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礼物——林迟本人,坐上于归的副驾后,怀里还抱着于归早已经签好名的 cd 和游戏卡带。
推迟了近乎 5 年的暗恋成真,让林迟没有什么真实感。
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是发懵。
林迟佯装镇定地翻看着于归签名的游戏卡带和 cd,每一个签名都很俊逸潇洒,遒劲有力。
这让她一瞬间回忆起多年前,她模仿于归的签名有多么的拙劣。
年幼的她因考试成绩不理想,不太敢将试卷拿回家,又不想让于归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于是拿着宋执的试卷,找着于归的签名依葫芦画瓢,结果画得四不像,第二天就被叫了家长。
于归这个哥哥家长,领着她去办公室认错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林迟那鬼画符似的签名,就是出自他手。
现在想来,于归真的很护犊子,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在偏袒她、纵容她了。
瞬间,林迟起了个念头,于归到底能有多纵容她呢?喜欢她,到底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被于归试探了那么久,她也想掂量掂量自己在于归心里的分量。
但却没有什么底气,也不太敢直接问“你有多喜欢我”,林迟总觉得空洞的提问,换来的只会是更加抽象的答案。
父母曾经那么相爱,也闹到今天的地步,答案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林迟就是很想知道,于归喜欢她,能为她退让和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黎粟她还想要那个签名照……”
黎粟对云出大大庐山真面目的好奇,林迟一直没忘,但从来没有真的动过要让于归达成这个心愿的念头。
毕竟,于归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藏在「云出」这个名字背后,并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她不太愿意违背于归的意愿,让别人讲「于归」和「云出」联系在一起。
虽然林迟能大概猜到于归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原因,但总归还是想要亲耳听到于归告诉她真正的答案。
林迟也想知道,于归是否会为了她打破一些她认为的底线。
林迟心里的算盘早就已经打好,如果于归拒绝她索要签名照的要求,她就能刨根问底地将她好奇的事情全都问个明白。
“可以。”
谁料于归发动了车子,目不斜视没有任何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弄得林迟的算盘全散了,大珠小珠落玉盘似地散了。
“啊?”
林迟不可置信地侧目看着于归,没想到他能答应得那么痛快。
“不过,虽然你的小室友好像真的很喜欢「云出」,像对我的印象似乎不太好……”
对于林迟的反应,于归似乎没有多大的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地笑了,驾轻就熟地操作着方向盘,将车驶离了地下车库。
于归状若无意地将话题抛给了林迟,不着痕迹。
“迟迟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迟咽了咽口水,还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曾经,辜负了当时正值青春年少的我,那一颗春心萌动少女心。
“可能你太帅了吧......”
林迟张嘴就来,胡说八道的本领,让于归一愣。
他原以为林迟跟他的关系有了变化,小姑娘会有些不适应,会略紧张,让他套路问话变得容易一些,没曾想林迟脑子活泛,主打就是一个胡说八道,问地答天的大动作。
“是这样的吗?那迟迟会有危机感吗?”
“那你会让我有危机感吗?”
林迟举一反三,将于归那套「用问题回答问题」的方法尽数学了去,于归哑然,最后还是笑了:“不会。”
占了上风的林迟,渐渐掌握了一些跟于归“交手”的技巧,乘胜追击地去试探于归对于自己包容的底线。
林迟不求于归能对她有求必应,她只想知道于归对于自己的底线在哪儿。
毕竟,她真的很喜欢于归,并想有好的结果,知道底线才能避雷,才能够长久地在一起。
“那...戴音姐说的那个什么见面发布会活动呢?你能去吗?”
于归听了这话,深吸了口气,没有着急回答,直到车开到十字路口被红灯给拦停了之后,他才将那个气吐了出来,有些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不过……”
“迟迟,你这么好说话,以后被欺负可怎么办?”
“要不,迟迟先给我交个底,到底答应了帮多少人的忙。”
林迟的心理预期本就不高,上来便是底线问题,于归没有第一时间直截了当的拒绝她,在她眼中已经算是合格,她原本也没真想让于归答应。
但此刻,于归轻而易举地便点了头应了下来,让林迟有些没劲儿和纳闷地小声嘟囔:“怎么我说什么,你都是‘可以’‘好’……”
于归答应得干脆,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林迟不仅对黎粟和戴音产生了怀疑,这两件在她们看看来近乎天方夜谭的事,只是她们的揣测和臆想,于归或许本身并没有那么抗拒呢?
