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她半打精神吸着日精华,岸边传来人声“赵兄,去嘛去嘛,听闻张瓶儿乃我大朝武林第一美人,赵兄你也出身武林世家,不会会她?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呢,哈哈。”
一男声沉吟道“曹兄弟,你有所不知,她,她早有意中人,此次比武招亲,不过是逼出那人罢了。”
荷妖睁开荷叶眼,见两青年男人正在亭中喝酒,二人一看就是武林中人,一男三十开外,着黑衣,背背秀剑,应该就是什么赵兄,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眉毛飞挺,很有魄力。另一男劲装,五大三粗,脸上有一疤。
疤男灌口酒,豪爽地挥挥手“什么意中人?赵兄,其实我知道,你心属了张瓶儿对吧?”
赵一明一惊,继而红了脸,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
疤男哈哈大笑“张瓶儿比武招亲,你天天以酒果腹,傻子都知道!”疤男拍拍他的肩“赵一明,要是男人,就去!比武招亲,顾明思义,谁赢了她谁就是她相公!管他逼什么人!要那人出来,一刀宰了他!”
赵一明嗫嚅“那她,她不恨死我?”
“那你废了那个男人不就行了!废了他命根!”疤男毫不介意“像个娘们样,你怎么抢到老婆?女人,喜欢崇强,啊懂?”
赵一明表示怀疑“行嘛这?”
疤男拍拍胸“绝对行!我娘子天天不被我吼两声她还不舒服!”
青蛙听到这就忍不住“噗嗤”笑了,荷妖一个白眼丢过来,青蛙忙闭了嘴翻开大肚皮晒太阳。
亭中二人又喝了会酒才离去。荷妖就开始寻思了,现在她化了美人,败景又荼毒她的双眼,不如她也去人间耍耍,听闻什么比武招亲,好像挺好玩,她也去凑个热闹?
荷妖主意一定,沉了湖去。她交代小螺丝好好照看湖东物什和她种的养的吃食,就准备跑人间去,须臾她脑袋一拍,只怕她一走,那臭蛙就过来捣她的家什,说不定连她窝都会霸占。
荷妖思来想去,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得一主意。
她大摇大摆跑去湖西,那臭蛙正在啃糯米藕,荷妖一见藕本想骂他一顿,但见那蛙一双单凤眼直瞧她耳朵,荷妖只得忍下气。
青蛙悠悠地啃口糯米藕,然后用小舌舔舔M小唇“呦嗬,湖东大王‘光明正大’来我湖西,有何贵干?”
荷妖听着怎么那么讽刺呢,本想开骂,奈何一边锅里的糯米藕以红糖熬煮,又香又甜又糯又滑,品相红甜,香味钻鼻,荷妖实在没忍住,偷偷抓了一根也啃起来,背过身含糊不清道“丑蛙,你知道上次那颗仙丹为什么落我湖东吗?”
青蛙早注意到她动作,到没阻止,只是他岂不知道荷妖贪吃食量?这荷妖好听,吃了一根绝对吃第二根,然后吃完了。
他急急啃完一根,又抓了两三根大的在手里,才含糊不清道“为什么?”
“哼!”荷妖傲娇地一甩长发“那是龙女赏赐给我的!”
龙女,即无娇仙子,妖怪们的典范,关于龙女的传言极少,只知她原是一条蛟妖,因经历至恨情劫,历经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蜕龙化仙。
“呃”青蛙一口糯米卡在喉咙,连咳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荷妖大言不惭“前夜她托梦给我,大赞我不为非作歹,性善纯良,所以有仙缘,叫我前往她的居水帘山亲传我修仙之道。”
荷妖偷看青蛙,青蛙糯米藕也不啃了,垂着脸若有所思。
荷妖见状,慢慢地轻轻地从他手中抽过一根超大糯米藕,青蛙似无所觉,也不反抗。荷妖得手,偷偷一乐,再道“龙女说了,去了居水帘山以后我就是她门下徒儿了。”
青蛙眼垂着半响,并不高兴,他闷闷道“仙界规矩多,哪有清青湖自由自在。”
荷妖才不理他,又捞了几根糯米藕站起身来“反正我要去的,成仙是我目标。你可别打我湖东主意,我乃仙家名下了,哼,若我湖东被你捣了,我灭了你湖西!”
青蛙抬眼
鸳鸯杀 作者:本王不美
幽幽看向她,盯了好一会才道“你真想去?不考虑?”
荷妖一脸坚定无比“必须去!”必须去人间玩…
青蛙叹口气“居水帘山乃仙境,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不如,”他吞吞吐吐“我,我送你去吧。”
荷妖一吓,急急拒绝“龙女说了有诚意一人前往。你别破我修仙之梦。”
青蛙憋憋M小唇,沉默半响,说一声“等会”转身去了内室,一会出来,往荷妖手里塞了颗金灿灿的小珠子“惜月夫人的。此去路途遥远,你换了钱用用,再买点好礼给龙女。”
荷妖一张嘴“啊”了,太阳又打西边出了?
青蛙忙辩解“哼,我只怕龙女一个不高兴不肯收你,你又没钱,若饿死路上没人回来同我吵嘴了。”
荷妖这才释了疑“原来你还挺喜欢和我吵嘴的。”
青蛙转过身,挥挥手“走了,走了。”
荷妖金珠子一收,欢天喜地回了自个湖东。
她前脚进湖东,后脚青蛙即派蛤蜊送了不少糯米藕过来,说是吵了几百年她要走还有那么一点点点稍微地细微的舍不得,糯米藕权当给她做干粮了。
哪知荷妖当晚就给吃完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恶幻想若带上他一路有口福了。
荷妖出行那天天下着小雨。她化了男装,一扎马尾,额间莲瓣以流海挡住,绿裳裙化作男性绿衣。金灿灿的珠子给她当了好多好多钱,她想学人类,买了件白狐毛披风披着,又想学人类雨中漫步,又买了把梅花伞。就这样沿着湖岸远去。
快离了湖,她回首一瞧,天色幽幽,雨滴滴落在湖面,荡起一圈一圈涟漪。枯柳凉亭洗了层水,湿湿,让人平白地生起些许伤感。
这是她第一次远离清青湖,突然似回到八百年前,那谪仙般的人儿,额间一滴蓝水滴,温柔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荷妖甩甩脑袋,马尾也跟着飞扬,小螺丝还在湖面朝她挥手,她憋憋红唇儿,只是去玩几天,这里永远是她的家。她转头,踏着湿漉漉的小径一步一步远去。
凉亭旁的那株大枯柳后闪出一人,青蛙浑身已被雨水打透,他紧紧抿着M小唇,一眼不眨,似乎不想把那滴始终沾在他睫毛上的雨珠儿眨下来。
他的瞳孔里只有那个披着毛披风举着梅花伞甩着长马尾的可人儿,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