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发现,千秋在躲他,他已经有近半个月没见到人了。
表白的第二天,银星做了好吃的给千秋送去,敲家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对方过了一天才回复,说是有突发任务出差了。
之后失联,杳无音讯。
银星问了特事局里面的熟人前辈,确定千秋确实在出任务,既然如此,就给他时间想通,自己耐心等着。
毕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千秋的一切银星了如指掌。
狐族千家在g省的所有不动产银星都知道,如果千秋不回来住了,他放些式神出去各个地方找,总能逮到人。
即使他跑回狐族,自己也可以追过去,应家传人的身份在狐族可以畅通无阻。
总之,上穷碧落下黄泉,银星都能把千秋找到。
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份儿上,应该让小狐狸自己想清楚。
银星心里有杆秤,超过一定时间他会出手。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他们银家人讨老婆最不怕麻烦,有必要的时候死缠烂打又何妨,老婆讨到手才是胜利。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千秋的任务总有完成的一天,他考虑过搬走,但是为了躲人而搬走,很不爷们儿,拉倒吧。
表白三周后,银星终于堵到了人。
千秋前一天大半夜回的家,第二天早早出门上班,像家里有人咬他似的,恨不得一回来就走。
锁门右转去往电梯厅,刚拐出去,千秋就看到了倚着墙站那儿的银星,一副耐心等人的模样。
听到动静,银星抬头看过来,眼里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千秋条件反射想转身走向楼梯间的脚,硬生生掰了回来,略僵硬地扬起嘴角,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打招呼:“小孩哥,好久不见。”
呵,小孩哥,银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他有十几二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划清界限吗,没门。
“嗯,21天零8个小时。”银星抬腕看了下手表,“能…不躲我了吗?”出口尽是卑微。
眼瞅着面前这个男人眼里的欣喜,在听到他的称呼后,转为失望、伤心、不甘等等复杂的情绪,千秋暗叹了口气。
见不到还罢了,可以命令自己不要琢磨他。
现在见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露出这种神态,明明是个无比冷静自信的年轻人,却被自己左右情绪至此,不忍跟怜惜挡不住地涌上心头,千秋觉得心里酸得很。
“好。”叹息一样说出口。
银星眼里重新亮起了光,似乎不敢相信对方这么轻易就应承了。
千秋心想,相处了小二十年的人,一时间想彻底地躲,也躲不掉,顺其自然慢慢冷着吧,让他自己觉悟,然后放弃荒唐的想法。
“去哪?我送你。”银星把心里的雀跃拼命往下压,不躲他就好,不躲就有机会。
要是知道千秋心里的冷处理打算,估计他马上得失控。
“回局里复命,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走就行。”千秋走上前按了电梯下行键。
“送你,我出来太早了,去公司门都没开。”确实,现在是清晨6点半,除了特事局那种24小时有人值班的单位,哪哪都还没开工。
电梯到,银星按着门让千秋进去,自己跟上。
千秋看着电梯光滑镜面里映出来的银星,在镜子里跟他对视,问他:“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银星摇了摇头:“不知道。”
千秋挑眉,意思是不知道能一堵一个准?!
银星低头,躲了他的审视:“每天在你门口蹲一会,你总归会回来的。”
他没说的是,蹲一会后,会让式神进去家里望一眼,确定没人他才走。
千秋又想叹气了,蹲一会,看他那样子怕是远不止一会儿。
很想问他自己不在家这些天,他都这么干的吗,嘴巴动了动,到底是忍住了,想好了要冷着对方,有些事就不能问。
千秋有驾照,但不喜欢开车,机械类的东西他都玩不太明白。
平时也不可能天天穿梭来去,过的是普通人类的日子,上下班挤地铁或者公交。
银星十八岁考到驾照后,开始有空就车接车送。
千秋以前不觉得如何,现在一琢磨,这些生活中细致入微的照顾,全都藏着他的小心思,一寸寸侵蚀自己的领地,是自己迟钝了。
两人下到负一层车库,一前一后走向银星的座驾,后者快走几步,给千秋拉开副驾的门,让他上去。
千秋顿了一秒,抬腿上车,这些平时特别自然的举动,现在对他都是一种隐形折磨,在在提醒他面前这个男人对他心思不单纯。
一路无话,灰色大型suv嘎吱停在【特氏印刷厂】门口,千秋拉门下车。
银星快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等等!”
