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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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后有人八卦心起,问起那场婚礼到底如何。

知情者皆会有如下表示。

抬头望天片刻,摇头,摆手,感慨似的说:“乱啊!”

贾府造的多大,能容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进来,就像一个盆子里装满了螃蟹,多余的就在外头等着爬上来。

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一个个人,就像闹蝗灾时候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蝗虫,把那池塘填了,树砍了,围墙扒了,全都整成一块平地,扑上红色地毯,而这只是一天的事情。

贾父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嫁人了,比谁都高兴,聘礼分毫不要,自己还送上春宫图一箱,庄家所有分店无限量提取的春药的令牌一个,给隔壁家的莫家,莫家也不肯显得小气,在外头当土匪的莫大哥特地带着一窝手下,从遥远的塞外赶回来,送上他们截下来的皇家贡品整整十车,上头红色朱砂印都没有撕开过。

那个早上,苏州城守门的打开城门,提着裤腰带揉着眼睛,恍恍惚惚的看到门口站成一排的高头大马和上头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把冰冷雪白的刀子架在他脑袋上,把那男人吓得尿了裤子。

在皇宫里的莫二哥没什么好送的,便带了据说是皇帝亲笔所写的天下第一贾的匾额,由着三百御林军护送到苏州,为庆祝他的三弟能顺利娶来一房媳妇而来。

两兄弟相见,倒是把酒言欢,只是,各自带来的人马聚到一起,互看不顺眼,在经过一个时辰的眼神交战后,动了真功夫。

前头的人在贴喜字,后头像在上演杂耍一样舞刀弄枪。

坐在大堂主位上的贾大庸看这架势,就坐不住了,跑到娘子身边,贴在耳边轻声的说:“娘子,你说这闹下去,成什么样!啊!……”说话的片刻,一把手臂那么长的刀子从他耳边飞过,刀锋尖锐,割断了他的一根胡须。

贾大庸的胡须自做男人那天便当宝贝一样保护着,不让碰不让动,连梳理用的梳子都是象牙做的,这回断了一根,还是贾大庸最宝贝的那根,平时是爱抚不已,因为那根弯曲的弧度嘴是优雅。

愤怒下红了眼,把身上那件华服一抛,也加入大群架的行列中。两边都是敌人,谁都不帮。

贾夫人端着香茗,轻吹一口气,把上头的热气吹散,优哉游哉的说:“好日子,见了红就更喜气了。”

这样闹着,从中午吃午饭一直闹到黄昏,夕阳落了,鸟散了,喜乐奏起。

新郎和新娘走入众人的视线之内,吃饱喝足,身子骨也打开了的大伙开始有闲情逸致去细细观察这两人。

喜娘夸张的扭着她的屁股,每走一步,身子骨都要大幅度晃动几下,等走到明亮处,看她的人都忍不住感叹,这是人脸还是猴屁股,哪有人直接拿了胭脂往脸上堆的,厚厚两层云朵堆在她的脸颊上,还见人就笑,红粉像老化了的围墙,纷纷掉落下来。

喜娘身后跟着的是新娘和新娘。

新郎始终低着头,看着脚尖那块地,好像前头有黄金万两一般,硬是不给别人看他的脸。

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把身子弓成了虾米,缩着身子,一步步走的特别小心,顾着脚底的裙摆。

到了堂前,两人还保持着这副模样,气氛着实怪异。

贾老爷先对新娘的身份表示怀疑。

废话,女儿是他的种,高矮胖瘦会分辨不出来。靠近三步,贾老爷便凑上半个身子,弯下腰,抬头窥探大红盖头里的新娘的脸。

众人不解,视线顺着他看的方向去。

贾老爷几乎要把头钻进了新娘的红盖头里,被喜娘挡住了脸,硬生生推到位置上,喜娘的屁股不大,但是身子骨软,那么扭着也别有滋味。

大伙看她扭过去,又扭回来,走到新郎和新娘身边,扯着嗓子叫:“良辰吉时,新郎新娘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喜娘是一口气都不喘就说完了主持词,大伙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到了最后的步骤了,洞房花烛去了。喜娘性急,新娘和新娘也性急,匆忙对拜了几下,便相互拉着手,转身便跑。

