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立刻否认: “你别乱说。”
吴君君显然不相信。
“你可别抵赖,我都知道了,乖乖说实话,不然,哼哼!”
她叉着腰,还故意扮鬼脸,一副今天不说实话就不让你出这道门的模样。
季笙问:“你知道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同往常一般的镇静,全然没有被抓包的窘像,手却不由地抓紧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夹。
吴君君并没有察觉出她的小动作,不过,看她这般冷静的模样,还真有些怀疑了。
“这不是你昨天请假吗?顾老师可是特地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哦。”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顾惟之的语气说:“请问,季笙老师在吗?”
说完还拉着季笙道:“我学得像不像?”
季笙回了一句“然后呢”,便低头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
吴君君继续道:“然后,我说不在,他又问去哪儿了,我就告诉他,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了,然后他就挂电话了。”
“他说得可着急了,一听你身体不舒服,语速都变化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唉,我当时都惊呆了,他平时那么冷静的人也会有那样的时候,不过话说回来,托你的福,这我第一次亲口和顾老师打电话,啧啧啧,果然是专业的播音员,那声音实在太苏了……”
她絮絮叨叨地拍着彩虹屁,季笙没怎么仔细听,不过,还是明白,为什么顾惟之会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这时,吴君君又凑到她身边。
“我用我这么多年看偶像剧的经验,百分之百保证,顾老师这样,绝对是对你有意思,你快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追你?”
追她?
季笙的睫毛轻颤,差点,连手里的文件夹都没拿稳。
“没有的事,你要乱说。”
她连忙否认,可言语间是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惊慌。
吴君君依旧不依不饶。
“那你呢,对他就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这个问题一下叩进了季笙的心里。
她终于停顿了,可也只是一秒,快得让人分不清。
“没有。”
吴君君不相信。
“为什么呀?顾老师这么好,你就算不喜欢,好感总有些的吧?怎么可能呀,你不要骗我了!”
她又开始唠叨了,季笙听着有些烦。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有完没完?”
她语气冰冷,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吴君君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更是完全没想到这些玩笑话会让她这么生气。
于是,也不敢再说话了,乖乖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办公室一下就安静了,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季笙知道自己有些太过敏感,吴君君也不敢和她主动搭腔。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
刘慧上完心理辅导课从教室回来。
“季笙,外头有人找。”
她大
约能猜到是谁,遂将手里的笔放下,走了出去。
楼道的窗边站了一个人,果不其然,是季琳。
她一身淡色的连衣裙,搭了一件薄毛衣,头发披在肩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的温柔。
从小到大,季笙对温柔最没有抵抗力的,对人对事,对声音,就硬不下心来。
她喊了声姐,走到跟前。
季琳冲她笑笑。
“我从公司回来,正巧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
季节集团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海市戏剧学院则是在城东,顺路是不可能的。
季笙知道她有话同自己讲。
不过,这个地方似乎不太合适。
她看了眼时间。
“一起去吃个饭吧。”
季琳说好,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吃午饭的点儿,来往的学生不少,大多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往食堂或往校门口去,一路的嬉嬉闹闹。
季琳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小时候,我们好像也是这样的。”
确实,从小学到初中,季笙同她一直都是一个学校的,两人成绩都不错,季笙还跳过级,也就分到了同一个班,上下学都是一起的。
“我记得有一次放学,你想吃路边的小摊炸串,我觉得不干净就不让你吃,你生气了,一路上都不肯跟我说话,回了家也不吃晚饭,然后,我说我不管你了,吓得你不敢耍脾气了,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速度快得就跟个小猫似的。”
季琳笑着说,季笙也记得。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季盛明和周敏的陪伴,那个时候的季笙非常依赖她,偶尔也会闹脾气,可只要季琳一板脸她就不敢闹了。
可依赖也总有到头的时候。
真等到了必须自己面对的地步,也就慢慢习惯了。
“对了,你还记得冉姨吗?”
