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秋季,日头还烈,于是她躲池底修炼。正吸收日精华呢,听得水外有打斗声。
她收了工,潜向水面,从铜钱草下露出大眼,就见府空中几只暗妖正同风来打斗。
虽然暗妖是妖,但风来也是江湖武艺榜第二名士,居然也不落下风,一支铁鞭甩得掯掯的。
“又是他?”荷妖烦恼的摸摸头,心想未君布置守护屏障的时候怎么只对妖有反应,不把这只人隔在外?
只见风来边甩鞭边躲法术还边嚷嚷“国师府好不讲理!抢了我心爱人还不让人上门讨说法!”
几只暗妖一呲“国师府岂是你撒野的地方!”说着几只进攻更猛。
毕竟是妖,又有法术,风来渐渐抗不住了。他冷哼一声“少主我走了,我要上街去好好宣传你们国师府的‘待客之道’!”
荷妖眼珠一转,一手拍向左脸,踏水而出,飞向墙头,款款而立。她轻轻道“住手!”
几只暗妖立时停了手,荷妖挥手,它们即隐了身去。
风来一见她身影,高兴坏了,急飞临她身边,口中要喊她,只喊出“荷”字,荷妖左脸调过来,他的“儿”就生生卡了回去。
荷妖见到他高兴坏了,嗲道“少庄主~”要扑向他,他怔怔地,任荷妖扑来。荷妖抱着他不放手,还直把那半惊涛骇浪的左脸往他眼前凑。
风来就僵了身子,机械般的问出口“你的脸,脸,怎么了?”
“唉呀!”荷妖一脸气愤“都怪国师了,有一次大朝皇赏他一只八百年的七彩水母,他知我喜吃,炖了送我,谁知水母蛋巨毒,呜呜,我吃了就成这样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往风来身上擦,风来怔怔的,一心的大美女变大丑女的巨大落差,一下调整不过来。
“呜呜,国师都找
鸳鸯杀 作者:本王不美
过神来医了,那家伙断言,说我脸上这三颗大巨瘤,没救了!除非把整张脸刮了!”
神来医是谁?大朝顶级大医,医术高超精湛,死人都能治活过来,无医能比!风来闻言,就直直看着她左脸上那三颗巨大的青紫胧瘤,估计在发悚。
荷妖摸摸左脸上的瘤,眼巴巴瞧向风来“风庄主,我知你对我情深意重,如今我变了这个模样,国师嫌我,不若我跟你回匹狼山庄吧?”
风来一惊,回过神来,眼珠左右转转,最后咬牙“荷,荷儿,是这样的,”风来清清喉咙“我来找你,我娘她不知道,若你要同我回去,我,我先回去做通我娘的思想,你看,可好?”
荷妖巴巴地抓住他“我同你一起去。”
风来急道“我先去,乖啊,她毕竟是我娘,不能让她生气。”他扒下荷妖的爪子,荷妖又要去抓,他急飞身上空。荷妖泪眼婆娑“你可一定要来接我啊!”
风来嘴角一抽“我看我看。”溜溜地几下就没影了。
暗中几只暗妖忍不住捂嘴偷笑。
荷妖吐吐舌,哼一声“看你还来不来!”说着正要飞墙而下,可她眼大,国师府府墙极高,眼尾就扫到远处一个蓝点。
荷妖急转头细细去看,就见隔着国师府几条街的“喜临客栈”门口,未君在轿边伸出手,扶住从轿中下来的玉人。
那轿是未君进出皇宫的专用轿,荷妖自然认得,而轿中下来的戴着面纱的妩媚人,她也认得,那屁股扭的,水蛇一般的细腰,可不是之若!
之若没骨头一般贴上未君,而未君全然不拒绝,二人谈笑朝客栈内而去。
荷妖就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她立在墙头良久,那二人亲密的模样一直在她脑中盘旋然后她一化身,化为男装。
她胸口起伏,咬咬唇,喝一声“别跟来。”飞身出府。暗妖们面面相觑,终是不敢忤逆她。
荷妖在客栈门口伸个脑袋偷偷往里看,她身上有收气石,若有妖,也只以为她是人。
一楼是堂吃,她并未见到二人,她心口更凉。她平息平息起伏的胸口,大摇大摆走进去,小二见她如贵公子,急招待“客人打尖还是住店呢?”
荷妖把小二拉一边,往他手里塞绽金元宝“刚刚进来一个穿蓝衣一个戴面纱的,他们,”荷妖吸口气“住几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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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床上吻了个天昏地暗,吻罢,之若就要去解未君的衣物,未君轻轻按住她的手,温柔道“若儿,等等。”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嘴唇拂过她的耳“你不是想要一串七彩夜明珠嘛?”
