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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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句话, 喻岁安就没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迷迷蒙蒙地揉眼。

床单被罩是熟悉的气味,窗帘是熟悉的花色。

什么情况。

喻岁安想起来,自己最后的记忆还是在客厅里与司予尘碰杯。

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

至于她是怎么回到自己卧室, 又是怎么躺到自己床上的。

完全没印象了!

卧室内开了冷空调, 被子铺盖平整, 连肩膀处都掖得很好。

该不会是司予尘抱她回来的吧?

当大脑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她正常的酒量不至于此。

怎么就在司予尘面前喝断了片呢?

喻岁安掀开自己的被子,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

她晃了晃脑袋, 竟然没有想象中宿醉后头疼欲裂的感觉。

不愧是百万级别的酒。

只不过,大概是酒后又讲了太多话, 此时有些脱水,嘴唇干得难受。

喻岁安起身,拿着卧室里的茶壶晃了晃,才发现已经见底了, 便拉开房门去倒水喝。

还没走到厨房, 就看到司予尘坐在客厅里。

他已经洗漱完毕,穿了身闲适得体的衣服,清爽利落的模样和她慵懒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

司予尘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发消息,目光从喻岁安身上淡淡瞥过一眼, 很快就重新低下头去。

“还以为你会起得晚一点。”他先开的口。

昨天她一番折腾, 确实差点让他难以招架。

要不是将她打横抱起塞进被窝里,终于没了动静,司予尘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安心回房间睡觉。

他觉得以后若是自己在家,应该不会再这样放任她喝酒了。

“口渴, 起来倒杯水喝。”喻岁安倒是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

杯中的水带着一丝甘甜, 喻岁安一饮而尽, 终于感觉缓过神来,这才接着问他。

“今天是工作日吧,你不用去公司吗?”

“正好你起了就和你说一声,老爷子今天出院。”司予尘起身,抬腕看了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给他办出院手续。”

“爷爷要出院?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这是个好消息,喻岁安听见,也有些激动地朝他迈出几步。

“嗯,放心。”

客厅的温度很低,冷得她抖了抖肩膀。

“那你等等。”喻岁安转身要回卧室,“我回房间换件衣服,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司予尘侧身看了眼窗外,“你在家等着就行。”

“嗯?”喻岁安开始还有些不理解。

他和她结婚,不是最希望她在司老爷子面前秀一秀恩爱吗,怎么忽然又不用了?

直到顺着司予尘的目光望去,她才发现外面下了雨。

昨晚两人一块喝酒的时候还是晴朗的夜空,这会儿却已经是瓢泼的大雨。

雨珠砸在客厅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共处一室,屋内没有开灯,光线幽暗,却无端叫人安下心神来。

他总不会是顾忌这场大雨,才没让她去吧。

但既然他说不用,那就不用了。

也没多想,喻岁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也行。”

“不过你刚才说,要我在家等着,是想把爷爷接到龙榆府邸来?”

“不是我要接他,是老爷子非要来。”说到这个话题,司予尘也有些头疼,“我让他回老宅,他说什么都不肯。”

“来了也挺好的,老人家都喜欢热闹。”喻岁安觉得没什么问题,“医院闷得慌,你爸妈长居国外,爷爷回了老宅也没人聊天儿,你就听他的吧。”

司予尘听到这话,哼笑一声,眼神古怪:“你确定?”

“确定啊。”喻岁安把手里的水杯放回原位,不理解他的大惊小怪,“爷爷愿意过来小住,我能有什么意见。”

“那就行。”司予尘点点头,淡声道,“一会阿姨过来,会把你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出来——”

喻岁安一愣。

龙榆府邸这套大平层,卧室分了好几个,总不至于老爷子住进来还要赶她走吧?

瞧见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司予尘笑得恶劣。

只听他不紧不慢说完那后半句话:“搬到主卧去。”

???

“主卧?那不是......”

那不是司予尘的房间?

主卧再大,也就只有一张床。

和一个只有夫妻之名的男人同床共枕,这和一锅红烧肉递到嘴边却不让她吃有什么区别。

“怕了?”司予尘故意逗她,“还是你想让老爷子看到平日里恩爱的夫妻竟然分房睡?”