林迟一瞬间也有些恍惚,于归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自己,且为难的也仅仅只是担心好说话的自己会被欺负。
“因为我好像没办法对迟迟说‘不’。”
原本就抱着试探心思的林迟,瞬间有些愧疚。
于归不喜欢自己的脸,不愿意抛头露面,虽然都是林迟自己的猜测,但既然明知有这样的可能性,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试探对方,让她心生愧疚地慌了:
“我就是帮忙问问,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不用勉强的。”
“不用因为是我拜托的,你就答应的。”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于归轻抬脚,汽车又平稳地在大路上行驶,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于归的沉默,让林迟越发的愧疚,但却说不出更多找补的话来。
明明才确认关系,她是否试探得过火了?可明明之前,于归试探她的时候,还要更过分一些。
就在林迟自己颅内“愧疚”和“生气”天人交战的时候,于归许是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太对劲,于是开口:
“既然是答应迟迟的事,一定是我能做到的。”
“迟迟在担心什么呢?”
就于归对她的了解,林迟自小就是敏锐直接。
或许是家庭变故的原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敏锐变成了敏感,直接变得小心翼翼。
换作以前,林迟哪会这么纠结呢?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世界、父母、亲人朋友对她的善意和偏袒才是。
于归擅长引导,林迟也没有保留:
“能做到的事,一直没有做,那一定有你的原因。”
“我只是想......”
“试探一下你对我的喜欢,不想强迫你做不喜欢或是不愿意做的事。”
于归猜到了,但却没认下,而是接着问:
“那迟迟觉得,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做呢?签名照也好,参加活动也罢。”
林迟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在犹豫是否真的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黎粟说,你入行的时候,配音环境对配音演员来说比较苛刻,露脸容易让粉丝对角色幻灭。”
“所以,你不做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角色。”
于归点点头,看林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鼓励道:“说的不错,还有吗?”
林迟看着于归那张锐利的脸庞,浮现着温柔的神色,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似地说:
“还有……”
“因为你不喜欢这张脸……”
“邱姨出殡那天,我在帐篷外有偷偷听到你说话……”
于归稍稍愣了一下,很久没有听到邱婷的事,恍然听到林迟叫她邱姨,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虽然林迟说得没错,但他没想到会如此直接的正中红心,一时间有些无奈,小姑娘不仅敏锐,守口如瓶的本事,也超乎他的想象。
林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于归的表情,生怕于归会恼怒,毕竟“邱姨”这两个字在宋执面前可谓是禁忌词,她不确定对于归而言是否也是禁词。
“嗯,迟迟说得没错。”
于归笑着将车停靠在了路边临时停车点,偏头看向身侧的林迟。
此刻,林迟因紧张浑身僵硬地坐在副驾,双手放在腿上,手指绞在一起,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于归将手覆在林迟手上,试图安抚林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那迟迟认为,我现在能做到,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我要求的。”
林迟有些绝望,自己猜得没错,却依旧不依不挠推着于归去打破他的底线,只为了试探一些可有可无空洞的喜欢,明确虚无缥缈的爱。
“不对,是因为我喜欢你。”
林迟有些不明白这两个答案有什么区别,她要求了,于归因为喜欢她而去做了,归根到底是一回事。
看着一头雾水,却情绪平复了的林迟,于归这才耐心地解释:
“首先,我婉拒参与直播活动的理由,或许并没有迟迟想象中那么高尚。”
“迟迟应该知道,我对心理学有多深的执念。”
“但或许早些做出改变,适应行业市场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林迟有些不解,执着于心理学和适应配音行业的市场,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于归很快就为她答疑解惑了:
“毕竟,以后不是孤家寡人,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于归话说得隐晦,但林迟却听懂了。
她记得于归回来告别的那个暑假,宋爸喝多了拍着她爸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于归将老婆本全还给了他,以后是打算孤独终老不娶妻了。
“咳咳.....那还有其次呢!”
林迟心跳得很快,只觉得后脖颈有些烧得慌,生怕自己脸红露怯,连忙追问,不再这个答案上多做停留。
“其次,因为迟迟曾说过,我长得很漂亮。”
“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我,她也永远偏袒我。”
如果你喜欢这样的我,那我也想尝试着不那么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