之若瞪大了妩媚眼,急急抢过红木盒,打开,满屋的七彩光,盒内是一串由十二颗散发彩虹光的夜明珠串成的项链,
之若高兴坏了,急要未君帮她戴上。戴好,她又下床跑铜镜前左照右照。
她兴奋了好一会,又上床,偎进未君怀里,安静下来,抬头看他,心疼道“你杀了蛛蚌子?受伤了吗?”
未君顺顺她的长发“蛛蚌子神兽,一双壳水火不进,刀剑不伤,法力不着,确定厉害,我智取的,无事。”他抬起她下巴“七彩珠是它精华,你喜欢,便取来给你。”
之若却是别过头,不高兴“我三百年前跟你提的,你今天才送,哼!未满,是因为我救了她吧?!”
未君哄道“瞧你说的,我不是告诉你的,我不爱她,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对你什么心你不知道吗?”
之若撇嘴“那你当初那么求我救她?!”
“我当初说了嘛,她对我很重要,我不过利用她,我爱的是你!”说着就含住之若的嘴唇吮吸。
这时,门“呯”地倒地,荷妖颤抖地站在门口,眼泪汪汪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
她怎么都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双眼,眼前衣衫凌乱紧抱在一起的二人只是她的幻觉吧?
这一切都是假的吧?那个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的男人对别的女人说不爱她,对她承诺“等回了妖界,我们便成亲”的男人背了她同别的女人苟且,那个在榕树下伸出双手,说“我来接你回家”的男人说他爱的是别人…
这个男人是她心尖了八百年的心尖人呀!
她心如刀割,嘶心裂肺“我恨你!”踉跄着飞离而去。
未君慌坏了,推开之若,急急追了去。之若颓然倒地,苦笑不已“你到底爱谁?”
她一边飞一边流泪,眼前模糊一片,她看不清前方,她不知道飞去哪,除了国师府她能去哪?
去清青湖吗?对!清青湖,她八百年的家,回到清青湖,还有只青蛙挑衅“不服打一架!”,痛快淋漓打一架后,躲进藕床,静静疗伤。
可她飞了一段又落了地,她苦笑了,清青湖!青蛙已被她逼走,而该死的清青湖是那个男人为她选的家!
她泪流得更凶,茫然地乱走,广广大朝哪是她的留身之处?却不想“呯”一声撞上一堵墙,她擦干眼泪,抬头一看,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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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是未君的胸膛!
她此刻恨透了他,干脆一拳招呼过去,未君不躲不闪,只一脸疼惜。荷妖恨透了他的这副表情,就是这副表情,对她使,对那个女人也使!
“既然不爱老娘,为什么要把老娘留在你身边?”她大喊,脚也招呼上去“总有一天会明白,是,老娘明白了,利用我?老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为什么骗我?老娘还傻傻地当真,说回妖界我们就成亲,老娘就是一傻逼!”
“…”
她越打越无力,最后直接摊在地上流眼泪。
未君上前紧紧抱住她,她双手一甩,未君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看他,声音已嘶哑“我就知道,泥永远飞不上天,也永远变不成云。而我再也不想站在云端,因为摔下来,会粉身碎骨。”
周围有人围了上来,未君轻轻抱起她一路飞奔到府,她伤心过度,已无力反抗。
他抱她回了他的博美苑,她呆呆地,也不吵也不闹了,任他把她放到他的床上。未君叹口气,一句话不说,只紧紧抱着她。
他的胸膛很暖,还是那兰花香,很舒服,可是却不是她的,什么都不是他的!一切都不是他的!
她吃力地推开他,很平静“我要走。”
未君急了“荷儿,你听我说,听我解释。”
荷妖冷笑,睨向未君“听你解释?还怎么骗我?荷儿请问未君,要利用荷儿什么?”荷妖步步紧逼“荷儿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说呀!”
未君脸色痛苦,额间的那滴蓝也失了颜色“荷儿,你知道我想回妖界,她是他的心尖人,她知道很多,”他烦恼地抓抓头,手足无措,仙气全无“你被他劫了,我很急,她告诉了我,我便求她,你知道我从来不求人的。”
未君抓住她的双肩,她看着他双眼,很真“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利用我什么?”
未君疯了,他眉头皱成一块“我没利用你!我骗她的!她善妒!如果我告诉她我不爱她,爱的是你,她怎会帮你!”他神情凄凉“荷儿,相信我,我根本不爱她。”
她一定要问个究竟“你到底喜欢上我什么?”
未君平静下来,闭上眼,吐口气,语气悠悠“真的要听吗?”
荷妖斩钉截铁“对。”
未君就看着她的脸,很认真很认真“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妖,她很美,如仙子一般,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是在海面,她在海面自由遨游,美极了。”
他温柔一笑“她是好女人,可我当时一心要同墨西统治妖界,无心情爱,她一腔爱意我却用无心对待,她便郁郁而终了。”
他表情凄凉,再不似高高在上的云“我在清青湖看见你,我以为她又回回来了,因为你,”他又温柔地看向荷妖“同她太像了,所以我便私心地把你留在身边,可是慢慢地,”他搂住她“我爱上了你。”
荷妖冷笑着推开他“你不过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未君强抱住她“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原因,我知道你心里会抵触,可是荷儿,她已经不在了,我爱的真是你呀!”
