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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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岁安觉得白羽彤是幸福的。

不管外界怎么传司予尘的那些话, 喻岁安却看得真切。

即便她和司予尘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的交易方。

但临了分开始,他还是做得体面。

喻岁安也没想驳他的好意,最终应下来:“我回龙榆府邸。”

怕他误以为自己会赖上他的财产, 喻岁安又连忙解释:“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我一找到房子就搬走。”

“不用。”司予尘打开休息室的门, 与她擦肩而过, “毕竟现在还没真正离婚,你住着吧, 最近我不会回去。”

他从办公桌上收拾了东西,准备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两人站在走廊里,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道扬镳。

喻岁安自知白羽彤的事与自己无关,也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谢谢。”

-

司予尘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那日在办公室里他说, 自己不会回龙榆府邸。

喻岁安又住了几日, 他果然从未出现过。

只是这里虽然住惯了,也住得舒服,却不是长久之计。

多住一天,喻岁安的心虚就多出一分。

毕竟是别人的房子, 现在离婚这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是要让位的。

所以只要一腾出空来,她就开始找新的房子。

搬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还要还钱,租金不能太贵,但也不能太次, 还要考虑到Hera酒吧的距离, 地理位置肯定不能太偏。

一时间也忙得焦头烂额。

但是, 她没有功夫去留意司予尘的近况,却总有人比她更有闲心。

蒋英卓偶尔会给她转发一些娱乐新闻。

大多与司予尘有关。

两人的约定被打破后,他似乎又开始了他从前那风流潇洒的日子。

和不同的女人进出夜场的照片频频爆出。

照片里他那张模糊的侧脸,眼神轻佻,面无波澜。

利益与玩乐之下看不出对谁有半点真心。

司予尘风流成性,婚后玩心不减,与妻子有名无实的消息也因此被送上热搜。

之前和他一起,演了那么久的戏,如同他们的婚姻一般,像个玩笑。

看了两次,喻岁安就觉得这些娱乐八卦没什么意思。

她对蒋英卓说;【以后这些东西,不要再发给我了。】

蒋英卓劝她:【我也不是故意发这些东西惹你难过,只是希望你能擦亮眼睛,不想你因为他受伤。】

喻岁安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初在东城,是她借了司予尘当挡箭牌。

万分笃定地告诉蒋英卓,这世上没有人比司予尘更爱她。

现在在蒋英卓的眼里,这算什么呢,就好像是喻岁安狠狠打了自己的脸,顺带着抹黑了司予尘的名声。

她只好轻描淡写地带过:【泼脏水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上多得是。你是公众人物应该比我清楚,那些东西看看也就罢了,过得好不好自己最清楚。】

蒋英卓听她这话,知道她不愿意再提这件事。

也就换了话题和她聊正事:【之前听说你准备长期在酒吧做一些音乐活动,我在南城也有些朋友,有机会咱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不管怎么说,蒋英卓的业务能力是值得肯定的。

东城那次的不欢而散也该让蒋英卓长了记性。

所以喻岁安挑了个两人都有空档的日子,和他约了见面的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司家那边显然没有这样风平浪静了。

这次的热搜二度发酵,闹得比上次假结婚事件还要大。

司老爷子听说,气得直接摔了自己的茶具,连饭也不吃了。

让管家给薛恒打电话,把司予尘叫回老宅。

司予尘却不答应。

气得老爷子又将手中的杯子摔了一回:“你这样子,对得起喻岁安吗!”

司予尘握着薛恒的手机,在电话那头不吭声。

“你记不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老爷子见他沉默不语,便觉得是心虚,勃然大怒,“岁安那么好的姑娘你不珍惜,现在传的人尽皆知,司家的脸都丢光了!你真的要气死我?”

司予尘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才低低答话:“不是。”

老宅的阿姨担心老爷子踩到杯子碎渣,慌忙去收拾。

老爷子依旧恨铁不成钢:“还说不是?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整天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就不怕岁安伤心吗。”

“她不会。”

司予尘笑了一声,语气不甚在意,像是根本懒得多做解释。

“反正也快离婚了。”他说。

-

司予尘和司家老爷子的这些对话喻岁安不知道。

她最近一直专注于自己酒吧的事业。

小型的音乐活动举办了几次,反响都不错,再加上营销得当,Hera酒吧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喻岁安担心司老爷子的身体,但又不敢随意打扰。