“这……这……”贾老爷几乎要说不出话,结结巴巴,连指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的手,都颤抖不已。

“小两口心急而已。情有可原。”贾夫人好声安慰道。

“简直是儿戏。”贾老爷拍着大腿,痛斥这对不孝的新人。

门槛就在前方,跨过了门槛,冲出人群回到屋子里,这婚礼已经是礼成,谁也不会发现她们两个颠倒的身份。只是在一脚踩上门槛的刹那,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挡住了温柔的前路。

温柔看见突生的一只手,停在她眼前,手指白的近似透明,羊脂玉一般白的毫无瑕疵,连指甲尖都长的好看,白色的袖子,上头绣着银色的花纹,神秘的纹路交缠在一块,光那一只袖子,就能猜到那身衣裳该是多么的华美。

温柔没敢抬头去看是何人,怕露了脸,前功尽弃。

“你为何不抬头看我?”那人的声音清冷如深潭中的水,温柔不认得这声音,也不认得这只好看的手,而看她是在对着新郎说,温柔就想到是聪明在外头的姘头,暗地里,用手指狠掐聪明好几下。

聪明咬牙忍着,硬是一点声音都不吭,只是手摇着,说她也不认识。

“今日是我娶妻的日子,以前就算我们有过一段恩怨,今天就当是前程往事随风去,你就断了对我的相思吧,算我今生负了你。”温柔当是聪明这老实人外头风花雪月的债,拿平时看戏文里念的对白出来,压着嗓子眼说。

真的聪明却急了,这情债不是她欠下来的,温柔就是不相信,她拉拉温柔的手,温柔推开她,不肯听她解释。

“温柔,你要相信我,真的和我无关。”聪明小声解释。

温柔恶狠狠的说:“难不成和我有关?”原来看起来老实的人越是不能相信。

那人正是玉倾城,依旧一身白衣,却已经是红颜白发。

她来不过是看一张脸,总在梦中出现,却看不分明的脸。

她想断,所以先找到源头。

她一听声音,就知道那新娘并非自己要寻找的人,那小酒又在何处?

她的身上有那人的味道,可是那人,却不知在此处。

玉倾城放下手,仿佛全身的力气已经全部散尽,无法再有多余的支撑她。人不在,这里的热闹又有什么好看的,她缓缓看过周围的人,一张张陌生的脸以及看好戏的表情让她心底生出厌恶情绪来。

这喜庆的红在她眼中凝成了血。

三人僵在门前,要走不走,要散不散,而看那样子,似乎是一段纠缠的往事,旁观者皆大呼过瘾,好戏连台,而值了票价。

“她在哪里?”玉倾城问道。

谁都不知道她话语中的她是谁?

眼前的人是谁而她又在找谁?这一段爱恨纠葛纠缠了多少人的心,三姑六婆已经在脑子里演化了无数个版本,为之伤心落泪,一眼望去,多愁善感的女人已经开始掏出手绢抹着眼睛。

“我这里真没你要找的人。我还要入洞房,别打扰我们。”温柔急着逃开,携着聪明匆忙推开玉倾城。

“大胆!”四面八方都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一眨眼功夫,眼前一花,四周已经站了好几个美丽女子,女子美丽是美丽,可是手中舞刀弄枪的,就会没人要。

温柔的脖子上已经贴了好几把刀,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动分毫,洁白无瑕的肌肤立刻就会涌出鲜红的血。

