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把冉冉送回去,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
陆建瓴果然没回家,孟清洗完澡,乖乖喝了牛奶上床,抱着手机发呆。
陆建瓴一天都没有给他打电话,是把他忘了还是太忙没时间?
孟清犹豫了半天,最后忍不住给他打过去。
就跟他道一声晚安就好,应该不会打扰他。
电话响的时候,陆建瓴正在床上战得正酣,身下的青年快把房顶都叫穿了,别说听不到手机铃声,就是听到了陆建瓴也不可能中场暂停去接电话,这种时候,天王老子打的也不行。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孟清怕陆建瓴正在办正事,就赶紧挂了,而且不打算再打第二遍。
陆建瓴又激战了半个小时,才结束第一回 合,中场休息一会儿。
刚才恍惚听见手机响,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孟清。
陆建瓴一拍脑门,白天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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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 作者:左岸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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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从公司出来就直奔酒店,居然把宝贝儿子忘在了脑后。
真是失职,失职。
陆建瓴马上给他回拨过去,“孟孟,你给我打电话了?刚才我有事没听见。”
“哦,我没事,我怕你太累了,想让你早点休息。”
陆建瓴感动的同时有几分心虚,“别担心,我已经回酒店休息了。”
男伴不满陆建瓴中途给别人打电话,语气还那么温柔,就缠上来求欢,“陆总,我要……”
陆建瓴赶紧把手机拿远了,可惜孟清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但是还不能百分百确定,问道:“陆建瓴你在干嘛?你旁边还有别人?”
陆建瓴正琢磨该怎么糊弄过去,忽然男伴给他来了个深喉,他禁不住粗喘一声,这下孟清确认了,老男人夜不归宿根本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在搞男人!
孟清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胸口那里酸酸涨涨的,不是滋味,这就是嫉妒的感觉吗?
这两天他熟悉了陆建瓴树立的父亲形象,都忘了他还是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而且是精力过旺的那种,他又没结婚,也没对象,找男人寻欢也是无可厚非的。
孟清气的爬下床,在屋里来回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陆建瓴抱着父子以外的情感和渴望,他更多地把他当作了一个男人,而不止是父亲。
这大概就是他始终不愿意叫他爸爸的原因。
今晚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马上止步,或许还来得及。
被儿子挂了电话,陆建瓴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就索性坏事做到底,干了个痛快。
凌晨一点,陆建瓴打发青年走了,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身体里充盈着发泄后的畅快和慵懒,心里却有些不踏实。他犹豫要不要回家,最后还是放弃了,总不能有了儿子就没有了夜生活吧,孟清也不是小孩了,应该理解。
这么想着,陆建瓴放纵了睡意,沉入梦乡。
第二天陆建瓴六点就起来,没去公司,专门绕路回了一趟家。
到了家孟清正在餐厅吃早饭,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脖子上暧昧的红痕之后,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努力积攒的冷静和克制瞬间跑走了一大半。
陆建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起的挺早啊。”
孟清强压下心头的妒火,低头吃油条喝粥,拿他当空气。
陆建瓴越想越不对,小崽子凭什么给他摆脸色,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心虚。
孟清忽然把筷子一撂,吓了他一跳。
“我吃饱了。”
孟清起身就走。
陆建瓴叫住他,“等下,孟清,我希望咱们父子之间坦诚相见,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我们理性地去讨论去解决问题,否则矛盾会越积越深。”
孟清冷笑了声,“我能有什么不满,大房子住着,大床睡着,我再不满就是不知好歹。”
陆建瓴不悦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对我昨晚没回家有什么意见?”
孟清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反倒词穷了。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有什么资格有意见?
“没有啊,不就是男人下半身那点事吗,很正常。你随便,家回不回都无所谓,别给我弄个后妈啊小爸什么的回来就成。”
“放肆!”陆建瓴拍了下桌子,“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你自己为老不尊,不检点,还不准我说吗?”
为老不尊,不检点……反了反了,陆建瓴真恨不得把这小兔崽子屁股抽肿,但是又想起答应过孟清不对他动手,只能忍住。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怒火使他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我看你就是缺人管教!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娶个后妈回来,让她好好教你怎么说话,怎么做人!”
“你敢,你敢带人回来我马上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陆建瓴还真拿他没办法,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个小崽子治的没招,他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教训他,让他吃点苦头,不敢再造次,忽见孟清眼睛红了,倔强的憋着两包泪,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的,愤怒又委屈的模样有些可怜。
陆建瓴顿时心一软,狠话就说不出来了,而且慢慢意识到自己刚刚开了个不该开的玩笑——他不该用单亲孩子最害怕的后妈来吓唬他的。
思及此,他的态度立马软下来,“爸爸跟你开个玩笑,这么激动干嘛,坐下。”
孟清嘴角一瘪,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陆建瓴第一次觉得自己理亏,“没有下次了。”
张叔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过来,见孟清眼泪汪汪,陆建瓴面有愧色,心里的天平立马倾向了小的,过去安慰道:“怎么了小少爷?”
孟清什么也没说,跑上楼去了。
“哎……”张叔望着他的背影,一脸担忧。
“张叔,别管他,小孩脾气,一会儿就好了。”
陆建瓴在公司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中午的时候赶紧给张叔打了个电话,问他孟清的情况。
“小少爷一上午都没出房间,门一直关着,我给他送午饭过去,他也不吃。”
陆建瓴眉头皱起,“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给孟清打过去,结果一直不接。
陆建瓴耐心用光,气的把电话扔了,“兔崽子,爱吃不吃,饿着吧!”
