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银色路虎拉着警笛,根据导航指示一路朝着珑域县下面的村镇走驶去,本来是再开一辆警车的,但是董昱觉得案子不大,而且也不需要带其他部门的人。
就只开了自己的车,陆婉坐在后座,马尾辫随着车的各种颠簸回来晃来晃去:“这路开的,得亏是suv,不然,我们局里的警车能开报废了!”
窦志城抓着把手,盯着手机的路线:“董队长,确定没走错?”
“怎么可能,我一路沿着导航走的,怎么可能错。”董昱说完就看了眼旁边的凌弈,一路上都在玩着手机,好奇问:“你不晕车吗还玩手机?”
凌弈头也没抬:“不晕,而且我没有玩手机,我是在工作。”
“工作?”董昱心想凌弈能有什么工作,难道还有兼职?
凌弈发完最后一条微信,把手机锁屏说:“我在和这个案子涉及的法医人员,沟通细节。”
董昱眉头蹙起问:“你主动和别人沟通??”
“这有什么好质问的,说明凌弈热爱工作啊!”后座的陆婉好奇探头反驳。
董昱碍于后面还有窦志城和陆婉,心里的疑虑也没办法问,只得闭嘴。
陆婉又说:“这次就我们四个人来,痕检那边是这里负责的吗?”
“对,珑域县公安局人家有痕检的,这案子目前看起来不是什么悬案,也没必要请陈大主任出山了、”窦志城话到一半感觉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董董董!!停车!!”
窦志城的‘求救’发出,三秒后,车子才缓缓的停下。
没有时间去质问,为什么这次董昱刹车那么‘优雅’?窦志城推门窜出去,蹲在路边。
陆婉把自己的马尾重新扎了下说:“我还是第一次跟凌弈出案子呢。”
凌弈回头看着她:“嗯,我们两个是首次合作。”
“工作?”董昱忽然冒出这句话。
陆婉和凌弈都有些疑惑,同时看着他,董昱继续说:“你跟谁聊工作?”
这句带着些许奇怪的语调的问句落下,车内安静几秒。
导航播放【前方150米请靠左行驶,右拐后请直行】
陆婉抿嘴,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对于刚刚董昱那句话正确的形容词,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
凌弈:“宁小雅。”
董昱又问:“女的?”
陆婉疑惑:“董队长,这个名字很中性化吗?还需要询问下性别?”
董昱:“...........”
凌弈没吭声。
“我....”董昱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见车外有人声:“你们是分局的吧?”
蹲在外面的窦志城:“对对对,这不拉着警笛闪着警灯吗,您是?”
男子:“我是珑域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白宇,您好。”
“白队您好,您好,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南城分局刑侦支队的中队长,董昱。”窦志城整理了下自己的灰色短袖,拉开主驾驶的车门。
“您好,董队,我来接你们过去,这段路不太好走。”白宇看起来比董昱稍微年长一点,还戴了副复古黑色半框眼镜,视线转到副驾驶下来的人:“这位是来协助的法医吗?”
还没等凌弈开口回答,董昱就率先开口:“嗯,我带来的人。”
陆婉撞了撞窦志城小声嘀咕:“这案子不大,但是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窦志城身体后仰问。
“说不上来,女人的直觉。”
窦志城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你是个警察,还整上玄幻了?”
“董队长,我带你们去吧。”白宇虽然看起来是在跟董昱说话,但是眼神总是偏向凌弈看,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凝视。
凌弈倒是没把这位白队长的眼神当一回事,跟陆婉和窦志城在他们两位队长身后走着。
陆婉小跑几步:“凌弈,这个白队长,你认识?”
“不认识,初次见面。”凌弈淡淡道。
“啊?”陆婉认真说:“根据我的刑警经验,这个白宇队长,至少偷看了你不下五次,而且那眼神绝对有问题!”
凌弈不置可否,没说话。
倒是跟在后面的窦志城拍了拍陆婉说:“你这逻辑不对,要是你都能发现,我们董队长难道发现不了?”
陆婉:“我窦哥啊!虽然你不负责审讯这块,但是也不能这都看不出吧?”
“啥玩意,这跟审讯有什么关系...”
窦志城挠头疑惑,他虽然在南城分局干很久了,甚至比董昱还要早些入职,但确实在审讯这方面比较弱,基本上在刑侦支队也都是负责后勤和核查的工作。
陆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叹息道:“我这位学长的眼神要是能刀人,这个白宇大概死几百次了!”
窦志城茫然,看着身边的几个人,想着等案子结束再问问陆婉什么意思。
乡下的道路七弯八拐的,没有熟人带路确实不太好找,车子停在路边,他们几个人顺着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刚刚拐进狭窄的村道,就看到前方一百多米处聚集的人群和几辆警车。
白宇刚准备回头和身后的人说声,就被身边的董昱搂住肩膀,这姿势从背后看,倒是像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董昱偏头,眼底罕见的严肃:“白队长,身后有什么风景,值得你走三步回头看一次?”
