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5点。
苏不语梳洗好后,看了看仍熟睡的祁娃,他笑了笑,将张写好的留言条放在旁的桌上。
之后他来到秦缄默的门前,敲了两声。
门内反应的很快,几乎是敲门声刚落,便传来了声‘来了’,随即秦缄默踢踏的脚步声响起来。
门吱呀声开了。
两人视线对望了秒,“不语?这么早,有什么事吗?”秦缄默说着伸头左右看了看,“祁娃和逸宁呢?”
“祁娃还在睡,我没叫他。逸宁应该也是。”苏不语答道。
“那?”秦缄默不解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林丹,”苏不语不好意思笑笑,“也就是我们昨天在药店遇到的那个女医师她发来短信,让我去见她。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所以我想着先把这附近的些好玩的路线告诉你们…”
秦缄默听到这儿,突然插口道,“你来找我就是因为你知道我平日起得比较早的关系?”
“啊?恩。”苏不语微愣,但还是点点头。
秦缄默沉默了会,再抬头时,他定定的注视着苏不语道,“如果我说我不想留下,想跟着你起去呢?”
苏不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后,他开口道,“虽然林丹没说是什么事,但是如果缄默你想去的话,也无妨。就是,我恐怕得回房再写张留言条和路线图给逸宁了……”
秦缄默闻言深深看了他眼,然后缓缓露出个笑容,“我开玩笑的。你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快去吧。”
苏不语张开嘴还想说什么,秦缄默却若无其事的进房拿过纸笔问起他这附近的路线来。
“差不。”看着笔下逐渐完工的图纸,秦缄默点点头,收好路线图,然后抬头道,“时间不早,你快去吧。”说着,他就要关门。
“等等,缄默。”
“还有事?”秦缄默扶在门把上的手顿。
“你知道佛家有句话叫做随缘做主吗?”
秦缄默摇摇头。
苏不语笑笑,“这句话的意思说,人其实是可以得到自己的自由的,只要把自己所看见的遇见的,当做面万物镜子里的投影——那么只要你看的足够深,那么不算是谁来,是谁离开,你都可以看清所有真相,然后针对你所看到的,来做出主动的、最好的反应。”
秦缄默顿了顿,然后抿唇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顺其自然?还是你觉得我心思太杂,让我不要想太?!哼!”
苏不语看着他的瞬间变脸,甚至最后连祁娃的‘哼’语气都出来了,有些不知所措得呆愣住。
“哼!谁管你要不要做主了!不是要出门约会吗!那再见!”下秒,门哐的声关上了。
苏不语:“……”
***
半小时后。
“呼,还是清晨的空气好啊,凉凉的,有种沁人心脾的味道。”路徒步走到地铁号线的苏不语忍不住感叹道。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6点10分。离第班车发车时间还缺9分。
“时间差不。但是,”他慢慢将手机放回口袋,“还是慢慢走吧。”说着他径自略过电梯,朝旁的楼梯慢慢走去。
就这样不紧不满的,苏不语刚好在发车的最后分钟的时候踏进了车厢。
由于是第班车,所以人并不算。至少从苏不语所的位置望去,相邻的几个车厢都零稀的还有几个座位。
苏不语看了会后,却并没有走向任何个空位,而是脚步转拐向了左手边个隐蔽的角落。
约莫7,8分钟后,列车的广播响了起来:“尊敬的去往二桥的乘客请准备。列车即将到二桥,下车时请小心列车与台之间的缝隙。”
来了!苏不语定定心神,朝车厢门口望去。
随着列车门的开启,三三两两的人群快速的朝门走去。等朝外的人流差不的时候,门口两边的人开始了进入。
苏不语仔细的在往内的人流中寻找着什么,终于,在看到个提着手篮,腿脚似乎有些不便的,4,50岁的中年妇女时,他的视线不动了。
只见那妇女顺着人流慢慢的被带往了车厢中部偏右的位置。待车门关闭后,该妇女将手中的手篮换了个手拎着,另只手抓紧身前的扶手。定后,妇女将头搁在手腕上,不再动作。
这时——
“阿姨,你来了啊。”个有些讨好的女声在车厢起来。
