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予:“怎么样?”
容杼脑子里是大写加粗的“豪横”:还、还不错吧。
耳麦里, 柏予笑了声。
他以前根据小徒弟的声音为她勾过画像, 现在却不需要了, 即便容杼没开语音,他也能想象出她骄傲带点得意的模样。
可爱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掉马了的缘故, 容杼听起来,这声笑和柏予的本音有些像。
容杼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瑶的英雄机制决定了她不能作为纯粹的C 位输出,但是,如果再加上柏予的铠,效果就不一样了。
柏予时时跟在容杼身边,玩到后期,容杼竟觉得瑶打野……还不错?
玩得正高兴,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这么晚, 谁找她?
容杼微侧了下头,等一局游戏结束,她才查看消息。
梁昂发来微信:对了, 你上回是不是问到了替换声优?
梁昂:我都忙糊涂了。既然你提起这事儿, 正好我刚开了个线上会议, 提前跟你透露个底。
梁昂:公司已经找到了属意的声优, 我正在接洽中,能不能成就看这几天。
梁昂:要是成了,估计五一之后, 你就要着手准备交接工作。
梁昂:不过,也不急。
梁昂:先等消息,如果确定下来, 我到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你。
梁昂:这件事我目前只跟你说了,你先保密,等新声优接替时,我再通知其他人。
容杼一条条消息看下来,在梁昂把这一大堆发出后,问她的意见,她才点出键盘,删删减减,摁了个“嗯”。
不知不觉入了夜,相较于平日,假期里留校的学生并不多,整栋女生宿舍加起来恐怕不足二十人,安静得出奇。
容杼甚至能听见校外川流不息的汽笛声,以及吵闹喧嚣的K/T/V 音响。
柏予返回组队房间等了等,没等到容杼返回,问道:“小徒弟?”
梁昂估计又去忙其他事情了,再没发消息过来,被拉出的键盘上方还留存在聊天框上。
容杼垂眸看着自己停在屏幕上的手指,一步步退回组队房间。
君临头像上银色小话筒一闪一闪的,柏予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容杼瞥了眼看电影看得认真的白溪,一下一下敲字:就来。
容杼:师父父,我们多开几局好不好?
容杼:我想通宵上分。
柏予抵着耳麦的手指微顿,怎么,下午还对他避之不及的小徒弟突然变得这么主动?找他通宵,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求之不得就是了。
这么想着,柏予说的却是:“女孩子熬夜不好。”
过了会儿,又不紧不慢改口道:“多玩几局可以,但不可以太晚。要摘星星,我白天陪你,嗯?”
容杼抿了抿唇:好,听师父父的。
五一假期,寝室的灭灯时间还是参照平时。
白溪看完电影抬起头,寝室的灯已经黑了好一阵,容杼开了盏台灯,低着头,手指飞速点动。
白溪瞄了下电脑下端显示的时间,这么晚了,容杼还在玩游戏?
白溪把电脑从腿上挪下去,趴着身爬到容杼的床头,探出个头问:“还不睡?”
容杼吓了一跳:“别突然就出声,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
“我下次注意。”白溪无辜地耸耸肩,“容容,你是想趁着‘五五开黑节’熬夜上分?”
容杼重新操纵起英雄,“嗯”了声。
白溪心说果然如此。
她扒拉着床栏,准备怎么爬过来的怎么爬回去,刚缩了个脖子,她想到什么,猛地又探出头。
“不对呀。你之前找我练什么双排组合上分套路,给我用你的大号,你的大号不是已经到达荣耀王者了吗?”
都最高段位了,还上什么分?
“……”容杼一时语塞。
她把这茬给忘了。
容杼偏头低咳了两下,说:“小号。”
白溪:“哦。”
这年头用小号上分都这么积极,不愧是靠玩游戏赚钱的陪玩声优。
白溪这回是真爬回去了。
她睡得一向晚,五一假期又没什么事儿,便再找了部电影看,看完时是凌晨,也终于有了些睡意。
白溪拎着电脑下床,却见容杼的小台灯还亮着,小台灯的主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手下慢悠悠打着游戏。
白溪:“……”
她旁观了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指指容杼的床铺:“困了就赶紧睡。像你这么疲软的打游戏,队友要知道了,迟早喷死你。”
容杼一只手停留在屏幕上,一只手抬起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水:“他们看不出来,不会被骂。”
白溪:“?”
她伸长脖子一看,哦豁,容杼玩的瑶。别说一只手操纵英雄,就是在队友头上挂机都完全看不出来。
白溪憋了又憋,最终没憋住:“呵,混子。”
容杼:“……”
***
容杼什么时候睡下的,白溪不知道,第二天她醒来时,罕见的容杼还睡得沉。
容杼的手机和电脑还放在公用桌上,电脑黑屏,关是关了,却没收好。也不知是不是太困了,没来得及收。
白溪轻叹一口气,将靠近容杼床铺这一侧的寝室窗帘拉起来,遮住已然亮堂的阳光。
她从桌肚里摸出钥匙和钱包,轻手轻脚出了寝室。
白溪在学校附近转了圈,拎着大包小包进入学校,刚走到女生宿舍,就见门前站了一个人。
那人背着她,看不清脸,白溪以为是宿舍哪个女生的男朋友在等人,没在意,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还未靠近,那人听到脚步声,先侧过头来。
临近中午,阳光亮得刺眼,把他那半张脸照得明晰。
“馆馆馆馆馆长?!”