“我不是故意的。”温柔当场傻了,她这是得罪谁了。

这一幕无比的熟悉,在人群后躲藏的小酒从黑压压的人头缝隙中看到了人群中的玉倾城,想要扑上去,狠狠的抱住她,问她想起她了没有,可是她就是逼着自己不能动。

也许她没想起来也说不定,练了那该死的邪门功夫,没准现在是来杀她的。

她说过玉倾城无情,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再爱她,小酒不是个不潇洒的人。

现在玉倾城再寻来,她却疑惑了。

该还是不该。

她在疑惑的刹那,温柔已经被几把刀子逼的快窒息了。

聪明掀开喜帕,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来,相公是娘子,娘子是相公,这对人颠鸾倒凤,把大家都给耍了。

“聪明!”温柔急的直跺脚。

聪明走到温柔面前,那些剑随即对着她的脖子,一股冷飕飕的感觉在身体里猛窜。

“别怕,我相信我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姑娘是个明理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玉倾城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手慢慢抬起,凭空多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散发着冷气,冰剑的剑尖对上聪明的脸,吐出的寒气在聪明脸上凝出白霜。

“我问你,她在哪里?”玉倾城一字一句的说。

“敢问姑娘要找的人是谁?”聪明和她对视,面无惧色。

“我。”有人自己招了。

声音从人群后面发出,众人皆往回头往那个方向看,分出一条路来,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大红色的衣服,头上可笑的发髻,插的密密麻麻的金簪摇摇欲醉,而脸上除却黑色的眉白色的眼白都是红色的胭脂。

那个走路扭啊扭啊扭的像老妖精的喜娘走到人群注目的中心,直接面对玉倾城。

“你来找我了,对不对?你对我的感情还在?”小酒激动,全身颤抖,声音抖动,满头的金簪也哗啦啦的抖着。

玉倾城面无表情,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交错。

……

在片刻沉寂以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倒下了,吐血的忙着找地方吐,墙边已经占满了要撞墙的人,剩下抗打击能力好的人捂着胸口等着剩下的剧情。

“你为什么不说话?”小酒奇怪了,玉倾城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抱玉倾城,双手合住,怀里却空空荡荡。

再仔细一看,白衣胜雪的玉倾城已经凌空飞走,留下一个背影。

“可恶!她明明对我有情的。”小酒跺脚甩手小女儿姿态,转头对新娘新郎说:“我追人去了,后会有期!”

温柔和聪明完全傻眼,转过脸对视时候,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迷惑和不解。

温柔先反应过来,这时候不逃更待何时!

她拉起聪明的手,两人慌忙逃离现场,绕过一根根人型木柱。

聪明被那长裙绊住了脚步,她索性捧起裙摆,大步的朝前跑。

“我发现成亲比我想的有意思。”温柔大声的笑着。

聪明却说:“别来了,一次就够了!”

“先洞房再说。”温柔拉着聪明到了新房门口,一脚踹开门。聪明刚停下脚步忙着大口喘息,就被温柔一把拖了进去,拖到屋子里,就立刻被扔到床上。

“温柔……”你真的可以温柔一点点。

温柔没时间听她痛苦的呻吟,为了抓紧时间,她把门关上,把所有家具都叠在门口,挡着所有人。

聪明这才发现,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已经被钉上了木头,一眼望过去,这个屋子里严严实实的,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温柔解着她的衣裳,一步步走向聪明。

聪明看见温柔的眼睛似乎发着绿光本能的生出害怕的情绪,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点点往后挪。

“温柔……”聪明小声的说。

“我在。相公。”温柔爬上了床,爬向聪明。

“我们有很长时间。”

“我知道。”

“慢慢来。”

“我知道。”

“你别撕衣服好不好?”

