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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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尘这句话说出口, 喻家立刻就坐不住了。

除了喻岁安之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他既然说喻岁安做得好,那很明显是站到了自己妻子这一边。

压根就没把刘策乃至整个喻家放在眼里。

在司予尘带着喻岁安离开喻家前的最后一刻。

刘策才知道喻岁安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什么身份。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说,自己和司予尘比起来, 已经非常温柔了。

司予尘让薛恒先带着喻岁安上车。

然后在桌上放下一张信用卡。

“这张卡没有上限, 算是这些年喻岁安的抚养费, 从此之后我希望喻家能和她两清。”

司予尘很高, 颀长的身形逆向站在光线里。

今天出门似乎完全是临时的决定,他穿着休闲, 但身上的气场却给在场众人带来无形的压力。

“如若不然,喻家会永远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邓霞看着那张卡, 没敢去接。

这话里警告的意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嗓音发颤,向司予尘赔着笑:“喻岁安也是我们的女儿,抚养她长大都是应该的, 哪能要您的钱呢。”

说着, 她又一把将喻森莉拽到身后,免得节外生枝:“司总,其实今天就是一点小误会,都是一家人, 没必要伤了和气, 您说是吧?”

这会儿攀亲戚拉关系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邓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司予尘自然不会把邓霞当做一家人。

他没做得太绝,只不过是看着喻岁安的面子。

至于刘策,就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没等刘策从楼梯上下来为自己留情, 司予尘就转身大步离开。

他留给喻家最后的话是:“好自为之。”

-

喻岁安坐在车后座上, 和薛恒聊天。

“薛恒, 我这妹夫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你说呢?”

“喻小姐,司总的决定,我不好揣测。”

喻岁安安静地望向车窗外的风景。

喻家的院子修剪整齐,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从喻家门里,指顾从容地朝她走来。

他打扮闲散随意,风随着步伐撩起他额前的头发。

吹散了那些外界给他安上的标签。

这也是第一次,司予尘在喻岁安心里的形容词,没了那些纨绔的表象,只剩下耀眼两字。

他是那样好看,仿佛全世界的色彩此刻都凝聚到他的身上,所有的背景都融成虚幻。

“你跟着司予尘这么多年,居然连老板的心思都摸不透。”

喻岁安欣赏着司予尘那张好看的脸,语气温和,话里话外却在故意气薛恒。

“一会儿他上车,我就和他告状,说你工作不到位。”

薛恒扶着方向盘,重重叹了口气。

喻小姐平时在公共场合,都是和老板恩恩爱爱、甜美可人的模样,怎么轮到自己就只有被威胁的份呢。

做人难,做打工人更难。

“喻小姐,您就别整我了。”

薛恒只好向她透露了一些消息:“刚才我确实收到司总的消息,喻小姐的妹夫不做好事,司总要对他出手,也只能算是他咎由自取。”

薛恒没进入屋内,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样说,其实也拿不定主意会不会惹喻岁安生气。

他假装去扶眼镜,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喻岁安。

还好,似乎没有引起她的反感。

甚至可以说,喻岁安很满意他的回答。

“说得不错,放过你了。”

薛恒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等到司予尘拉开车门坐到喻岁安旁边时,喻岁安脸上的那抹得意和狡黠早已消失无踪,恢复成了往常的神色。

司予尘不知他们之间聊了什么,也没察觉出有异。

只是对着薛恒说了句:“开车吧,先回龙榆府邸。”

“好的司总。”

薛恒的车开得很稳,一路上却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车厢内,刚才那出闹剧带来的影响似乎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放大,每个人都在心中琢磨着不同的思绪。

喻岁安有些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率先出声。

“司予尘。”

“怎么?”司予尘也回过神来,将支着下巴的手拿开。

“你到底怎么想的,居然会突然跑到喻家来?”