柏予似没料到是她,愣了
下,随即转过身来:“你好。”
白溪紧张得不得了。她虽然对柏予没那方面的念想了,但是不妨碍她少女心萌动一下。
她期待的问:“馆长来女生宿舍是……?”
柏予毫不避讳:“找容杼。”
哦。
白溪的春心跳到一半,没了。
她打量柏予半晌,换成另一种期待的口吻问:“巧得很,我和容容是同一个寝室的。我帮你把她叫下来?”
柏予挑了下眉,他小徒弟的室友似乎对他和小徒弟乐见其成。
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白溪在碰壁那么多次之后,有生之年有幸得见柏予对她和颜悦色一回:“她应该还没醒。我能麻烦你把这些吃的给她送上去吗?”
柏予手往前递了递,白溪这才看见他手上提着包东西,鼓鼓的,全是吃的。
白溪当即就晕乎了:“好好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盯着她吃完。”
她晕乎乎的提着东西上楼,晕乎乎的推开寝室门。
当看见容杼不知何时醒来,微弓着背坐在床上,似乎不太舒服,眉头皱起,曲指捏着眉心。
她这股晕乎劲儿才终于终止。
白溪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给她按摩:“熬夜的滋味不好受吧?”
对于当代年轻人来说,在零点前都不算是熬夜,白溪就是典型例子。可容杼不是,她以往最多熬到零点,以此判断,说容杼没熬过夜也没多大错。
容杼眼皮也不抬,稍稍缓解疲劳后,掀起被子下床来。
白溪看着她晃晃悠悠往阳台走,说:“洗漱完来吃早……不,午餐。”
容杼停下看她。
白溪当着她的面把那包吃的打开,很多,从米饭到菜,到水果,应有尽有。菜还是荤素搭配。
容杼:“你买的?”
白溪:“哪能啊,馆长给你买的。他送到女生宿舍下,我正好碰见,就给带上来了。”
说到这里,白溪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拉了条椅子杵在容杼面前。
看她这会审的架势,容杼挑起一边眉毛,就听白溪说:“坦白从宽,你和馆长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上的?”
以柏予的身份地位,屈尊给一个后辈送吃送喝,还知道容杼的作息,说他们俩没点特殊关系,都没人信。
“你们在交往?”
容杼:“……”什么叫背着你?
白溪一下子正中死穴,她竟有些辩驳不了,毕竟柏予明确跟她表白了。
容杼撇过头,耳朵却红了:“什么勾搭,我们是正常交流,瞎说什么呢。”
白溪:“……”那你心虚什么?
白溪很想深入“会审”,只是容杼不给她机会,抓起漱口杯去了阳台。
女生宿舍一层楼分两侧。
外侧面朝女生宿舍大门,能看到政法大学部分教学楼。里侧则阳台朝女生宿舍后楼,楼下是条主干道,和另外一栋女生宿舍隔道相对。
容杼的寝室是属于里侧,容杼口中含着水,刷牙刷到一半,往寝室门外的方向看了眼。
白溪正好抓见,说:“别看了,你家馆长送完东西就走了。”
容杼僵着脖子转回头。
这个时间点,算早餐太晚,算午餐,又稍显早。姑且当做午餐吧。
漱完口,容杼把吃的打开,眼角瞥见白溪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手,她下意识把吃的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手往桌上一拍,拿起手机。
白溪:“干嘛呢?”
容杼:“点外卖。”
说着,故意似的,夹着菜在白溪嘴边晃,在白溪张口要吃时,缩回筷子,送进自己嘴里。
容杼:“别看我,你的外卖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白溪:“……”小气。
但是,白溪一看容杼点的外卖,全是她爱吃的,又不计较了。
她见容杼吃着吃着手伸向公用桌上的电脑,道:“又要打游戏啊?”
容杼嘴里有东西,不便说话,点了点头。
白溪:“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容杼:“?”
“我很少见你这么拼命打游戏。”白溪说,“总觉得你从昨晚开始就不大对劲。”
容杼垂下眼皮,慢条斯理咀嚼,把菜咽下,“没有,就是突然想打游戏了。”
行吧。
容杼不想说,白溪不多问。
她趴在桌上玩手机等外卖,容杼已经登上了游戏,她看见容杼倚在电脑前的公用桌边沿,拉出好友栏看了眼,却没开游戏,而是静静吃着东西,像是一点也不着急。
白溪:“??”