一下午陆建瓴都没心情工作,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早早溜出了公司,开着车先去了趟商场。
陆建瓴一进门,张叔先看见他胸前抱着的一个比人还大的巨型机器猫抱枕,都惊呆了。
陆建瓴把抱枕放在沙发上,“孟清呢?”
“小少爷还在房间呢,一天没出来,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饭。”
陆建瓴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玩偶抱起来,抱上了楼。
到了孟清的房间外,敲了敲门,“孟清,我回来了。”
里面没动静。
陆建瓴把玩偶放下靠着墙,又敲了几下门,“孟清,你在里面吗?听到就回答。”
过了几分钟,传来孟清沉闷带点干哑的声音,“我睡觉呢,有事吗?”
“孟清,你起来开下门,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想动,你就在外边说吧,我听着。”
“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你不想看看吗?”
小鱼儿果然上钩了,“什么礼物?”
“你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保证你会喜欢。”
“那你放门外边吧,一会儿我过去拿。”
“那好吧,我给你放门口了,你一会自己来拿吧。我走了。”
陆建瓴刻意强调了后三个字,然后故意迈步迈的很大声,转过楼梯的转角后,靠着墙壁藏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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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声兴奋的惊呼声。
陆建瓴慢慢把头探出去,果然看到孟清抱着超大的玩偶,笑的像个小屁孩一样。
孟清抱着玩偶转身往房间里走,陆建瓴迅速地无声地靠近,在孟清关门之前,成功地进到了门里面。
孟清吓了一跳,随后是被愚弄的愤怒,气的想把抱枕往地下一扔,还是舍不得,多走了几步,扔在了床上。
“你这个老狐狸!”
陆建瓴笑了一下,走到孟清面前,微微弯下腰,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我是老狐狸,你就是小狐狸。”
孟清下意识地向后退,结果被床绊倒,向后摔了下去。
陆建瓴要去拉他,一看床上有大号抱枕接着他,就任由他摔在了抱枕上。
抱枕手感特别柔软,跟躺云朵上面似的,孟清差点不舍得起来。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要休息了。”
陆建瓴开门见山,“对不起,昨天的事还有今天早上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考虑欠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更不该用找后妈来威胁你,但是这真的只是气话,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向你保证,我和外面那些人就只是解决生理需求,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绝对不会有别的人再加入我们的家庭,咱们家就只有我们父子两个,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最后这句分量太重,孟清的心被压的沉甸甸的,其他全部忽略不计,心中满满都是喜悦,什么气都消了。
“你要说话算话。”
“当然。”
孟清一瞬间脸上放晴,笑意憋都憋不住。
陆建瓴捏他鼻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三岁不能再多了。”
孟清张嘴咬他手指,陆建瓴呵呵笑着躲开,拉起他的手腕,“走,去吃饭,你一天没吃了,胃早受不了了。”
“没事,我习惯了,一两顿不吃不碍事。”
他越这么说,陆建瓴越内疚,他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早点认错不就完了,心肝宝贝饿坏了身体,心疼的还不是他这个当爹的。
吃过饭,陆建瓴提议说去外面散散步,孟清在家闷了一天,早就憋坏了,便高高兴兴答应了。
别墅区的绿化做的非常漂亮,宽阔平整的草坪围着优美的人工湖,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湖上横跨着一座木桥,父子俩悠闲地在上面踱步,边走边说着话。
“陆建瓴,我也向你道歉,我不该无理取闹,乱发脾气,对你不尊敬。”
陆建瓴大感意外,这孩子还会跟人道歉?
“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我脾气不好,你随我,咱们父子谁也别嫌弃谁。不过以后我会尽量改正,更多地迁就你,包容你。”
“我也会改的。对了,冉冉今天跟我说,你帮她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她让我替她谢谢你,说要改天要来拜访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让她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杨秘书。”
“谢谢你陆建瓴。我决定了,我听你的,回学校念书。”
陆建瓴诧异道,“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是为了朋友的事报答我吗?”
孟清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冉冉。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那么厉害,我不想做个一无是处的小混混,给你拖后腿,让别人笑话。”
陆建瓴心中有愧,“傻孩子,别这么想,无论你选择怎样的人生道路,你都是我最大的骄傲,我永远以你为荣。抱歉,之前那么说给了你很大压力。我已经答应过你,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你不想读书,我不会勉强你,你只要去做你喜欢的事就好,我会全力支持你。”
“我没有勉强。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有时候也挺想回到校园里的,而且在家一直呆着也挺无聊的,去学校还能认识点朋友。陆建瓴,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回学校念书。”
陆建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头顶,“好,我帮你物色一间合适的学校。如果哪天不想上了,可以随时走人。”
孟清听他这么说,就松了好大一口气,“不至于走人,顶多偶尔翘个课。”
“没问题。”
孟清高兴地扯着他的袖子来回晃,“陆建瓴你真好。”
陆建瓴哼了一声,“高兴的时候好,不高兴了就不好了。”
孟清嬉皮笑脸,“哪儿的话,陆建瓴什么时候都最好了。”
陆建瓴挺吃他这一套,被他甜甜的笑脸和抹了蜜的话哄的心头大悦,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
“对了,这周六是你奶奶的忌日,你陪我一起去给你奶奶上柱香吧。”
“嗯。”
孟清心里沉重了起来,之前只听陆建瓴提过一句,知道他未能谋面的奶奶在他出生之前,甚至在陆建瓴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心里有些难过,既是无缘亲见祖母的遗憾,也是对陆建瓴身世的感同身受。
他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也知道不能对亲人尽孝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