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写完最后一个字,便将表格还给保安,转头却见顾惟之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透明镜片后那双的眼睛,深邃
中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惊讶。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让顾惟之微怔,片刻后才摇头。
“没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却依旧看着她,目光灼灼。
季笙将手里的笔还给保安。
“不是说赶时间吗?你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这话终于提醒到了顾惟之。
他暂时收回思绪,同保安道了谢,便带着季笙往电梯去了。
夜间不同于白天,繁忙拥挤的电梯也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没等多久就下来了。
两人一起进去,在11楼下来。
声控路灯随着一致的步调,应接亮起,延伸到走廊尽头,显得格外和谐。
顾惟之不由侧眸,视线所及之处是那张白净的侧脸,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记忆中的季笙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兴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对一切都处于置身事外的位置。
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她看似冷淡,实则不然,她会为了福利院的孩子不惧危险,会为了姐姐的处境担心不已,哪怕被误会,甚至还会为了自己……
坚硬的外表之下包裹着一颗比谁都要柔软细致的心。
这样的她实在让人心动不已。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1102录音室门口。
季笙跟着顾惟之,结果,刚进门就听着薛滨焦急的声音传来。
“总算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着急,忙将台词本拿了过来。
相比之下,顾惟之显得淡定多了。
他接过台词本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问具体到底怎么回事,薛滨同他简单说了情况。
季笙听不太懂,便径自走到窗边。
十一楼的高度,几乎能将大半个海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串联着路灯如同夜空中的星星,绚烂得让人看得人移不开眼。
突然,身后传来了顾惟之的声音。
“小笙。”
季笙回过头。
“要不要坐这里?”
他指着桌子边上一张白色折叠沙发道。
季笙的确有些站累了。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顾惟之又道:“你稍微等一会,我很快就能出来。”
他没说具体多久,季笙点头说好。
可顾惟之还是怕她会不自在。
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又打开柜子,拿出了放在里面的枸杞,丢了两颗进去,随后才拿到季笙面前的矮桌上。
“可能有些烫,你小心些。”
这时,薛滨从调音室里探出头来。
“你俩别你侬我侬的了,等干完了活再腻歪。”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闻言的顾惟之不免有些头疼。
“别催了。”
说完,同季笙解释:“他这人就爱贫嘴,你别往心里去。”
季笙点头,说好。
顾惟之进去了。
季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有些安静,录音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根本听不出里面有什么动静。
矮桌上的水杯里氤氲出一点点白色的烟雾,还有那两颗浮浮沉沉的小枸杞。
摸了摸,没有那么烫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从前在国外的时候她只喝冰水,不管天气是冷是热,如今这么养生的方式,似乎也挺不错的。
“你好。”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动静。
季笙转过头,就见门口站了个人,是一楼的那个保安。
“请问,顾老师在吗?”
保安是认得她的。
季笙将水杯放到一旁,解释:“他在配音,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送这个的。”
季笙的目光随之而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这样的,刚才顾老师问有没有他的信件,其实这一封明信片,昨天就寄到了,因为不是我值班,所以不知道,这不,正好要交班了吗?我就提了一嘴,恰好,接我班的同事就是昨天下午上班的,他告诉我,每年都会有这样一张明信片寄过来,顾老师很看重的,所以,我就赶紧送过来了。”
保安说着将明信片递了过去,却见季笙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蹙的眉头下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什么,整个人陷进了难以接受的震惊之中,仿佛根本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诶?季小姐,您怎么了?”
这声呼喊将季笙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你放着吧,一会等结束了,我就告诉他。”
她没有抬手,只是指着他身旁的一张办公桌道。
保安多少有些疑惑,可还是将明信片放在了桌上。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季笙看着那张薄薄的
纸片,过了片刻,才慢慢走了过去。
明信片的正面印刷着的图案是小樽的雪景,是她自己拍的照片,所以,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初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寄出,只能托付给秦郁让她帮忙代寄。
她拿着这张明信片,指腹轻轻抚摸着,背面的右上角印着红色的邮戳,还有她亲手写下的“谢谢你”。
全都是她的笔迹。
跨过大洋彼岸,几经转折,几经反复,还以为早已石沉大海,终究还是寄到了。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只需要一张小小的明信片就能有牵绊,也就是说,之前的每一张他都收到了?
就在这时,录音室的门被打开了。
顾惟之刚出来就见她站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
季笙赶紧收起思绪。
“这个……这是保安给你的。”
她慌忙将明信片递了过去,顾惟之低头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接过。
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笑容,带着无限惊喜。
“这个……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季笙忍不住问。
顾惟之点头。
“嗯,这个对我非常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即便隔着透明镜片,也无法阻隔那份坚定。
季笙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旋即而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没办法看他了。
最后,率先转过了目光。
顾惟之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从中抽出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将明信片夹进去,随后又把书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他动作仔细,像是生怕会褶皱了一般。
季笙看着,心都是软的。
薛滨也从调音台的房间走了出来。
“行了,这破活儿总算结束了,走,我请你们吃夜宵去。”
“想吃夜宵你就自己去。”
顾惟之怕季笙不乐意,主动开口回绝。
季笙却难得的好心情。
“行呀,正好我也有点儿饿了。”
这个回答让顾惟之和薛滨皆是惊讶,特别是薛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也有点短小,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