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回去后尽快跟进自己手头上相应的任务,情况汇总上来后,随时安排下一场案情分析....”
副所长的话还没完全说完。
董昱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刚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迎面撞到了刚回来的赵启伟,他鼻子嗅了嗅:“抽几根烟啊,那么重的烟味?”
“结束了?”赵启伟问。
“当然了,你....”
会议室内窸窸窣窣的人声传来,董昱背后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人,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挑眉看了眼赵启伟说:“赵局长,您辛苦了,还特地来看看我们。”
“.........”赵启伟对于眼前这人‘虚假’的客套话,早就司空见惯。
“赵局长啊,您看中午,安排在附近的小饭店怎么样?”所长和副所长走出来,招呼着。
董昱很明显不想加入他们的讨论,径直朝着走廊外走去:“窦志城,跟我去买盒饭去。”
“哦哦哦!好,董队长,等等我啊!”
凌弈还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几分钟前万博华给自己发的微信,起身,回了个【我理解】
看着门外那位,正在被中野县派出所领导们围着的人。
“赵局长好,我是新来的法医助手,凌弈。”
赵启伟不愧是摸爬滚打在各种<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一路上来的人,哪怕一边附和着身边人的话,也能神情自若的回道:“凌弈是吧,新来的助手,好好干。”
闻言,凌弈摘下自己的口罩:“谢谢赵局长。”
说完凌弈望向远处早就逃离这片,和案件毫无关系,充满了阿谀奉承的谈话界限的人。
他跟着那个人的足迹,也离开了。
派出所门外,有一个售卖盒饭的小门面,虽然门店不大,但是生意特别好,老板是一位热情豪爽的大叔,笑容满面地迎接每一位顾客,熟练地为他们打包盒饭。
“要个炒鸡丁,再要个红烧排骨,我看看啊..”董昱看着保温箱里面的菜指了指说:“再来个白菜豆腐!”
“我们就这样出来吃,不跟赵局他们一起?”一边的窦志城嘴里叼着一次性筷子,手里端着自己刚选好的盒饭,含糊不清的说:“好歹打个招呼。”
“你要想去,你就去呗,小饭店,搞不好还是那种私厨呢,把你盒饭给我,你去吧。”
董昱看都没看他,接过老板给自己装好盒饭:“谢了,老板,等下一起给你钱啊。”
“没事,没事,这有桌子,你们坐这里。”
店老板指着一处靠窗的位置,这店面不是很大,就是那种老旧平房改建的,说是窗户边,其实就是被半遮掩的一个侧门,下面用木板隔了一半,露出一半,就权当是窗户了。
店内,也不舍得开空调,全靠天花板的吊扇带来一点薄弱的凉意。
窦志城和董昱把手里的盒饭放到门口的塑料折叠桌上,窦志城说:“哪能啊,我肯定跟你啊,我的董大队长。”
“少来,我不是你大队长,你大队长贺广宏在分局呢,别抬高我。”
“哈哈哈——说到这里,许支队长去外地出差,还没回来吧?”窦志城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没,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最近不知道外地忙什么。”
“好像是去青州?”
董昱听到这两个字,明显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下,少顷开口道:“不知道,我对那地方不熟悉。”
窦志城没再说话,他不太知道董昱这人为什么不喜欢提起那个地方,而且他也很少主动说他的家里的事情。
只是知道董昱在武庆市这边是跟着自己的姥姥,姥爷一起生活。
而且这人的姥爷还是退休的大学教授。
几分钟后,窦志城又问:“好像万法医去别的案子了,那个凌弈助手呢?初来乍到的,去哪里吃饭了?”
“你管人家呢,像他那么矫.....”董昱刚抬眼就看见了,嘴里抱怨的人,站在自己桌子前。
“.........”董昱一时语塞,然后又盯着凌弈看,嘴巴一张一合的,终究没把想问的那句‘你来这里干吗?’
说出来的变成了:“你来吃饭?”
凌弈点头。
窦志城有眼力见的挪了下位置,把旁边的红色熟料凳子,推给凌弈说:“坐这里。”
凌弈坐在董昱旁边的位置说:“不知道吃什么菜,有推荐的吗?”
董昱心想,这人早上连那么好吃的大饼卷油条都嫌弃,现在能跟自己在这里吃盒饭?
沉默片刻后,拿着筷子,在自己饭盒上空,晃了半天:“我觉得这个好吃。”
窦志城差点把自己呛着,因为董昱指着的那道菜是他压根就没动筷子的,白菜烧豆腐。这明显就是敷衍啊!
“那个,我去买点喝的,凌弈助手啊,你要喝什么吗?”窦志城连忙起身,他觉得这两人氛围不太友好,准备逃离。
“矿泉水就行了,谢谢了。”凌弈礼貌回应。
“好的,董队长,还是冰雪碧对吧?”
