车子盘山行驶,而且速度很快。
刘平全神贯注的盯路,和宋岳时不时搭两句话。江倩双目紧闭,看起来不太舒服。
冷因问她有没有事,江倩微微的摇了摇头。
“有水吗?”
“有。”
冷因开了瓶水递给江倩,江倩喝完道了句谢谢,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车子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钻山洞,蜿蜿蜒蜒转个不停。
江倩脸色越来越白,终于撑不住了,忽然握住冷因手说:“我好像,有点难受。”
刘平听见了,往后视镜一看,“哎唷不好。”
宋岳转回头问江倩:“现在什么感觉?”
江倩紧锁着眉,微喘着气说:“晕。”
冷因补充道:“嘴唇有点紫。”
宋岳问刘平:“包里有没有急救药。”
刘平说有。“冷姑娘,你椅子下面有个黑包,打开中间夹层有速效救生丸和头痛片。”
冷因俯身摸下去,刚把黑包拖出来一半,听见江倩断断续续的说:“药……我……不吃……”
“没让你现在吃,拿出来以防万一。”宋岳说完又看向冷因,“让她大量喝水,稀释血液。然后别说话了。”
语气一点不客气,但却莫名叫人心安。
刘平说:“江小姐再坚持一下,马上有个服务区停下来给你休息。”
冷因开好矿泉水,见江倩浑身没力干脆直接喂给她喝。看江倩受罪的样子,冷因摇头道:“活受罪。”
江倩回道:“自找的。”
“莫文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别这么说……”江倩说完又重复一遍,“千万别这么说。”
“好,”冷因笑道,“你真是护着他。”
江倩苦笑:“谁让我大他十天呢。”
刘平口中的服务区,便是大丽高速小有名气的“双廊服务区”。入口巨石上刻着大大的 “洱海”。
不过,洱海还是有一段距离,从这里只能看见遥远的一片大湖和天边黛青色的山峦。视野倒是开阔。
刘平要把车开去加油,让江倩先下车透透风。
“阿布,你陪江小姐下车,冷因跟我去搬点东西。”刘平说完解释道,“她俩不熟路,又是俩姑娘。”
宋岳听明白了,点头说:“我们就在观景台。”
小面包车加完油,在便利店买了矿泉水和新鲜水果,刘平说补充点维生素也对高反好。
“别看这苹果长得丑,不打农药,不打蜡,可甜可甜了。等会车上直接吃,不用削皮。”
东西放后座,锁好了车,两人往观景台走去。
洱海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能感觉拂到脸上的风有股清清凉的味道,又或许只是错觉。
风吹来的方向,观景台象牙白的石栏前,宋岳和江倩正交谈着什么。
忽如其来的第六感让冷因心一紧:他们两个,会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