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

4 / 15 章 · 3,632

原生怜放开手,男人因重力不住下坠,在离毒池堪堪一寸的地方停止。

虫豸因兴奋而发出嘶嘶的低吼,按耐不住躁动,一品唾手可得的鲜肉。

影四十被坠落的感觉又吓得清醒了,不住向上挣扎着,却下陷地更深。

他活了二十多年没受过这种待遇,嘴唇被咬得失血,直到尝出淡淡的铁腥味。

好在原生怜并不希望自己的囚犯速死,又像耍弄着池鱼般,把自己的诱饵慢慢钓上来。

“好了。”

原生怜微凉的手指,缓慢地在影四十脸上摩挲,质感像上乘的丝绸。

他用指腹蹭去影四十唇上的鲜血。

“我有事情要问你。”

“据你的回答而定,指不定放了你。”

原生怜忽地勾唇浅笑,刹那芳华,艳如桃李。

而影四十分明知道,那眉眼底肃杀冰寒,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

“从何方来?”

“目的为何?”

影四十无法作答,也不能作答。

若是透露了系统的存在,统哥非把他拆了不成。

他倔强地别过头,无声地抵抗着。

原生怜冷笑出声。

他的力道很大,碾地影四十颚骨剧痛,被一点点掰回正位。

“不答吗?”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刃身的凹槽上镂空着肆拾的编号。

那是他作为影卫时的爱刀,用着顺手,便天天随身带着,砍人削菜物尽其用。

昏暗的微光照在两人脸上,影四十看不清原生怜的神情。

男人嘲弄般,拧捏住他右手的穴位。

“这是你的右脉,下压两寸即可挑断你的筋骨。”

刀身一转,准确没入腕骨的间隙。

影四十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筋脉寸断的声响,像是绷紧了的皮绳,碰地一声。

血液飙射出来。

痛、痛……

痛痛痛痛痛、好痛,手断了,动不了了,好痛……

原生怜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将刀刃抽出,换到影四十的颈后位。

“这是你的琵琶骨,洞穿之后你的双臂将失去知觉,无法挥动。”

那冰寒的吐息让影四十头皮发麻,背脊已全部汗湿,却无法逃|离男人的掌|控。

“下面是你最重要的脊骨,我们可以将它抽|干掏空,让你一辈子匍匐于地爬行。”

原生怜托起死囚的腰,掌心顺着肌理的纹路一路下|滑。

影四十颤抖地如同刚出生的幼鹿。

“这是你的丹田。你会清晰的感觉到,锋锐的刀刃怎般插|入,最柔|软的部位被冰寒的铁片搅|得一塌糊涂,终身无法习武。”

昨夜暧|昧的痕|迹又开始作痛,眼见着原生怜越往不妙的地方摸去,影四十越急得六神无主。

“等等、等等、我……”

久违的电击让影四十高仰着脖子,齿间的嘶吼满溢,却又被生生吞了下去。

原生怜望着手中失去知觉的人,黯然垂眸。

他还是太心软了,看见和那人相似的傀儡痛苦的样子,竟然会心疼。

原生怜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替他疗伤,保住他的性命。改日再审。”

随即挥袖而去。

影四十在影卫营也经受过不少死斗和训练,但还是初次遇上这种待遇。

如同一条诡魅的蝮蛇,在你的脖子上盘紧。

你知晓自己要死了,却不知何时是死期。

影四十还算幸运的,他由系统覆盖了一定的痛觉和心理情绪,不会露出痛哭流涕下跪告饶等表情。

多日的审讯毫无进展,原生怜恐怕意识到无法从影四十那取得关键的情报。影四十的关押地便由重犯的毒池,转到了阴暗的牢房,双足起码可以碰到地了。

暗无天日的囚室不利于伤口修复,手部的创口看样子是不会好了。新肉长出,感染,再次剜除,他的皮肉甚至和铁链粘合在一起,变成青黑的颜色。

原生怜这个罪魁祸首,日日来看他,从不间断。

有时只会在远处静默的看他,有时会强硬地拽着他的胳膊上药,还有时还会唤来满桌热滚滚的饭菜,伴着囚徒的惨叫声进食。

一举一动如天仙下凡般优雅,却让人心底生寒。

他心情极好之时,会夹起两个热滚滚的珍珠肉丸,仔细地吹凉。

衣摆微撩,能看见他冰石般的腕骨。

“吃不吃?”

影四十自是不敢。

他也掌握出规律了,若是他违抗不吃,接下来的三日都只能喝喝清水度日。

若是他吃了……

原生怜会用纤细的筷子,压着牙根,夹出他柔软的舌头。

“真乖。”

他似乎在嘉奖孩子般,又像是确认着什么。

木筷一根根滑过牙槽,终于退了出去。

影四十是谁?

他可是自喻啃过无数硬骨头百折不挠百弯不直的男人。

影四十还是无法置信,那天真烂漫的花花,异变成了这般喜怒无常残暴无度的样子。

他问系统。

“你帮我查下我家花花的灵魂数据!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被穿了?”