窦志城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了。
凌弈盯着那盘白菜烧豆腐,非常真诚的语调说:“好啊,我相信你,那我就去买这个。”
“..........”他说他相信我?还说的那么认真!
董昱忽然感觉对于自己欺骗这件事情,有些内疚,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离开的凌弈说:“我没吃呢,骗你的,我先试试看。”
董昱一手还抓住凌弈的手腕,右手拿着筷子,准备夹起来一块豆腐往嘴里准备送,但是转念一想。
卧槽,我这是给他试菜?凭什么!
“不是...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觉得好吃,万一你觉得不好吃呢。”董昱把那块豆腐又放回去说:“就好像早上的那个大饼卷油条,我就觉得很好吃,你就不吃。”
凌弈问:“所以呢?”
“哪有什么所以啊,很简单啊,你自己试试看不就好了,凭什么我给你试菜啊,我又不是宫里的下人!”董昱不满抱怨。
凌弈眉梢微挑,没说话。
“我知道,你这人长得呢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是爱干净的人,你放心,这道菜我动都没动过。”董昱把自己手里的筷子,放在餐盘上,拿起桌子上筷笼里新的一次性筷子。
用犬齿咬开塑料外包装说:“你看新的筷子,崭新的菜,你自己试试看咯。”
凌弈看着递给自己的一次性筷子说:“我怎么夹?”
凌弈的意思是,自己的右手还被这人拽住,怎么用筷子,为什么还不松开自己。
“我去,你这个人真的有点奇怪又有点毛病的,你是中国人吧,筷子都不会吗。”董昱抱怨着:“我还得给你准备刀叉?”
“???”
凌弈心想这人是忘记正在抓住自己手腕了吗?
董昱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发泄自己对于这位‘留学生.’的不满说着:“看!就那么夹呗,你怎么那么矫.....”
矫情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董昱看着眼前的人,弯腰俯身,就着自己手里筷子夹起的那块被煎过的豆腐。
轻启双唇,轻轻咬下一口。
这一幕像是电影被开了慢被速,每个细节,就连雪白的豆腐,微微晃动着脱离凌弈嘴唇的瞬间,都深深的刻在了董昱眼里。
然后,凌弈微微偏头,平和的看着董昱的诧异的神情。
这样的姿势,距离。
让刚刚买水回来的窦志城,站在原地,嘴里叼着的筷子,都吓得跌落在地;“卧槽!!他们在接吻吗?”
凌弈抽出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后不紧不慢的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打量着那个好像被人点了穴,身体僵硬,眼神空洞的人说:“豆腐味道果然不错,谢谢了。”
“!?”
“还有,我很会用筷子,那是因为你抓住我的手腕,我才没办法拿筷子的,董队长。”
董昱看着走向打饭处的人,又盯着手里的筷子上剩下的大半块豆腐,大脑持续宕机中...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董队啊,你们两个刚刚在干嘛啊?”
窦志城把手里的冰雪碧放在董昱旁边继续问:“大哥,我还以为你们在接吻啊!那个距离!”
像是要把刚刚那种复杂的情绪都抛出去,董昱故意带着有些生气的语调说:“你有病啊!我能跟男的接吻吗?”
“你也没跟女的接吻过吧...”
“.........“
单身了27年的董昱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国粹:“你话真多,吃你的饭吧。”说着无意识的把手里的剩下的豆腐吃了下去。
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是被凌弈咬过的!
“咳咳——”差点把自己呛死,董昱慌张的打开雪碧的拉环,大口喝了起来。
窦志城在南城分局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中队长这个样子,哪怕是面对再难搞的案子,也没这样惊慌失措,然后偷偷回头看了眼凌弈。
“我都有点嗑你们两个了...”
噗——!
董昱嘴里的雪碧全部喷了出来:“卧槽,你瞎说什么呢!”
下一秒,哐当,桌子被撞响。
小店内,所有的客人,都看着董昱起身,差点把桌子给撞翻,而对面的窦志城,拿着几张餐巾纸擦着自己脸上的雪碧。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凌弈的目光。
“不吃了!我要回去了,看看有没有找到包。”董昱把手里的雪碧猛喝一口,啪叽!摔在桌子上。
像是刻意避开凌弈的位置一样,不走大门走。
偏要迈着自己的大长腿,跨过被半遮掩的‘窗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窦志城:“..........”
店内众人:“.........”
半响后,窦志城小心翼翼的问着对面正在吃饭的凌弈:“你打他了?还是骂他了,他这个反应啊?”