“我知道。”

“……”呜呜,知道你还撕的那么起劲。聪明几乎要哭了。

温柔撕衣服撕的眼红了,听着那丝丝的声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发现这是她的特殊爱好之一,决定以后好好发挥。

“恩…………”

……

“什么声音?”温柔觉得奇怪,她抬起头,朝四周看去。

聪明的脑袋被温柔那两无比巨大的山峰夹着,无法动弹,所以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现在几乎连呼吸都危险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喂,你没听到什么声音么?”温柔问聪明。

聪明摇头,说:“我没有。”

“这里。”温柔猛的掀开被子,看到一个熟睡小孩子躲在里面。

小孩子长的白白嫩嫩,看起来非常可爱,熟睡的样子招人喜欢。

手中还抱着一只大鸡腿,脸上吃的油腻腻的。

“这是谁!”温柔咆哮。

外面一心想要闹洞房却苦于那门怎么也推不开那窗怎么就打不开的一群好事者突然听到惊天的咆哮,都被吓的全身骨架抖了三抖。

猛的一阵颤抖后,门被打开,还没看清楚里面是谁,一个不明物体被扔了出来,直接扔往最前面的贾老爷脸上。

贾老爷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一个热乎乎的物体,再定睛一看,却是个小娃子!

“这……这……”贾老爷抱着小孩子给旁边的人看。

莫家两大哥也看得眼睛充血,眼珠子瞪出眼眶。

“早上了么?”小猫张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张张人脸,迷迷糊糊的说。

“哇哇!!!我们莫家终于有后了!”俩个已经都是大人的莫家二哥抱在一起大哭,泪流满面。

贾老爷也泪眼朦胧,抱着小猫,对天说:“祖宗保佑,老天保佑啊!”

大家感动之余,似乎没有人怀疑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温柔也没有功夫去解释给那群脑子不正常的人听。她把家具又推回去压住门,然后拍拍手,宣布大功告成。

“现在,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温柔甜蜜蜜的宣布。

“嗯哈……哈……哈……”聪明的笑声越发无力。

夜晚精彩的就像那头顶的烟火,灿烂上,绽放着灿烂。

完结

结局

十五那明亮而巨大的月亮放在头顶,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月光照耀大地,在每一寸土地上都撒上了银光。

温柔坐在高高的屋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下巴,专心致志目不转睛的看着离她不远的人。

离她不远处,一个人坐在墙头,仰头望着月亮,她穿着一身白衣,上面仿佛都银色的星星点点跳跃,她的脸庞在月光包围中模糊不清,看起来仿佛不是人间的俗人。

贾温柔往前面挪了一点点位置,故意踢了一块砖瓦下去,砖瓦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坐在屋檐上的人转过头,眼睛中流转着光芒。

“你要生我气生到多久?”温柔对聪明说。好几天前,聪明的二哥‘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温柔做的事都说出来了,这状元也是温柔弄来的,也是温柔给弄走的,聪明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躲在书柜里躲了两天,是温柔好声把她哄出来的,可是后遗症就是一想到那事情就会生气,一生气就会爬墙。

聪明一言不发,再度抬头去看那月亮。

月亮温柔,月亮恬静,而身边的人吵个不停,从一见面就知道她吵,吵了那么多年,还是一样没有变化。

也许是自己不会说话,所以把所有说话的能力都给了她。

“你下来好不好?”温柔撒娇道。

聪明纹丝不动。

“你一生气就爬墙头,虽然很浪漫,可是很危险好不好?”温柔替聪明担心,聪明连树都不敢爬,却能那么灵活的爬墙,做了一枝出墙红杏也实属不容易,只是她作为她的娘子,怎么说也得为她操心一下。

“娘,爹,你们两又爬墙约会了是不是?”底下小孩高仰着小脑袋,大声的叫。

温柔低头对他说:“找你姥爷去,没看见你娘在哄你爹么?”