不知是不是苏不语的错觉,在女声响起后,车厢内的声音有瞬间的停滞。
半晌,女声的主人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阿姨,您腿脚不方便,跟我来吧。”女声丝毫不见气馁的继续热心地道。
依旧无人回应。
“阿姨……”
女子第三声的问话才刚开了头,这时,那个直假寐的阿姨突然爆发了:
“我说,你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啊?!我腿脚不利索,是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阿,阿姨,您怎么这么说?我也是为您好啊!”女声有些吃惊地问。
“为我好?”中年妇女气得哼了声,“你这人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啊,我昨天就对你说了,要是你今天还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妇女的话刚落,猛地人群里传来阵阵‘哗’的声音。似乎是惊讶妇女的蛮不讲理。
妇女看了看四周,丝毫不畏惧的喊道,
传灯 作者:南宫二月
“大家伙给我评评理啊。大家听了刚才的话,或许会觉得是我这个人不知好歹。可是,大伙是只知其不知其二。真实的情状并不是大家看到的样子。”妇人说到这,伸手抚了抚手上的扶手,“我这人有些轻微晕车,比起坐着,着反而舒服些。再加上,我要去的地方,其实没几路,个大半个钟头,也就过去了。这点,我其实在第二天就已经跟这个姑娘解释过了。但是,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每天看到我就非得把我弄到她座位上坐着不可。你说吧,她要是想做好事,让大家知道她是个善良好心的人,那她可以去找别人啊,干嘛总盯着我个人呢!大伙给说说,这人她怪不怪?!”
妇女话落,人群里很快传来三三俩俩的议论声:
“啊,这样啊,那这事还真不怪这大姐!”
“就是说啊!我搭这列车,看到这阿姨和这女生不止次两次了。每次阿姨的脸总板着,我还奇怪来着,这阿姨怎么每天都副不开心的样子呢!”
因为人群的遮挡的关系,苏不语只能看到那被人指指点点的女生的背影:女子微微低垂着头,肩膀似是因为紧张,有些细细的抖动着。
这时,“啊,这不是好彩药房的林丹医师吗?”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真的吗?确定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师?!”人群中有人问了。
“我确定!”先前的人肯定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记得林丹医师她的住处可不在我们这片。她的住处离始发远着呢。”
“你这时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要说这个人特地每天徒步跑到始发就是为了确定占个位置,好给阿姨让座吗?”
“嘿嘿,我可没这么说!”
“这可说不准,从阿姨的说辞来看,这个人纠缠她可不少日子了。指不定这人就哪里有问题呢!”
“哎,真可怜啊,年纪轻轻的。”
“可不是,她本身还是个医师呢,我看啊,这医师的工作还是先缓缓,还是先想着怎么治治自己的病吧!”
就在这时——
“尊敬的去往三街的乘客请准备。列车即将到三街,下车时请小心列车与台之间的缝隙。”
广播播到半的时候,苏不语第时间的反应过来,快速的挤过人群,把拉过被围在中间的女子的手腕,将她拉出了车厢。
出了车厢门后,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径自扯着女子来到了人流偏少的去往洗手间的那条道。
最后,两人在洗手间的拐角定。
女子似是失了神,直低着头没说话。
苏不语松开女子的手,叹了口气,在旁。
好半会。
“谢谢。”女子,也就是林丹终于开口道。
“没事。反正是约好的,就当我们提前聚到好了。”苏不语笑着道。
林丹沉默两秒,“你怎么会知道在这里能找到我?知道久了?”她顿了顿,再度问道,“和你这次回来有关系吗?”