“我不知道,只是你们家董队长,老说我是留学生,还说我不会用筷子。”
凌弈说的非常诚恳,还带点无辜,配上他那张脸,让人根本不会怀疑,不过他当时也确实是那么想的,只是想让董昱闭嘴,才弯腰去吃筷子上那块豆腐的。
至于董昱后面好像失了魂一样的表情,以及跳窗而逃这个表现。
确实有些超乎自己的预想。
窦志城没再追问下去,低着头继续干饭。
凌弈望着桌子上那份只吃了一点的盒饭,暗付道‘看来预估错了你的心理人格,’
随后眼底再次闪过,前面在会议室汇报的时候,那副平淡却又自信的情绪——
与此同时,‘逃跑‘的某人…
董昱站在派出所的专案组办公室,听着刚刚走访回来的分局的刑警跟自己汇报情况。
他这人,好像在迈进办公大楼瞬间,就变了,迅速把脑海里不属于案子的东西清空,根本想不到刚刚在店内的样子。
“董队长,昨天开始我们各组侦查员已经做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工作,根据调查我们发现,基本上排除了熟人作案这个嫌疑。划定了植物园侧门方位,公路沿线的一些村落,工厂,建筑工地等作为重点调查地域,基本确定凶手就是来自这个方向了。”
“嗯,监控我刚刚也反复看了。”董昱指着电脑上被分为九个画面显示的,同步播放的各个角度的录像说:“正门的监控很清楚,没有任何出入的痕迹,那么就是侧门了,这样我们可以收缩侦查范围了。”
刑警点点头把手里的报告递给董昱。
“做的很好,中野县派出所这边的警察回来了吗?”董昱问。
“好像没有,应该是在寻找关于包的线索。”
“还没回来啊?”
“嗯。”
“真是墨迹,你们两个跟着我,我倒要看看,这个包就那么难找?哪怕找不到,也能给点痕迹啊,反馈什么的。”
董昱摆摆手,两个刑警立刻走到面前:“你去喊痕检部门小张来,跟我们一起去现场。”
“明白,董队长。”
“你先去开车,我去和副所长说下,让他们别找了,我们自己去找。”
另一个刑警接过董昱丢给自己的车钥匙点头,走了出去。
午休时间又加上这里的民警都出去了,办公室这一片区域压根就看不到几个人。
空荡的办公室,虚掩着的窗帘。
董昱把手里的资料合上后,董昱余光扫到办公室的窗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女的他不认识,但是那个男的他认识。
——凌弈。
若是换成之前,对于这种八卦,董昱丝毫不感兴趣。
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正在查案的时刻。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猫着腰,贴着墙边,悄咪咪的走到了窗户边上,这一套动作下来,不亚于自己深入敌人禁区,刺探敌情的谨慎,窗户外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然后把自己躲在窗帘后面,用自己多年查案锻炼出的明锐的听觉,准备好好听听他们两个人在聊什么。
“好小子,带薪恋爱对吧!”董昱这样想着。
然后,耳朵已经快飞出窗外了。
女声:“谢谢你昨天给我的小课堂,我准备好好回去备考了,我一定要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可以解剖尸体!”
凌弈望了下四周无人,又确定了下办公室是空荡的,说:“加油,不过关于我昨天解剖女死者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啊?为什么,你明明解剖的又熟练又专业,而且对于尸体的情况都分析的很对啊!”
“没有什么原因吧,就当是帮我保守的一个秘密吧。”
凌弈微笑看着对面的女助手,微笑着,带着温柔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语调说:“可以吗?”
“嗯!”
“好好考,加油,我相信你。”
女助手开心的离开了,她没有听见凌弈在身后小声说的那句‘不要像我一样,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这句话太轻了,董昱也没听见。
他只在这段谈话中提取到一个有用的信息。
‘凌弈解剖的女死者’,宛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
明明这个人,在会议室的时候,特地强调了,两具尸体都是万博华解剖的。
凌弈为什么要撒谎?
新人助手解剖尸体虽然很少见,也不是没有,就算是为了给新人机会,但是不至于特意隐瞒刑警,按照之前的惯例应该是签署协助解剖的名字。
尸检报告上签字的都是万博华,那就是说明,万博华也在隐瞒什么?
而且,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声说‘凌弈解剖的很熟练。’
董昱整个人还躲在窗帘后,思考着,他总觉得这里有猫腻,几分钟后就听见:“卧槽!哪来的小贼,敢来我们派出所偷东西!”
几个民警刚走进来,就看见办公内的窗帘下,有一双绿红配色dunk板鞋,根据鞋码肯定是个男人,手里都拿出警棍了:“谁啊!”
唰——
窗帘被拽开,董昱歪着头看着办公室几个民警,有人拿着手铐,有人拿着警棍,那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给暴打一顿,然后拘留了。
董昱:“.........”
民警们:“........”
而站在门口的人是,副所长,他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房间的一幕,派出所的民警准备把分局的刑侦大队的中队长给抓起来?
“误会,误会....”董昱笑嘻嘻的说:“我这个人啊,想案子的时候,总是有些奇葩的习惯,大家不要介意啊,我去现场了,告辞,告辞!”
董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给副所长打招呼:“我去现场啦,副所长,让你的人先回来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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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他话好多。
董:他吃我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