“哦,我找姥爷去了。”小猫乖乖跑了。

那个不负责任的小酒消失了也不把这个小孩子带走,等温柔和聪明第二日从新房里出来,家里已经开始庆祝小孙子的生日。

酒席一桌连着一桌,没有片刻休息。

温柔真是败给这群没有常识的人了。

先不说她和聪明才成亲一天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孩子,就算是之前生米煮成熟饭,她也不能下一个蛋啊。

这个蛋又不是温柔下的,怎么每个人都把他当宝贝。

小猫一夜间就得到了无数的继承权,娘的,爹的,聪明她爹的,她两个哥哥,基本上这一家子人所有财产都到了他手头。

富可敌国。也许他没去想过他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温柔也没心思替他着急,有人能让家里人高兴她自己都乐的快昏过去了。

家里有个小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小孩,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温柔也有时间和聪明耗。

聪明日复一日过着简单的日子,修史书,晒书,要么就是带着小猫读四书五经,后来索性做了教书先生,每天在书院里教书诵诗。

温柔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负担没有变化。

只是聪明有时候会犯糊涂,比如说和她躲猫猫,玩捉迷藏,还有像这样的爬墙。

“相公,你渴不渴?”温柔斜着头问。

聪明身体凛然一抖,温柔的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越是这样越是危险。

“相公,你冷不冷?”温柔拿出贤惠妻子的本能,体贴的问道。

聪明看了下回去的梯子还在,乖乖的转过身,从梯子上走下去。

走到下面的时候,俩个小丫鬟已经端着脸盆和布等候在那里了。

“小姐是为了你好。姑爷你不要不识相。”小贝冷着脸,语气恶狠。

小宝充当好人,温柔的安抚说:“姑爷你也要想想,如果你在朝廷上做了官,小姐就会担心的吃不饱睡不着,夜里翻来覆去的想你,你要是有个什么岔子那小姐怎么办?小姐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呜呜呜……姑爷,你好狠的心啊。”

小宝哭的满脸都是泪水,梨花带雨,生生指控着莫聪明这个白眼狼,不识好人心。

心底纠结受挫的莫聪明被赶来的温柔握住手,手拉手,却是一起爬梯子走上围墙。

“温柔,我知道你为我好。”坐在围墙上,聪明低着头,轻轻的说。

她看向自己的手,干净的手指上连一丝污痕都没有,这样的手,软弱无力,能做什么。

温柔靠着她的肩膀,一同看向那轮月亮,说:“相公知道我好就够了。”

“我记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你在那边,我在这里。”聪明记起小时候的事情,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以后无数年的纠葛。

“我就记得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温柔的声音像吃了蜜糖。

两人的脸一点点凑近,一轮巨大的月亮悬在天空中,把她们两罩着月光里。

底下小宝小贝两个丫头互看一眼,叹息道:“肉麻的要死。”

第二日贾府门口躺着一个小乞丐,一见门开了,就抖着手中拿着的一个大脸盘,说要讨满了才回去。

这年头乞丐都贪心了不是?看门的人拿棍子打他。

棍子在半空里被他抓住,小而瘦弱的乞丐却有那么大的力气,贾府看门的人少说也是个彪悍的大汉,这棍子在小乞丐手里就跟插进了地里一样,动弹不懂。

看门的人仔细一看这个小乞丐,脸上涂抹了厚厚一层灰,可是这灰没涂抹全的肌肤白的跟雪一样,眼珠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他看的脸上泛红。

“你老爷不给爷救命的钱,爷今儿就蹲在这里不走了。”那个小乞丐威胁道。

“神经病!”看门的人把门重重的关上。

片刻以后,那富丽堂皇的大门再度打开,一个穿着白衣的文弱书生出来,弯下腰,凑近小乞丐身边。

乞丐的脸抹的黑不溜秋的,一张脸,眼睛鼻子嘴巴都几乎看不清,每一个人只要到了这种程度都长的差不多,书生辨认了很久。

“死聪明,酒爷的脸可是很值钱的。”乞丐张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依旧闭着睡觉,看向来人,说。

“小酒,你回来了。”聪明露出大大的笑容,伸手把小酒扶起来。

小酒满是污秽的手抓着她干净的手起身,拍拍破衣裳,抖出一身灰尘来。

“你是养的越发好了。”小酒看聪明几天不见,被养的越发滋润。

温柔从一听说小酒来了,就急的跟后院着火了一样跑出来,一路上飞奔而去,跑进大厅,看到一个衣着褴褛的小男孩样的人坐她家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喝着铁观音,还一边嫌弃着这茶不正宗。