千秋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手腕的大手,银星赶紧放开,探身去后座拿了个纸袋递给他。
“我做的奶茶三明治,早餐,带着吧。”银星上挑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讨好和不确定,似乎如果千秋不收下,他下一秒就能默默垂泪。
唉,不知道第几次默默叹气,千秋拿上纸袋下车。
“狐狸,晚上几点?我来接你。”银星喊住他。
“不用,我自己回,你注意安全。”千秋说完,大跨步进了院儿里。
银星看着消失的背影,发了会呆才启动车子往城区走。
———————————————————————
应峰敲了一下银星,这孩子最近总是发呆。
银星回神:“嗯?大师傅怎么来了。”
他现在在公司的职位是人力部总经理,因为他本科和硕士读的都是人力资源管理。
银河一向物尽其用,研究生期间就让他从人力部基层小员工做起,五六年后通过正常渠道竞聘上了总经理职位。
应峰和银河再过几年就得退休,毕竟在普通人看来一直年轻的两人,不适合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他俩打算回双龙镇应家老宅继续修行。
所以三五年后,这个公司会彻底交给银星管理,等银星也到了不便出面的时候,再交给职业经理人或下一代银家修道的孩子。
应峰今天学校没课,绕过来接银河回家,路过十楼拐进来看看孩子,银河说他最近不太对劲。
一来就看到人在发呆,发呆这种行为,对银星这个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的人来说,是个很异常的行为。
“卖什么呆?心事重重的。”应峰在他对面坐下,银星起身亲自去泡茶,大师傅爱喝的茶叶他这儿有一些。
“有些事想不通。”银星对他大师傅,不习惯隐瞒。
“公事私事?需要我帮忙吗?”应峰其实很惯孩子,只要孩子开口,他必然会伸出援手。
“您帮不上忙。”银星端着茶盅走回来,放在应峰面前。
应峰揭开茶盅盖,刮了下浮沫,轻轻喝了一口茶,满意点头,“看来是私事了,想说的话可以说,我开导开导你还是可以的。”
银星伸长腿,不拘小节地斜坐在大办公桌边缘,幽幽开口:“我…表白被拒了。”
“咳咳咳咳……”应峰没想到是这么接地气的烦恼。
银星这孩子一向独立,是个修行痴人,三十年来没见他涉足过男欢女爱。
作为师傅,应峰和银河闲聊时笑话过家里孩子感情一直不开窍,但这对修行人不重要,没有可能更有利于专注修行。
银星给他大师傅拍拍背,没想到还惊着长辈了。
“谁啊?男的女的?”应峰咳好了赶紧问,好奇的紧,没觉得他有什么特殊朋友。
“你认识,千秋。”银星不打算瞒家里人,也没什么可瞒的,爱一个人就得坦坦荡荡,这也是家里人给他做的好榜样,之前一直不说是因为从来也没人问。
应峰惊讶,难怪这孩子总喜欢跟小狐狸凑堆,“多久了?”
知子莫若父,银星一说千秋,应峰心里就有了猜想。
“记不清了,十来年了吧。”银星难掩沮丧,虽然没有明确被拒,他觉得千秋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应峰无语,沉默了一会才接上话:“你居然是搞暗恋这一套的,没想到啊。”
“师傅……”银星无奈,这个大师傅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天知道他对着家人朋友,其实嘴欠的很。
“好,好,不笑话你。明确被拒了?”
“那倒没有,躲着我。”
“躲着你有戏啊傻孩子。”应峰拍了拍孩子肩膀,“这是在犹豫呢,如果对你没意思直接拒绝就好了,躲什么躲,当局者迷。”
银星希冀地看着大师傅,真的吗?
应峰给予肯定的点头,“加油年轻人,多点在人家面前晃悠,师傅觉得你有希望。退一万步说,万一真的被拒,师傅去狐族给你把人绑回家,跟胡咤要人,让千秋入咱们应家门,指定能成,放心吧,啊~”
银星被不着调的大师傅逗笑了,拿他没办法。
不过大师傅说得对,他确实打算在千秋面前猛刷存在感,争取一切机会腻在对方身边,他相信事在人为。
小狐狸在办公室敲任务报告,突然后背发凉,打了几个喷嚏,有人在想我,千秋心想,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银星的脸,他黑着脸把脑子里的头像打散继续敲键盘。
对自己无语…说好了冷着他,脑子给我争气一点,老想他干什么!
嗯,银星继续努力,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