“那我就屈尊,搬过去住吧。”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喻岁安便催他:“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医院吧。”

没再反驳,是因为她说这话之前是想过的。

老爷子想要热闹,更想看看之前网上的传闻是真是假。

所以无论是他住到龙榆府邸来,还是她和司予尘一块儿搬到老宅去,都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不露馅,即便有再多空房间,也是要住在一起的。

再加上司家老宅距离公司和酒吧都比较远,来回很不方便。

还不如让老爷子就在龙榆府邸留下来比较好。

司予尘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一眼,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带上门就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立刻变得空空荡荡的。

这爷孙俩倒是一个性子,想什么就立刻要做什么。

雨珠已经在玻璃窗上形成飞速流动的水痕。

也不知为什么非挑个这样的日子出院。

喻岁安对着玻璃窗呵了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阿姨还没有来,她一个人在家里,决定给这爷孙俩一个惊喜。

她有高级西式烹调师资格证,自己动手下厨,摆弄些色香俱全的菜式不成问题。

就当是庆贺司老爷子提前出院,身体健康了。

果然,下午司予尘和老爷子回到龙榆府邸时。

一推门,就闻到了来自厨房的饭香。

整整一桌子菜,从主食、汤品到水果都备齐了。

再听家里的阿姨说是喻岁安亲自下厨,没让她帮一点儿忙,司老爷子硬是拉着喻岁安的手夸了十分钟。

“爷爷,先吃饭吧。”喻岁安将餐厅的座椅拉开,柔声劝他,“一会儿菜凉了,味道就变了。”

“好好好,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可这才刚从椅子上坐下,司老爷子忍不住又唠叨开了。

“臭小子,你要对我们岁安更好一点,不要欺负她,听到没有?”

这话说的,像是司予尘才是外人。

“欺负她?”想起醉酒后的喻岁安缠着他问这问那,司予尘有些无奈,“我哪儿敢。”

司老爷子指了指面前的一桌饭菜:“你还不敢?你看看岁安做得这一桌子菜,多辛苦?你连句哄媳妇儿的话都没有。”

“爷爷,别说他了。”

司予尘没答话,喻岁安倒是已经盛了碗汤,用勺子舀凉了,递到司老爷子面前。

“您刚出院,我就没做那些重油重盐的,这汤清热去火夏季喝正好,您尝尝。”

司老爷子很给面子地端起碗,才喝了一口,又开始夸她。

“好喝,好喝!我们岁安,人长得漂亮,厨艺也好,幸亏是嫁到了我们司家,不然还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子。”

“我和予尘两情相悦,怎么会嫁到别人家去。”

喻岁安说着,又给司老爷子添了几筷子菜,没注意到司予尘的夹菜的动作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再说了,我还想孝敬您呢,舍不得做别人家的媳妇。”

没有老人家不爱听这话,司老爷子也乐了。

“那以后啊,你就常来老宅看看我,人老了都孤单,要是这臭小子不陪你,你和爷爷说,我派人来接你。”

喻岁安乖巧应着:“爷爷,我也想着您呢,以后一定常来。”

......

这一顿饭吃下来,一个好话不断,一个闷声不吭。

吃得最高兴地,还是司家老爷子。

饭后司予尘回到书房处理工作。

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想出门活动活动也不方便。

喻岁安便在客厅陪着司老爷子看电视。

电视剧播了两集,司老爷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知道老年人都休息得早。

喻岁安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困了吧,要不您先去休息?”

“都是住院住得太久了,整日无聊,就睡得早,作息改不过来了。”

司老爷子大概是想给夫妻俩多点自己的时间,也没多说什么便要回房。

“你做你的事去吧,和予尘都别忙得太晚,年轻人也要早点休息。”

“好。”喻岁安通通应下,“有事您喊阿姨,喊我都行。”

看着老爷子进了卧室,她才关掉电视,也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她才蓦然想起——

今晚是要睡主卧的。

这几个月一直住在次卧,倒是习惯成自然了。

司予尘应该还在书房里忙工作。

她可以先回房间洗漱,免得尴尬。

想到这,喻岁安定了定神,快步前往主卧的方向。

-

热水让人放松。

喻岁安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司予尘也回房间了。

他打开衣帽间最上层的柜门,从里面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

喻岁安坐到椅子上,用毛巾擦头发,看着他有些好奇:“司予尘,你干嘛呢?”

迈着长腿穿过衣帽间,司予尘说:“晚上,你睡我的床,我睡地上。”

喻岁安手上动作停了片刻,忍不住笑起来。

“谁都知道你这些年,身边女人不断,这时候倒还挺绅士。”

半干的发梢搭在胸前,水珠浸润了一小片布料,顿时将衣裳染成深色。

司予尘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想多了,我是怕你忍不住对我做什么。”

喻岁安不想给自己挖坑,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去接他的玩笑话。

“算了,你这贵公子怕是上辈子都没睡过地板。”

她抹完护发精油,站起身,准备回浴室里将头发吹干。

“床挺大的,让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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