聪明站在她身边,毕恭毕敬,面带笑容,还傻呵呵的为她倒水。

温柔都不肯这样使唤聪明,就是心疼她,她心疼,可是别人不心疼。

“再见你,你比之前还穷了好多,这几年做乞丐那么没前途么?怎么就不能看你有一天穿的体面点。”温柔走近,说。

小酒抬起头,对温柔说:“体面是花钱给别人看的,爷心底舒服就够了,爷就觉得这身衣服舒服。”

“可是我眼睛不舒服。”温柔挑刺。

“让你不舒服是我的快乐。”小酒痞子一样的说。

“那天那个漂亮的不像个凡人的神仙姐姐是来找你的?”温柔突然想到那个传了好久的谣言,就是造成她误会聪明的主谋,那日小酒追着那人跑了,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纠葛。

提到这话题,小酒明显不自在了,她轻咳两声,说:“她啊……我和她是点头之交而已。”

“真的么?”

小酒拼命点头,以示自己的清白。

“我可不那么认为。”温柔相信了才是笨蛋。

聪明在底下轻轻的拉她的袖子,小声的说:“她不愿意说定是有她的难处别为难她了好么?”

“啊……好累啊,爷想睡觉了,有爷的床么?爷要一张大床,新的棉被新的枕头,弄的香香的。”小酒夸张的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

温柔叫丫头带她去睡觉。

等人走了,温柔对聪明说:“你是看到老情人旧情复燃了是不是?”

温柔一副吃醋的劲头聪明可招架不住,忙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那么说。”

“书呆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的身子可是被你看去的,好歹我们之间也有过海誓山盟对不对?你真是绝情啊!”小酒从门边露出脑袋,说了这句话,立马就溜了,这里头多少真多少假,温柔可听不明白。

她全信了,气的跺脚,跺坏了几块砖,气呼呼的跑了,留下聪明左右不是人。

夜里,聪明抱住香香的温柔,温柔转过身去,不让她抱。

聪明再凑上去,时间久了,她就知道温柔其实很让着她的,她说不要,心底是要的。

“我和她,真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她当初为了救我,身入敌营,为我涉险,她真的是我的知己好友。”聪明努力让她和温柔之间的间隙消失,向温柔解释。

“我看她对你可不是那么一回事。”温柔说,还是不肯回头。

聪明叹气,说:“相信我,好不好?”

“那你以后也不许拿我当初的事情跟我生气,还一生气就爬墙,我会担心的你知道不知道。”温柔借机提出要求。

聪明只有点头的份,这才换来温柔的热情拥抱。

“聪明,今晚我们……”

“温柔,我们昨天刚刚……”

“嗯~讨厌,人家是想你嘛……”

“可是,这样不利于修身养性。”

“修什么身养什么性!及时行乐才是。”温柔一翻身,把聪明压在身下。

“……你们好热闹,我也要加入。”战斗的热火朝天的鸳鸯帐里突然多了一颗脑袋出来,伸进来的脑袋洗的干干净净,露出漂亮的脸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交缠着一起的两人都已经进入了尴尬的一步,这脑袋一出现,都楞住那里动弹不得。

“爷跟你们一起玩。”小酒开始解开头发,脱衣服,新衣服刚穿身上不久,就被脱下来,往外面丢。

一地的衣裳杂乱的丢弃,五颜六色,颇为好看。

聪明被温柔压着,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又一个人加入。

“滚出去!”温柔先发怒了,下一秒却没有了声音,小酒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下面就是点了聪明的穴道,聪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小酒调皮的笑道:“我就做一会采花贼,采了你这朵霸王花!”小酒摸了一下温柔的下巴,被温柔怒极的眼神瞪回去,小酒笑道:“好凶的婆娘,聪明,你可真是重口味。”

