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头好痛。”才睁开眼,尚来不及起身,苏不语便感到种刺痛从脑部后方传来,他不禁痛呼出声。
正当他努力适应那痛楚、思寻着什么时,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醒了正好,这是才买来不久的豆沙包和豆浆,还热着,趁热吃了吧。”
他小幅度的半侧过头,眯着眼看了过去——那是个戴着眼镜的气质清爽而稳重的青年。
“你是?”他问。
那青年露出个和煦的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你晕倒之前的事吗?”
“我…”苏不语刚张开口,下秒便被脑后那抽抽的痛给打断了话语,随后他眼前黑,往旁边栽倒过去。
青年连忙扶住他,“你先别说话了,”说着把长椅上的另边的早点递到苏不语的手心道,“把这些吃了,等你的低血糖好些以后,我们再慢慢谈吧。”
事已至此,说无益。苏不语小声说了句‘谢谢’后,慢慢拿起包子和温豆浆起了起来。
半小时后。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将苏不语吃完的早餐剩余垃圾和包装袋丢到旁不远的垃圾桶后回来的青年问道。
沉思中的苏不语抬起头,答道,“好了。也记起来我为什么在这了。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很严重的低血糖的毛病,平日里都很注意定时吃早餐的,不过,今日,”想到什么他顿了顿,转了话题道,“请问您是?还有之前差点撞到我的车子怎么样了?”
“我是这附近的医院的医生,叫方逸宁。”青年答道,“也是赶巧了,今日是我来上班的最后天,办好手续后,我想着在这附近转转,没想到正好看到你倒下的那幕。那时候交警还没来,围观群众里面好几个人认识我,就拦住车主说让我先帮你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车主得知是虚惊场,加上还有事,留下了联系方式和些钱财,拜托我在你醒来后转交给你后,就离去了。”说着青年递过来叠钱来,最上面有张写着号码的纸张。
苏不语本不想接,因为他情知若不是他为了追那个身上带着花香的少年,没有注意看路面状况,这场意外半不会发生。但转念又想,反正那车主留了号码在这,他可以过后打过去,把钱还给人家,顺便还可以道个歉什么的。
这样想着,他便道了声谢接了过来。
将纸条和钱收好后,他想起什么,对青年问道,“方医生,请问——”
才开了个头,青年便笑着打断他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若你不嫌弃的话,叫我声逸宁就好。”
苏不语愣了愣,想也没想的问道,“为什么不继续做医生了呢?是因为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话甫出口他就惊觉自己的失礼,但话既已问出,也不好收回,他于是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啊,真是对不起,那个,你如果不想说的话…”
“不妨事。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青年笑着安抚道,“最初会选择当医生,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养了只小猫。有天小猫不知怎么的,开始上吐下泻的吃不了东西。正当我急的快哭出来的时候,个从后院经过的大哥哥停了下来,仔细查看了小猫的症状后,他问我家里有没有医药箱。我回答说有,然后跑进屋里把药箱拿了出来。接下来发生的幕很神奇,那大哥哥只是取了种常见的药,将药胶囊分成两半,取了点点喂给小猫吃了后,小猫便在极短时间内好了起来。我事后问那个哥哥,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兽医。那哥哥回答说,他不是兽医,而是医院的医生,他说这学医之道,学到最后,虽有很差异,却有很问题是触类旁通的,到了他那种程度,般的家人日常有了小毛病,或者家里的小动物出了什么问题,他都可以解决。我那时听了可兴奋了,便下定决心要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在那之后,虽然辛苦和偶有磕绊但我终于还是成为了名可以独当面的大夫。如果不是发生了前不久的那件事,我想我会就这么直的坚守自己的信念走下去吧。”
“那件事是什么?医疗事故吗?”苏不语猜测道。
“并不是。”青年摇摇头,“那场手术的确是我主刀没错,但,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那场手术的所有参与人员,包括我,都尽了自己的全部努力。”
苏不语听了奇怪的问,“既是责任不在你,那你为何会?”
青年还未答,苏不语想了想又转而猜测道,“还是说,是那病人的家属?”
“也不是。”青年摆摆手,“那家的病人家属,是那种很有
传灯 作者:南宫二月
礼貌和通情达理的人,他们虽然悲痛,但在得知我是行医这么久,还是第次经历手下的病人没能救活的事情后,不但没有责怪我,还反过来安慰我——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
“既然如此,那医生你…”苏不语不解的看着青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人就是有很的事情是理智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心里却过不去的时候。”青年说着露出抹苦涩的笑,“很小的时候,那个大哥哥知道我要学医的时候,就告诉我段话。”
“什么话?”