最后也只是打了电话过去,问了问老爷子最近的身体状况。

老爷子只觉得喻岁安是个特别贴心的孙媳妇,自家那个孙子的负面新闻闹得满城风雨。

喻岁安不仅不闹脾气,还能记挂他这个老人家。

“岁安,是我们司家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司老爷子满心愧疚,“我已经训过那小子了,你们也好好聊聊,有什么不开心你和爷爷说,爷爷一定给你撑腰。”

“谢谢爷爷,您放心,我正打算去找他呢,我们会好好说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司老爷子听到这话终于舒了一口气,“你要是不忙,也多回老宅看看,我让人多做些你爱吃的。”

“一定,爷爷,您也保重身体。”

喻岁安没说,其实她觉得应该愧疚的人是自己。

比起喻家,司老爷子才是真心拿她当做一家人来看待,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了老爷子。

什么一往情深,什么两情相悦,全都是合起伙来骗人的幌子。

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对老爷子说真话。

她确实是要去找司予尘的,只不过,不是谈和好,而是要去聊离婚的事情。

其实喻岁安也不想这么上赶着,一趟趟往TC集团总部跑。

但是司予尘最近好像一直很忙,发消息根本不回。

给他打电话,有几次接了,也只说自己正在开会,腾不出时间。

问薛恒司予尘的行程安排什么时候能得出空,那头的答案也是模棱两可,给不出个准话。

没办法,喻岁安只好又亲自跑了一趟。

这回,她没和司予尘说自己要来。

她准备就在TC集团大厦等着,看看司予尘究竟什么时候能空闲下来。

她就不相信。

司予尘是什么神仙,还能不吃饭、不睡觉、不上厕所?

集团大厦的前台对于喻岁安已经很面熟了,给了通行卡,很容易就来到总裁办公室的楼层。

午后的长廊十分安静,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到会议室门口看了看,没有人。

于是转头,熟门熟路地朝总裁办公室找过去。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响起有人谈话的声音。

工作时间,喻岁安也不想打扰司予尘。

她站在原地没动,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别处等着。

却听见了女孩子爽朗的笑声。

清脆,悠扬,像清晨的太阳,又像温和的湖水,从办公室里传出,很轻易就能感染人心。

这个声音,喻岁安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过了。

她漂亮,自信,大方,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连笑声也这样好听。

是司予尘会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白羽彤,她在这里。

喻岁安拎着手提包,顿在门口,像一个突如其来的造访者,一个美好童话故事里的小偷,动也不敢动。

“那说好了啊,这次你答应我之后,就不许反悔了。”

白羽彤的声音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有几分女孩儿的娇嗔但并不过分,连喻岁安听着也很舒服。

“否则,我可跟你没完。”

“放心,不会,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说到做到。”司予尘好脾气地应着。

喻岁安几乎没有这样心安理得地向司予尘提过什么要求,但那种语气喻岁安却很熟悉。

在东城,她说想一起回来时,司予尘就是用那种语气答应的。

不知道那时候,他是不是因为想起了白羽彤。

这样的局面,离婚的事情肯定是提不成了。

没准一会儿他们就会双双离开TC集团,喻岁安根本找不到可以插空谈话的时间。

她打算先行离开,过几日再和司予尘约时间。

一转身,却看到了从茶水间里出来的薛恒。

薛恒看到她,也礼貌性地微笑。

正要和她打招呼,却见喻岁安伸出食指附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薛恒还想再说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要先走了,不必麻烦。

回程的车速飚得很快。

喻岁安手握着方向盘,回想起刚才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幕。

毕业好多年了,她也知道这场婚姻终有面对事实的一天。

刚才从她站的地方朝里望去,看不见司予尘脸上的表情。

却正好能看见白羽彤言笑晏晏的模样。

喻岁安觉得自己一向洒脱,来去自由。

只有这一回,她好像失算了。

她的心脏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强大。

从最深处生长的荆棘,带着尖锐的刺成倍蔓延,牢牢缠绕住每一寸。

那种疼痛最开始细微得让人难以觉察,等到发现时,已经细细密密地扎了进来,无孔不入,无从抵挡。

车子最终停在龙榆府邸小区门口,没有开进去。

喻岁安拿出手机,翻了翻自己几张卡的余额。

然后联系了房产中介,重新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掉头而去。

刚才她给司予尘留言发了微信。

今天是周五,不管司予尘有没有空看她的消息,也不管司予尘有什么看法,下周末之前她一定要搬出去。

喻岁安已经决定,要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

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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