聪明看着两人,无法言语。

“我再采了你这朵……你什么花都不是,就是棵草吧,让我把你采下来。”这次,是对着聪明说的。

小酒低下身,手从聪明的腹部一直往上爬。

在快要靠近胸口的时候,温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我要砍了那只手!温柔的嘴唇无声的发誓。

突然,一阵巨响,小酒的手僵住,回头看去,而被她点住穴道的两人只能移动眼睛,尽量过去看到门口的景象。

门被人撞的支离破碎,大门敞开,一地的月光,一个女子站在月光中。

白发随风舞动,仿佛万千蛛丝在空中挥舞。

“……”小酒看到这一幕,不敢置信。

白缎凌空飞来,将小酒卷起带走。

人从温柔和聪明的鸳鸯帐里带出去了,却死抓着床头不肯放。

“玉倾城,是你先不要爷的,爷在外面找第二春第三春怎么了?”

玉倾城一言不发,拉着白缎。

“玉倾城,你给我放手,你他妈的连碰我都不肯让我碰你下你不是无情你还是什么!既然无情,你为什么还来纠缠我,玉倾城,你放手啊!”

床柱快断了!温柔看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床,一滴汗缓缓流下。

“和我回去。”玉倾城开口说,声音冷的就像这月光,毫无温度。

“不要!”小酒拒绝的声音像个小女孩。

显然玉倾城没把她的拒绝放在眼里,用力收白缎,人被带到她身边。

小酒赤身裸体与她面对面,抬起下巴高傲的说:“和你回去,除非我死。”

玉倾城的手抬起,在以为她要出掌的时候,又落下。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果然是无情无欲了,你不知道爱你不知道恨,你根本就对我没有感觉,你还来找我干嘛?”小酒推着玉倾城,指着外面,说:“你走啊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玉倾城面容无丝毫变化,霜雪凝结,果真如小酒所说的无情无欲,只是当小酒看见她的双眼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情绪。

小酒在里面看到了妒忌。

虽然很细微,但是小酒还是捕捉到了。

在怀疑的片刻,人已经被她抱着飞起。

半空中,小酒低头看向飞速过去的地面景色,突然抱住玉倾城,狠狠的吻向她的嘴唇,用力咬住,舌尖已经尝到了血味,但是小酒还是不肯松口。

在半空中飞行的两人很快掉了下来,落的地方恰好是一处青楼,两人从屋顶落入,突如其来的灾难吓走了里面寻欢作乐的人,一时间这个地方清空了。

两人拥抱着翻滚着,悬挂起来的无数纱帐都被她们卷起,她们像一只茧,在无比安全的茧里,两人紧紧的拥抱不分你我。

小酒往四周看了一眼,在周围好像看到几瓶熟悉的瓶子,打开一闻,一股香甜直往脑门上冲。

这就是春药,上好的春药,小酒偷笑,玉倾城被五颜六色的纱帐缠住,无法挣脱开来,索性用内力将其撕碎,切成无数碎片。

小酒拿着春药冲上去,把她压在身下,撬开她的嘴巴往里头灌。

“玉倾城不适合来软的,不妨来硬的,这药对你不起作用我就再用别的,反正我有的时间。这次,看你还这么拒绝我!”小酒压着玉倾城,狂笑不已。

玉倾城看向她,眼神中的淡然已经被一种狂热取代。

她觉得自己身体里关押的某一种东西又要钻出来了,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她的瞳子里印出一个人的脸,那张脸,夜夜都会梦见,梦见她也是靠的那么近,然后再白日里醒来的时候忘记。

现在,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玉倾城?”小酒叫着她的名字。

玉倾城张开眼睛,眼前已经开始着火,只是那张脸还是清晰的。每一个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我记得我爱你。”玉倾城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小酒却哭的不成样子。

远处,温柔和聪明的眼睛随着那摇摇晃晃的床而转动,来回来回。

最后那床柱子终于是倒下了,两人都被埋在里面。纱帐勾画出两人的形状,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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