季琳突然转过了话题。
季笙想了想。
隐约记得些许,当年,季盛明和许敏去广州,社区的书记知道两人“相依为命”,便将名单报了上去,恰好,当年开展了对城市留守儿童特别关照的活动,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当时同她们搭班的冉姨。
“冉姨的孙子下个星期要结婚了,伴娘是她孙女,不过临时有事,可能没办法去了,所以,缺个伴娘,他们的婚礼是内部举办的,应该不太累,下周要是有空的话,去帮个忙吧。”
季笙想了想,便应承下来。
季琳把她的手机号码推给了她,叮嘱回头打个电话过去。
季笙说好。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挺不错的。
两人落了座,等菜的时候,面对面坐着,一时竟有些失语。
最后,还是季琳先开了口。
“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终于,说道正点上了。
季笙握着手里的杯子犹豫着是不是该解释,季琳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不会骗我,这件事肯定是误会,也不存在谁错不错的,不过,你姐夫踢坏了门锁,我得跟你道个歉。”
这一刻,不说触动是不可能的。
从头到尾,她还是相信自己的。
季笙的心头用上一股暖意。
她放下杯子同她讲:“门锁已经修好了,小问题而已。”
季琳笑笑。
“我其实挺开心的。”
开心
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
这回,季琳没有回话在,只是看着她眯着眼睛笑。
季笙很快从这个笑容中看出了些什么。
“我和他只是同事,没有别的关系了。”
“哦?我可什么都没说?”
季笙不由蹙眉,从小到大,季琳总有办法治得住自己。
这时,服务员把菜都端了上来。
她干脆不回话,拿筷子夹起来,刚吃了一口,季琳突然转过了话题。
“如果可以的话,你姐夫那里,能给他道个歉吗?”
季笙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能抬头,重新看向她。
此刻,季琳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她是认真的。
“自从爸爸生病以后,名义上公司交给了我,可实际上,都是他在帮我的。”
季琳试图解释。
季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以对。
“我一个人撑不了公司,我不能让爸爸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没了就没了,他季盛明手底下赚得钱有多脏,别人又不是不知道。
季笙心里想着,却没说话。
局面变得有些焦灼,季琳摸不清她的心思,也不敢贸然开口。
过了良久,季笙才问:“可你刚刚都说了,这件事情和我无关。”
季琳继续解释。
“小笙,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我真的不想以后一家人见面就跟仇人一样,这一次你服个软好不好,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所以,就要委屈她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季笙突然意识到一个极为讽刺的事实,好像在每次矛盾的关头,被毫不犹豫抛弃的永远都是她。
从前周敏是,然后,季盛明是,如今,连季琳都是了。
她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菜,彻底没了胃口。
“我不要。”
这样的拒绝实在季琳的意料之内的。
她还想劝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干呕。
季笙看她这幅样子哪里还顾得着吃什么饭,赶紧叫了救护车,直接把人送到了医院。
季琳被推进了急诊室。
而她只能在门口等着。
空荡荡的楼道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压抑难言沉重,她只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简单的检查以后,结果出来了。
季琳怀孕了。
很快,陈俊文和陈敏都赶来了,连小姑都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在病房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季笙站在病房的走廊里看,没进去,大家似乎也没有发现她的缺席。
也许,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她同季琳发了条微信说学校有事就走了。
出了医院去了临近的便利店买了包烟,不是她经常抽的类型,还挺烈的。
尼古丁的刺激让她的情绪变得不再那么低落。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前印出的一串陌生号码挺眼熟,是刚才季笙推给她的。
季笙没多犹豫接通了。
话筒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季笙吗?”
“对,我是。”
“我是冉姨,想必你姐姐同你说了伴娘的事吧。”
“对,她说了。”
“不知你下午有没有空,要是方便的话,来试一下伴娘服吧?”
季笙其实不太想去的,可事到如今也不好拒绝,正巧,下午没什么课程,便答应了下来。
很快,冉姨将地址发了过来。
她打了车,同司机说了地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开到了目的地。
她付完钱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在一旁的停车位上意外看到了那辆黑色别克。
眼熟得很。
是顾惟之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碎碎念:
看到小可爱们说姐夫是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我先不能说,但是撇开这个坏不坏,在现实生活中,像他这样的人其实挺多的,我生活中就有碰到过,希望别人都按照他的规划生活,固执地认为自己做的决定才是对的,有点类似于那句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也许他的出发点真的是好的,但是,做事的行为就很让人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