“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是因为听了我的关于当医生的可以‘拯救小动物和家人’的美好愿景吸引才做出的这样的决定。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为了未来某天的某个你遭受打击几乎无法再立的时刻:这个世界,乃至我们人类和生命本身,它是存在着许的不合理和荒谬的东西的。‘尽了全部努力,依旧会失败,但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无所有’。这样的道理,谁都知道。但并不是人人都能真正体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当你和你的同伴们,彻夜未眠的、丝毫不敢掉以轻心的、全心全意的只为了去救活个生命,你甚至在最后刻,在心里偷偷许下‘只要这个人能活下来,我甘愿减寿10年’这样的誓言来。但,生命有时候就是这般的蛮横荒谬和无情,他没有任何的逻辑、道理和因果可言。那个人依旧死在了你的眼前。在你以后的日子,当你亲身遭遇这样的境遇的时候,你定要记住我现在所说的话——这世上每个人都是样的,没有人能超脱出生命的这‘没有秩序和规律’的规律。所以,说我们医者软弱也好,自我安慰也好,这样的时候,我们只能以‘所有的医者面对生命的无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的念头来保持自己心灵的平衡,唯有如此,这份‘救死扶伤’的医者的职业我们才能长久而稳定的持续做下去。」”
苏不语听到这,整个人蓦地沉寂下来,好会,他才低低的道歉道,“对不起,让你回忆这么痛苦的事情。”
“没关系。”青年温和笑道,“那个大哥哥说得对。死亡和失败,都只是我生命的部分,虽然是足够重要的部分,但我毕竟是还要活下去的人——不可能因为那个患者就停滞自己的生命旅途。所以,这样说出来也好。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青年转换语气,开朗的问道。
苏不语闻言打起精神回道,“我叫苏不语!逸宁你以后就唤我不语吧!”
“恩!之前不好意思打断你的问话了,你接着讲吧,不语。”青年提醒道。
“啊?哦…”苏不语仔细想了想,才记起之前的事,于是道,“是这样的,逸宁你说你是看着我倒下的,那,除了那车主外,你有没有在人群里看到位穿着白衣的身上带着花香的少年啊?”
“这个,倒是没有。”方逸宁想了想摇头道。
“这样啊,”苏不语眼神闪过丝失落,随即道谢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要谢谢逸宁你了。”
“举手之劳。”方逸宁摆摆手道。
之后两人便坐在长椅上安静下来。
此时时值上午9,10点左右,长椅不远处还有着三三俩俩的来此处锻炼的老人还没有散去,其中的棵树的枝桠上还挂着个用黑布遮着的鸟笼,时不时地,阵婉转动听的鸟鸣便从那边传来。
“日之计在于晨,这些老人还真是好兴致。”苏不语赞道。
“听不语你这口气,似乎是很少晨起锻炼的样子啊。”方逸宁接口道。
“哈哈,逸宁你听出来了啊。”苏不语说着直起身绕着两人坐的长椅走了圈,绕回原地坐好后,他继续说道,“我以前在旅行的时候,途中遇到个妙人。那人是个资深的驴友,去过很很地方,说他视旅行为生命的部分也不为过。而我们相遇的经过,说起来很凑巧。”
“哦?怎么个凑巧法?”方逸宁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和他的同行者到达我下榻的旅店的那天早晨,我其实已经准备离去了的。谁知,就在他们到达不久,天色猛地乌云密布、下起了暴雨,我于是便又退了回去。那时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我的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出门遇上,总要打下招呼,这样我们就算是认识了。许是出于礼貌吧,晚上的时候他来敲门邀请我去旅馆后院参加他们伙人的聚会。那晚,真的蛮开心的。他们在地上不太湿的地方点上了篝火,气氛最酣的时候,有几个女孩子还跳起了舞蹈。”
说到这,苏不语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停了会。
方逸宁也不追他,只静静的等着。
隔了1分钟左右,苏不语回过神,“不过,那晚最后要散场的时候,我的那个朋友对我说了番很奇怪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啊,看我是个人旅行,想来应该也是位旅行爱好者,本来还想趁热打铁,把我介绍给他的其他伙伴,拉我起进他们的旅行团的。但,那个晚会散场后,他却改变主意了。”
“这倒真是有些奇怪。那你后来有问他为什么吗?”
“问了。”苏不语笑着点点头,“他是这样说的,「这个啊,要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命运’这两个字,因为很人都副视命运为仇敌的样子。但,在我看来,每个人从他出生那天起,都是由他的特定的使命存在的。我曾经看到过这样段话:『个30岁还要来写诗的人,必定有其迫不得已的原因。这原因直到现在我还不很清楚,但我知道与生活有关系,与生命有关系。我愿意接受种说法:写作的人命定了要去写作,不论经历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这样。』我想,天底下的人应该是差不的,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存在,不管那是写诗也好,写作也好,爬山、旅行、在大海里航行冒险也好,都有着无论经历什么也定会去做的事情。我,和我的伙伴们,都是群真正热爱旅行的人,我们单纯的享受着与大自然近距离接触的快乐。我本来以为不语你也是如此。但经过今晚之后,我发现我错了——因为你的身上有着种根深蒂固的冷漠。你先别反驳我,我说的冷漠,不是说你对人不热情或是别的什么——而是你的精神还处于片绝对的孤独之中,你小心翼翼的坚守着某种你心里最深的东西,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你现在进行的个人的旅行,恐怕也是出于寻找某样东西的个过程。虽然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但祝福你能早日找到!啊,对了,找到以后,记得告诉我声!哈哈!」”
“果然是个妙人。”方逸宁听完后,不禁赞叹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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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苏不语笑着点点头,“老实说,我之所以到现在都能记清他所说的每个字,也正是因为他的话带给我的触动很大的关系——毕竟我也去过很地方,见过很的人,不可能每个人说的话都记得那么清楚的。”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和不语你的相遇是不是也算是特殊的了!?”
“那是自然!因为低血糖而晕倒的病人和离职最后天的医生,如果这都不算特殊,那还有什么算是特殊的呢!”苏不语亦朗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