像是知道司予尘不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她抢在他前面开口。

“别扯微信的事,以前我也没有常常秒回你。”

如果司予尘今天没有及时赶到,她自然也是有办法解决的。

只不过肯定要麻烦许多。

司予尘听完她说的话,居然还真是颇为配合地沉吟片刻。

他的目光由上至下扫视她片刻,最后落在她裙子没有遮盖住的一截小腿上,这才答道:“饭点了,今天没人做饭,不习惯了。”

这嘴硬心软的家伙。

喻岁安嘁了一声,懒得再和他拌嘴。

“行了,看在你今天帮忙的份上,回去我就给你露上一手,薛恒也一起来吃吧。”

两人都挪开目光,转头看向两侧的车窗外,可嘴角却又不约而同地,扬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薛恒。”又过了两个路口,司予尘突然喊住薛恒,“下个路口左转,停一下。”

“好的司总。”

一个合格的助理,就是完成老板交代的一切内容,并且不要过多打听缘由。

但喻岁安才不会管这些,自从发现司予尘这人本质并不坏之后,她对着他是愈发大胆了。

“停车做什么?”

“去药店买药。”

车子稳稳停下,司予尘睨她一眼,开门下车,看起来有几分嫌弃。

“不想以后穿不了裙子,就在车里呆着等我。”

喻岁安“哦”一声,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才发现此刻烫伤的地方依旧泛着红。

那会儿刘策她身边,也没仔细处理。

她的皮肤本就白,这一眼瞧过去,倒是显得触目惊心。

原来他刚才不是在看她的小腿,而是烫红的膝盖。

车门已经被合上。

恰好喻岁安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她解了锁,看到季晴发过来几条消息。

季晴:【岁安,你那边怎么样?】

季晴:【需不需要我过来?】

喻岁安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季晴这个朋友是真心值得交。

她很快给季晴回过去:【我没事,就是出了点小意外,司予尘已经接我离开喻家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手机那边季晴也是一愣:【司予尘?他怎么有空过来?】

季晴:【算了。这不重要,你说什么意外?人没事吧?】

喻岁安:【放心,已经解决了。】

想了想,喻岁安又把刚才在喻家发生的事大致给季晴说了一遍。

这下真是把季晴气得不行。

仿佛打字已经不能表达她心中的愤怒,直接给喻岁安打了个电话过来。

喻岁安刚接起,季晴暴怒的嗓音就清晰地传到了整个车厢里。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季晴为她打抱不平,“还有那个姓刘的,他以为他是谁啊?色字当头的单细胞生物,我呸!太恶心了!”

“岁安,我和你说,这事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绕过他们,否则将来......”

季晴还在电话那头源源不断地输出。

坐在驾驶座的薛恒也有些尴尬。

他非常自觉地从车里退了出去:“喻小姐,我去看看司总需不需要帮忙。”

喻岁安拿着手机点点头,冲他抱歉一笑。

“季晴,你冷静点。”喻岁安道,“没人说要放过他们,司予尘已经让人去处理这事了。”

“是吗,那就好。”听到这话,季晴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你那一脚,还真是大快人心。”

喻岁安冷笑一声:“当然。”

“话说。”季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嗫喏起来,“我怎么感觉,你和司予尘之间的关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喻岁安没太懂她的意思。

“就是上回,在酒吧的时候,你俩虽然站在一起,也领了证,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貌合神离的两个陌生人。”

季晴说话磕磕巴巴地,像是很难找到某种恰当的词句来形容这样的变化。

“那时候如果你和我说,司予尘愿意放下手中的工作,专门去为你做某件事,打死我也不信的。”

“但最近,从你的话里,我感觉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到拍卖天价项链,小到吹头发之类,甚至还知道专门去给你买烫伤膏。”

喻岁安一怔。

是啊,她并没有和司予尘说烫伤的事,司予尘却自己细心地注意到了。

季晴提醒她:“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司予尘很久都没有流连于那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了。”

“你说这个啊,那是我们约好的。”喻岁安打消心中的疑虑,向她解释,“前阵子出的那事你也知道,毕竟是签了协议的,不难做到。”

“是,你们是签了协议,也得在大众面前演好戏。”季晴一针见血指出问题,“那私下里呢,他有什么必要继续保持那样的人设?”

“怎么。”喻岁安觉得有点好笑,“你不会还要和我说,他司予尘假戏真做了吧。”

不远处,药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司予尘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薛恒。

喻岁安看着司予尘微微蹙起的眉头,耳边传来的季晴无比清晰的声音。

“喻岁安,如果司予尘没有动心,太阳明天就打西边儿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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