白宇个头比董昱矮不少,这样被压着加上有些冰冷的语调,颇有自己平日工作质问嫌疑人的压迫感。
“你们磨磨唧唧的走快点!”董昱松开白宇,回头喊道:“窦志城,陆婉,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陆婉:“???”
窦志城:“???”
然后同时看了眼旁边面不改色的凌弈,又疑惑的看着董昱,那意思是‘为什么就点名我们两个?’
董昱直接无视他们两个人的注视:“走吧,白队看看死者。”
村口第三家,就是死者刘大强的家,紧挨着马路北侧,警戒线把围观的人群驱散到周围50米开外。
刘大强的家是典型的两层独居农房,外墙被涂成了淡黄色,屋顶则是倾斜的,覆盖着灰色的瓦片,红色的双扇铁门上的对联也稍稍褪色,走进院子就能看到地面上摆放着四五个敞开的勘察工具箱。
“董队长,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刘大强的尸体就躺在那里。”白宇指着东面的第一间房:“辛苦安排你的法医去帮忙吧。”
“凌...”董昱还没弈字还没落地,就看到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绿色雪纺长袖的女孩子朝他们两个人的方位开心的跑了过去。
嘴里喊着:“凌弈!我在这里等你好久啦。”
凌弈看到宁小雅跑到自己面前,柔声说:“我路上看到你跟我大概说的情况了,分析的有进步,很棒。”
“真的吗?”宁小雅把手里的口罩递给他说:“你来之前,我和白宇队长夸了你好久呢。”
凌弈没回答,打开口戴好,宁小雅踮起脚尖小声说:“放心,我们之前约定的事情,我没忘记。”
“嗯,走吧。”凌弈眉眼弯起。
院子里的董昱和白宇,眼神紧紧地盯着东面的那个房间的方位,好像刚刚在门外那二人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息消失了。
董昱和白宇异口同声的说:“走吧,去现场好好看看什么情况吧。”
两位队长不仅脚步出奇的一致,就连那犀利的,带着戒备的眼神都一模一样,只是i注视的人不一样。
从始至终董队长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宁小雅。
白宇队长更是咬牙切齿地直勾勾盯着凌弈。
大门口的陆婉和窦志城二人像个门神似得,一人一边靠着铁门。
“我说,陆婉啊,我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这个案子吧,我们两个可能没什么用,实在不行买点瓜子吧....”
房间看上去最多就40平方米左右,大部分的空间都被木质沙发和家电占用,仅留下最多五六个人活动的地方,再加上地面上还躺了个王大强的尸体,也就容得下四个人在这里面转悠了。
死者的尸体就躺在房间的水泥地面上,头部朝外,离门口位置不是很远,右侧大半个脸紧贴着地面,口鼻腔内流出的血迹在汇聚成一小滩血泊,双腿近乎是绷直的状态,脚上还穿着一双看不出是阿迪联名了耐克,还是耐克抄袭了李宁的球鞋。
“尸体是今天早七点二十被发现的,位置姿势我们都没有动过。”白宇说:“因为负责我们这片的刘法医今天去外地培训了,所以只能求助南城分局了。”
董昱摩挲着下巴问:“口袋检查了吗?有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白宇回答:“看了,当时我就找人检查了,一包抽了一半的香烟,几个硬币,还有个很普通的打火机,已经给痕检那边了。”
董昱立刻反问:“所以没有手机,对吧?”
白宇想了想:“对,确实没有发现手机。”
董昱没吭声,视线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
少顷,白宇问:“董队长,您怎么看?”
“手机丢失,这个是很大的疑点。”董昱认真说:“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看....”
董昱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尸体旁边蹲着的两个人,距离很近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好像丝毫对于房间里两位队长的案情分析不感兴趣似。
“不...哎!”董昱抬手在空中晃了晃,又看向白宇,发现他同样也在直勾勾地盯着那边。
董昱故意放大声调说:“白队长,你觉得尸检需要离得那么近吗?”
白宇:“咳咳——我觉得不需要!”
然而凌弈却置若罔闻拍了拍宁小雅的右肩说:“认真看尸体,别分心。”
宁小雅:“哦哦,好,你继续说。”
“死者头皮这里有一处非常明显的创口,但是没有垂着留下的血迹,就好像我刚刚跟你说的,很有可能就是倒地后形成的。”凌弈说:“而且在头部附近的墙面,门框上也没有发现喷射的血迹,这说明什么?”
宁小雅点了点自己的口罩说:“emm..这说明死者受伤后没有坐起来,也没有站起来过!”
凌弈继续查看尸体说:“对,就是这个道理,很棒,死者的血迹分散是最好的答案,很多时候法医可以到了现场就能提供很多线索跟警察。”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我也发现了!”董昱故意往房间挪了几步说:“你看这现场物品摆设的多整齐,根本就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那语调任谁都能听出是有些上扬,等着被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