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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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回东北看雪,这张饼乔爱苏熟,苏景修经常画大饼,说冬天带她回老家玩,见他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和堂弟堂妹,年年画,年年落空。

“你希望选谁做搭档呢?”宋翎问道。

丧失表情管理,苏景修跃跃欲试,激动藏不住:“啊,我能随便选吗?”

他眼睛都亮了,看得乔爱苏直咋舌,她不傻,看到他时她只会稳如磐石,什么眼眶发红手发抖心口发疼的,不存在。那样的反应,生怕吃瓜群众察觉不出他们有猫腻吗?怎么想的?

有人搬上摇号机,宋翎说要由机器来选,苏景修心里一沉,擦肩而过太可怕了,他不要看乔爱苏和那仨人组成搭档,他要和她共享浪漫。

“共四个彩色球,球里装着纸条,写有搭档,摇出后设计师们在出口拿起球,扭开查看。”宋翎讲解抽选搭档的规则。

乔爱苏坐在设计师席位最外侧,她提议按座位顺序拿球,同行们说好。球在摇号机中旋转停下,滚进塑料通道,直至四个全出,她拿了打头阵的绿球,纸上宋体印着三个字。

苏景修,是他。

是真摇号吗?有公证员在的选秀尚且有摇号出道的嫌疑,一节目抽签想对机器动手脚,轻而易举。但是,比起苏景修“我出我所有的钱买你陪我一天”的空头支票,还是税后实实在在的五千多万踏实,有安全感。

乔爱苏迅速释然,回座席坐好,刚喘口气,大屏幕上出现他们的高中毕业照。

“给大家分享一个冷知识,我们这组搭档是高中同学哦。”宋翎从最熟悉的一组搭档引入话题,苏景修如她所料笑容舒展。

要知道,在乔爱苏进演播厅前,他就没笑过,打招呼时也淡淡的。

看多了工作后的成熟打扮,乍一见他们学生时代校服配帆布鞋,乔爱苏顿觉清爽,又觉怅然。昔日最纯真朴素的他们,同那份纯真朴素的感情一样,都回不去了。

“看照片,你们特意单独拍了合照。”直觉苏景修很奇怪,像在用全身心证明他和乔爱苏很熟,宋翎按台本上的二号方案,笑盈盈追问,“为什么要单独拍合照呢?”

照片你提供的?乔爱苏看向苏景修。

不是我!苏景修焦急使眼色。

他正要回答,乔爱苏答道:“对,单独拍的,当时是同桌。”

“你们当时关系很不错吧。”宋翎保持适度的探询,“你们这些年有在联系吗?我看你去过Glary7的解散演唱会。”

“我高三上学期忙着美术联考,下学期回学校复习,我们才熟识的。”乔爱苏非常坦然,他们分手了,她不必扭捏,“但也很久没联系了,他不知道我会去演唱会,我们也都不知道会被节目组邀请。”

在一旁插不上话,苏景修极力平复心绪。

他高一报到时就喜欢上了乔爱苏,婉转试探过她几次,她懵懂着并没开窍。高三寒假他鼓足勇气发短信表白,她没回复,高中毕业他思虑再三想当面表白,她却约他见面说喜欢他。

那一天,苏景修觉得世间最大的幸运砸中了他,而如今她三言两语揭过诸多过往,就像他们不曾相知相爱。

她反感,那他不会炒作他们的cp了,可她不懂,久别重逢的情感最有魔力,最能蛊人,吸引人来嗑,大家自发想嗑,没人能拦住。

“对,我毕竟在养伤,她也没想到我会答应来录节目,上次同学们来医院看望我,我还很虚弱。”苏景修一箭双雕,说了她来看他,同时说她随同学来,不会令她厌恶。

提词器上提示时间有限,单组时长别太长,乔爱苏抛话头给宋翎:“我们班集体很有凝聚力的,相识快十年了嘛。”

“十年哎,那你们是相识最久的一组搭档了。”宋翎意会,问下一组搭档,“你们此前对搭档有哪些了解呀?”

顺利录制选搭档特辑,乔爱苏与众人闲聊几句,走在最前方出演播厅。

特辑后是物料拍摄,到约定拍宣传海报的日期,她开车前来,拉着行李箱到摄影棚。

宣传海报要求搭档们穿符合录制季节的服饰,她和苏景修要穿冬装,摄影棚空调温度低,配合工作的大家穿得很厚。

化妆师化完妆,乔爱苏在卫衣外套上羽绒服,在休息区暂歇。

造型师给乔爱苏编了两条麻

花辫,她从小到大没学会,倒是苏景修会,她的麻花辫全出自他之手。

手指玩着发尾,她看过去,他附近围了一圈人,三四个助理忙前忙后,他行动不便,倚在沙发靠背,一会要湿巾,一会要润唇膏,一会又要薄荷糖。

他把恋情藏得很好,团队除了经纪人陈珊和助理孟奇,剩下的都不认识她,只他俩会和她眼神交流。乔爱苏翻出铁盒想吃一粒薄荷糖,不经意间和苏景修对望,摄像机给着,她淡然处之,清凉的百香果味在舌尖蔓延。