似察觉到白溪的目光,容杼掀掀眼皮:“等个朋友。”
是嘛。
白溪没再看容杼,不一会儿,外卖到了,让她去拿,她拿了再回到寝室,容杼坐到电脑前,开了游戏。
看来,容杼的朋友和她一样着急上分啊。
确实是朋友。
不过不是容杼等的人,而是桃桃酥:“容容,快带我打游戏,我快被死小孩逼疯了!”
容杼用的是酱酱酱的账号,但是桃桃酥知道她的大号,她也就不用特意切号。
容杼要吃东西,空不出手打字,开了语音:“怎么了?”
“呜呜呜。我以为把图片交给死小孩就完事儿了。没想到,他还要缠着我,非要我看他练得怎么样了。”
“要死。虽然他在我眼里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可是好歹是性别男,长此以往,我会长针眼的!”
关键是,这才练了一天,能练出个啥?死小孩非揪着她不放,她是上辈子跟他有仇咋的?
容杼现在是一听桃桃酥提起她家那小孩就头疼,遇上他准没好事。
容杼急忙撇清:“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别问我。”
桃桃酥:“……”
桃桃酥哭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容杼义正言辞得很:“不是,但这和帮你是两码事。”
桃桃酥:“你就是!你就是不爱我了!不帮我就算了,连带我玩个游戏都推三阻四的。”
桃桃酥假哭好大声。
容杼气笑了:“好好好,我带你打游戏,带你打游戏。”
话音刚落,君临的组队邀请发了过来。
容杼犹豫片刻,按了拒绝。她私信君临:师父父,我先带朋友打一局,打完了找你。
君临:朋友?容容不弄杼?
君临:一起。
她怎么觉得君临对她的大号有敌意?不该是她把他当死对头,被发现了吧?
不应该啊,这件事除了白溪,没几个人知道。
容杼如实回答:是桃桃酥,不是容容姐姐。
君临:嗯。一起。
容杼:……
容杼最后还是拉了柏予一起。
由于她和柏予的号都已经是荣耀王者,而桃桃酥才钻石,没法一起排位,所以,容杼和柏予都换了段位低的小号。
容杼换的小号桃桃酥认得,柏予换的小号……连容杼都没见过。
容杼看见新的好友申请时,差点按了拒绝,更别提桃桃酥。
一进组队,桃桃酥就好奇地问:“这位……”柏予小号的头像是个男生,“小哥哥,是谁呀?”
柏予用君临的声音:“是我。”
“大神?!”
随即,桃桃酥想哭,呜,有大神在,她和容容的双排又没戏了。
桃桃酥一边陪笑,偷偷微信容杼:你怎么把这尊大佛请来了?
有柏予在,容杼没敢再开语音,她敲字回:我们两个人带你飞不好?
桃桃酥:容容你变了。
桃桃酥:以前你都是和我站一个队的,现在,你居然偏心大神!
桃桃酥:而且,大神在,你不能秀操作,怎么带我飞呀!
容杼说不出话,桃桃酥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那也没什么,君临带两个拖后腿的,照样飞,你又不是没试过。
桃桃酥:……
桃桃酥说不过容杼,不说了。
她侥幸想着,容杼带飞,她是躺,君临带飞,她还是躺,都是躺,其实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而且,万一呢,万一大神这次良心发现,不跟她抢容容呢?
……
好的,没有万一。
桃桃酥收回刚才的话,她看着小地图上把容杼的奶奶蔡文姬看得跟母鸡护鸡崽似的的铠气得磨牙。
偏偏,她家死小孩还不放过她,卧室门被她关了,进不来,他就打电话。
一个不通,紧接着打下一个,桃桃酥为了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工作中,没插耳麦,整个房间,乃至游戏组队里都是她的手机来电铃声。
“宝贝,来电话啦。宝贝,接电话啦……”
仅听铃声内容,挺正常的,但坏就坏在,这声音很耳熟。
不止容杼耳熟,柏予更耳熟,不久前有人就是用这种声音跟他撒娇的。
游戏还没结束,耳麦里的交流声,在桃桃酥的来电铃声响起那刻就被按了暂停。除此之外,就是游戏自带的背景音乐和技能特效声。
柏予垂着眸子,曲指往上抵了抵耳麦,说:“挺好听。”
容杼眉心一跳。
她忙抓起手机给桃桃酥发消息,让她赶紧关了铃声,插上耳机。
还在敲字,耳麦里的来电铃声停了,不知是桃桃酥按了静音,还是对方没打电话了。
她听见桃桃酥说:“当然,这可是容容亲自帮我录的!”
桃桃酥想得很清楚。
君临虽然和容容的另一个账号酱酱酱是师徒关系,但是他和容容的大号没交集,也没有听过容容的御姐音。
既然没听过,也不认识,容容自己也
说了,不希望让君临知道容容不弄杼和酱酱酱是同一个人,那她就当真把这两个人分开。
桃桃酥承认得毫不犹豫。
哪知,君临静了十几秒后,说:“你说,这是容容不弄杼给你录的?”
容杼感觉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容容最后一层马甲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