荷妖任他抱着,良久良久,她道“我怎么相信你?”
未君思虑良久,心一狠“行生死契约,做你的暗妖!”说着他扒开自己的蓝衣,露出洁白胸口,指甲伸长,就要插向胸口。
荷妖就看着,并不阻止,此刻她冷静得可怕。
未君暗暗咬牙,一指狠狠插进去,荷妖不客气地咬破食指,伤口靠近他伤口,一手使出个连接术,连着二人的血,倾刻,一条红丝线自未君胸口而出,犹豫良久,缓缓爬进荷妖手指中,咒毕,二人伤口复原。
哪怕是再强大的妖,只要他甘心做了暗妖,到时,照样是主人叫他生便生,要你死就得死!
哪知荷妖又咬破伤口,拈出红丝线,未君眼里阴晴不定。
荷妖拈住红丝线一头,轻轻一掐,红丝线便断了小小一截,未君“哇”一口吐出鲜血。
“是真的。”荷妖终于展了笑容,又把红丝线放回了食指中。
未君脸色残白,他哆嗦着嘴唇“这回,你信我了吧。”
荷妖正经地看着未君“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把它,碾成粉末。”她敢爱也敢恨,她不知道他的话里哪句真假,她也分不清了,但他把他命交付于她,她还是决定,爱他。
但是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会!她告诉自己一定会!
未君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额间的蓝彻底失了颜色。他在赌,以前的那个女人没有掐了红丝线,他赌,现在的这个女人也不会!“好!”
蛙妖来的时候,荷妖正在池底吸纳。月妖在水面唤道“荷儿姑娘,青卫来找,您看,见吗?”
荷妖便潜出水面,如今她法术增长极快,沾水衣不湿。她跃出水面,便见蛙妖在院中的石榴树下,看着她。
她挥挥手,月妖隐了去。她飞至石榴树下的石桌,变出一壶茶,道“请坐。”
青蛙撩袍坐下,她纤手倾壶,徐徐倒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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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青蛙很平静,端过茶,抿了一口。
荷妖看看他,见他身无所伤,安然无恙,放心了。道“有事吧?”
青蛙看向她“你憔悴不少,过得好吗?”
荷妖一笑,在他面前,不好也要很好,她朗声一笑“当然好。我不过吃胖了,减了下肥。”她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瓜葛“说吧,什么事?”
青蛙不看她,看茶杯“荷儿,我不是来缠你,”他又看向她“我霉余爱得起也放得下。我问你,未君对你好吗?”
荷妖幸福起来“好,怎么不好?他是好男人,跟他是我正确的选择。”
青蛙眼光一射“若,他的爱是假的呢?”
荷妖跳将起来“你瞎说!他爱不爱我我会不知道?”她睨向青蛙,语气决绝“不说他爱我,哪怕他不爱我,我也跟定他!”何况未君爱她,把命也交与了她!
青蛙眼里闪过一丝痛,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鄙视“你来就是挑拨离间的么?”
青蛙一笑“瞧你说的,我要闭关修仙了,闭关前来看看放不下的老朋友呗。”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篮子,篮子放大,里面居然装着冒着热气的藕米藕“最后一次煮给你吃,从此我闭了关,要么成仙,要么粉身碎骨,怕是再没机会煮了。”
荷妖心里莫名的触动伤感,青蛙抓了一条大的,痞痞地塞给她,她纳纳地咬进口中,还是那种味道,又香又糯又滑,只有眼前这个人才煮得出来。
青蛙自己倒杯茶,语气又小心翼翼“荷儿,你曾经跟我说你无父无母,若你知道你的父母,你想见他们吗?”
荷妖糯米藕一扔,父母?在她记忆中从没有父母!她冷冷道“不见,我也不想知道他们是谁,不然,我会由怨转恨,恨他们把我丢在烈山,让我活活要被烤死!不如不知,当他们死了。”她瞄向青蛙“青蛙,你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青蛙只认真看着她,良久道“因为,我要走了,人要离别伤感特多。好了,你慢慢啃,我,走了。”再不走,他恐怕再也不想走,但,他不会再卑微了。
说完毫无留恋越墙而去。荷妖向那背影伸出手,但那背影很快消失,良久,她放下手“起码,你也吃一根呀。”
蛙妖飞出去很远,停在一条清流的岸边,他闭了眼“荷儿,我想告诉你那个秘密,可你,知道了那个秘密,依然会爱他,对吧?就像你不爱我,我依然控制不住地爱你,不若,不让你知晓,你反而活在幸福中。”
言罢,他睁开单凤眼,眼色异常平静,只静静看着清水溪溪流淌。
他真要好好修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