系统抽搐了许久。

“不,他是原装的。”

影四十陷入了沉默,对花花的品种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不小心养了一朵残|虐的食人花,怎么破#

影四十后来的半辈子,再也没养过花。

有些花,一辈子养一朵,就足够了。

为圆满完成任务,影四十要听系统科普剧情。

在原生怜开始崩坏,邪教被清剿之后,主角受夺取了邪教百年罪业积下的财物,渐渐发展起自己的势力。右相府破灭的消息传到西域,引致西域之主的注意。他的爱女在多年前叛逃离家,远嫁中原,不知现状如何。

时别多年的一封书信,终焉得知,父女已是阴阳两隔。

当年为爱献身的女子,香消玉殒,化成一捧黄土。

西域之主拼了命地寻回了自己的外孙,血亲相认,得知原生怜的目的,主动选择成为他的助力。

原生怜的势力越发浩大,他开辟一山,西及西域,东至中原,名为云临。云临山收留了不少因邪教摧残而破灭的家庭,或因皇权之争流离失所的民众,给予他们生养栖息之地。不少意向相合的江湖豪杰也相继投奔,形成了一股新生的中坚力量。原生怜作为统帅,被立为山主。和原剧情一样,皇帝驾崩后,各方人马龙争虎斗,原生怜不得不周旋于各类势力。

影四十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原山主事务劳重,却在百忙之中有空闲陪着囚人一坐。

怕不是闲的。

“这就是爱啊。”

系统解释说。

“相爱相杀,虐|肾虐心。”

影四十反手通报了中央主脑,自己的系统需要杀毒了。

原生怜今日的状态不是很好,距上次意外的采|补已有月余。

邪功隐约有反噬之兆,心底躁动不安。

八方狼虎,众人对他的首级虎视眈眈,无法露出一丝懈怠。

仅有——

仅有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

他才会安心。

即使知道,已不是旧日的那个人了。

那个人的存在,太过怪异了。

他既不是千机谷的傀儡,牙槽上没有谷中的烙印,也武力低微,对自己全无杀意……

十余年前的雪夜,他不得已被邪教掳走,那个人的尸身被随意抛弃在路边。他无助地撕喊着,再回眸时,那人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无数次回到伤心地,十指挖得鲜血淋漓,恨不得掘地三尺。

还是丝毫没有那个人的踪迹。

消失地干干净净。

原生怜按了按胀痛不已的太阳穴。

会是他吗?

会是他吗?

他会不会……没死?

月黑风高之夜,原生怜辗转反则,还是去了那人身边。

原生怜的功法极阴,与他天生阴体契合,却加重了他的寒症。

每到月中,肢体如同暴露在寒冬腊月,慢慢失去原本的感知,如坠冰窖。近日来发作得越加频繁,行动渐渐僵直,舞剑的时候,剑柄生生从手中滑落。

修炼邪功之人,功法渐进速度极快,原生怜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反杀邪教一众。但同时副作用也是极为显著的,代代邪教教主,功力凡登上七重,从未有人活过而立之年。

原生怜知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

但他还不能死,他还有未尽之事。

他凭着本能,摸黑进了牢房,将那人搂入怀中。

熟悉的温暖,该死的温柔。

影四十睡得迷迷糊糊的,前两日那人忽然给自己送来的被褥,终于不用枕着干硬的稻草入眠,影四十睡得很沉。忽然一个冰冷的东西钻入腰|腹,贴着他的脚筋往上游走。他瞬间被冻得清醒,猛地对上那双楚楚的眼睛。

影四十心很虚。

怎么回事?

莫非我刚刚睡梦里,骂主子坏话了……?

“您、要做什么?”

“……”

原生怜不答。扭|曲的欲|望烧得他背脊挺直,只是在月光中无助地磨|蹭着,用牙齿笨拙地咬对方的双|唇。

影四十惊得一个哆嗦,差点没把原生怜的唾|沫咽下去。

系统忽然提醒一句。

“现在主角受的精神状态很薄弱。”

言下之意,若要反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影四十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硬碰硬往原生怜颅顶一击。

这硬碰硬,还真让影四十走了狗屎运,原生怜晕了过去。

影四十也不顾额头上的血了,心急如焚地问系统。

“现在怎么办?你能帮我打开锁链吗?”

“可以。”

系统沉吟。

“但数据分析,你若逃走会对主角受造成更大的影响,导致剧情崩离的速度更快。”

影四十很绝望。

“那我怎么办?”

他方才趁着原生怜意识混沌出手,但实际造成的伤势不重,原生怜很快就能醒来。

系统察觉到什么,匿了。

“喂!统哥别走!你捅的篓子啊!救我一命!”

眼见着原生怜缓缓转醒,影四十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花花的疯病一发作,指不定要把自己扔去虫池泡几天。想到扭来扭曲蠕动的虫子,影四十委屈了,死死压抑着哭腔,差点没声泪俱下。

无论受到多重刑罚的人,都没流下一颗眼泪。

却在这种时候,哭了。

原生怜心口抽痛。

“痴痴?”

他连忙用袖口帮男人擦拭。

漂亮的眼眸带着三分刚睡醒的迷离,随即忽闪忽闪,清澈见底波光粼粼。他似乎对自己现身在此处有些迷惑不解,额顶还湿漉漉的,很疼。

“痴痴怎么锁在这种地方?有坏人欺负你了吗?”

乖巧的口吻,熟稔的语气,正是影四十牵挂着的花花。

“痴痴,没事了。”

花花用长开了的大手顺着他的脊背。

“别难过,我会保护你。我会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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