“这个啊,”苏不语将手揣在口袋里,左右踱着步子道,“知道挺久了。有次我坐在你店里等你的时候,旁边有两个阿姨刚好在谈论这件事。不过,她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我那时因为听到她们谈话中提到你的名字,所以有些在意,也就记住了。但是我直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直到我离开的那天,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个路过的人搬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包碰到了地上,包里的东西散了出来。我去拾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本小巧的口袋漫画——”
“原来如此。”林丹舒口气,“这么说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治我的这分不清现实和漫画的疯病的吗?”
苏不语摇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疯病。我以前见过个个子娇小的外表很可爱的女生。她也做过和你类似的事情。因为涉世未深的时候把小说当成了信仰,所以她去到工作的地方以后,就按着小说里的女主的做法去做。”
“后来呢?她放弃了吗?”
“是啊。”苏不语点点头,“次,两次,几次之后,现实总是收到和小说里面完全不同的结果之后,她就明白了,小说只是小说,继续抱着这份信仰的话,生永远不会有出路。但是她也没有完全放弃。”
“怎么?”
“她啊,她白天兢兢业业的工作,下班后则陷进游戏——她建了个猥琐的大叔账号,疯狂的磨炼自己的游戏技术,专杀那些看上去软绵可爱的女生。而因为这些女生,她又得罪无数的男护花使者。然后她杀的人越来越,技术越来越高超。就这样,她在游戏里的名气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后来,游戏官方开始的真人聚会时,那些人听那个他们幻想中的猥琐中年人居然本人是这么可爱的个妹子时,都大吃惊。”
“值得吗?花费那么的时间,那么辛苦的训练,就只为了让别人吃惊吗?”林丹问。
“那你呢,林丹?”苏不语直视着林丹道,“你明知道现实不是漫画,先不说地铁根本不让人带刀片,别提根本没有人会‘因为把行李放在座位上被人说了几句,就持刀捅人’的。你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又是为了什么?就只是因为厌烦了现在的生活,不想活下去吗?”
“是啊,就只是这样,不行吗?我不过是想让自己变得和别人有些不样,哪怕是被人当成个精神病,不行吗?”林丹说着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之所以接近你也是为了这个。因为你总是副很关心别人的样子,所以,我想着,如果你要是因此靠近我关心我,而最后又因为察觉我的病症,想要远离我的话,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掉你了,就像那本漫画里的另个主人公样。”
苏不语时间没说话。
隔了几秒,他轻声道:
“当主人公就那么重要吗?有个比别人精彩万倍的经历就那么重要吗?在别人身上就那么开心吗?比有个关心你的人重要?比我们在起的时候,还开心?”
“你还好意思说什么我们在起!你根本就不爱我,也不需要我!”女子突然失控道,“在那家药店里,我每天都保持自己有着最好看的笑容,亲切的对待每个人,可是,他们都看不到我,甚至还有些畏惧我。不过,我安慰自己,没事的。我想要的又不是他们——「当你真心想要件东西的时候,全宇宙都会联合起来帮助你」。然后我等啊等,等了又等,可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慢慢的,我开始怀疑,那个人真的存在吗?如果在,他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真在的话,为什么我等到心死,他也没来?再后来,我开始想着既然那个人不会来,那么我现在努力维持经营的现实也打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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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有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呢?”
“可是,事实是当包含了你的名姓你的工作的现实真的被打碎时,你害怕得不得了,动不能动不是吗?”
女子没有说话。
“好了,”苏不语把上前抱住女子,轻拍着她的背道,“既然已经碎了,那么你就跟我走吧。”
“跟你走?”女子慢半拍的呓语道。
“是啊,就像是小王子的那朵娇嫩的玫瑰花样,你来做我的玫瑰花吧。我来负责浇灌爱护你。哪怕其他人的大庄园里有超过5000朵的样的玫瑰,只要你和我建立驯养关系,那么你就是我的是独无二。这样,你就是特别的了。怎样?考虑考虑,跟我走吧。”
女子伏在他肩头顿了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好孩子。这样来,我们就可以去下了。起去往通往终点的旅程。”苏不语轻轻抚了抚女子的发丝,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