他们果然处在两个世界,乔爱苏在想,假使她成天被人们吹捧夸赞吹彩虹屁,她会飘吗,没想出答案。想答案干嘛呢,她注定不会进娱乐圈,她收起思绪,当个旁观者。

等苏景修就绪,乔爱苏站起走向中央,她穿的平底雪地靴,一不小心绊到地上的线。眼看要摔个大马趴,她闭眼迎接社会性死亡,幻想她的麻花辫会如漫画少女般,空气中画出两道优美弧线。

幻想的一幕没来,她被搂住了,苏景修用他完好无损的右胳膊,稳稳揽住她。

麻花辫勾起苏景修的甜蜜记忆,很多个早晨,在梳妆台前,他梳理乔爱苏光滑的发丝,编成俏皮的麻花辫,看她对他笑,活泼而甜美。

今天他看她,她眼里的羞涩和紧张没了。苏景修如梦初醒,她看盛观书时从来没有那种情绪,只对他有,对旁人的叫做坦荡,她的爱,是他硬生生作没的。

“谢谢。”乔爱苏以最快速度站稳,隔开距离。

大家起初没觉出异样,没到半分钟纷纷回过味来,不对劲。苏景修搀扶异性时很礼貌,今天是他第一次手放人腰上,还搂得很紧。

亲密得过了头,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超出暧昧的范畴,绝非刚谈恋爱时能有的,几位感情稳定的工作人员如是想。

进入拍摄阶段,摄影师指导两人摆pose,乔爱苏挺放松,苏景修想接近又怯于接近,游离着很僵硬。

“苏景修,怎么了今天?魂不守舍的。”和苏景修合作过数次皆很愉快,摄影师找出问题根源所在,是他旁边这位女孩。

“抱歉。”苏景修努力使自己镇定,继续拍照。

要拍第二组照片,他穿了羊毛衫配毛呢大衣,拍到一半忽然捂住胃部。

赶上记者来探班采访,拍摄进度暂停,在场人员休息。

“景修,胃不舒服吗?”陈珊关切道。

“不是。”苏景修换左手捂着,右手掏出一枚白色圆球和黑色绳子。

乔爱苏高三时,在苏景修的笔袋里见到这枚圆球,他很宝贝它,有几次它掉了,他为此找遍教室,弄得满手是灰。

高考后他给圆球打孔,穿绳戴上,戴了多年没离过身,睡觉洗澡拍戏都在戴,仙侠剧中它还客串过法器。

“有胶带吗?我的绳子断了,想把它缠上。”视作护身符的吊坠绳子断掉,苏景修莫名慌张。

胶带到手,他缠了三四圈,解开搭扣戴好。

记者顺势问起苏景修它的来历:“苏景修,我们都知道这条吊坠对你很重要,从出道起就在戴着,能和大家讲讲它的故事吗?”

“好。”苏景修坐到沙发上。

“它的材质是什么?”记者问。

“你吃过石头饼吗,又叫石子馍,放石头上烤的一种很脆的饼干。”苏景修捏着他的石子吊坠,“它是烤石头饼的石头。我之前没吃过石头饼,高一吃了一包,在包装里发现了它,石头饼能吃出石头几率挺小的,我就把它当成我的幸运标志,留下了,做成吊坠戴着。”

不远处旁听故事的乔爱苏一愣。

高一某天课间操,她在班里值日,看苏景修趴在桌子上精神头不太好,她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早上起晚了没吃饭,饿得胃疼。课间操时小卖部不开门,她说她这有包石头饼送他吃,他连声道谢,慢慢吃掉它。

交往后乔爱苏问苏景修他喜欢吃石头饼吗,他说是她送的他才吃,也只吃过那一回,他不喜欢石头饼的味道。

这枚普通的石子,他留着近十年,将它贴身珍藏,可惜开端再美好的感情,也会有凋敝衰败之时,乔爱苏听他说它的来历,没为过期糖感动。

苏景修黯然。当年他苦苦暗恋乔爱苏,每天因她收到情书礼物而气闷,因她回绝追求者而转喜。她第一次送他零食,是那包石头饼,好不容易她能送他“礼物”,他欣喜若狂,细嚼慢咽小口吃下,包装里的一粒石子被他看作幸运星。

如愿以偿和她谈了恋爱,他渐渐忘记,他曾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只为想办法能多和她说上话,还忘记他想去搭讪时的踌躇与卑微,忘记他发短信告白她没回时的失落。

他一直在等她的短信,等到早晨太阳升起,她都没回应,他头埋在被子里狠狠哭了一场,请假没去学校。

而后来高高在上的苏景修,忘记了他那个夜晚的心酸卑微,他肆意伤害乔爱苏,让她的愿望一次次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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