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同少年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住着挺好,她还能时不时的努力往少年心尖上钻一钻,却不想,第二天家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温凉。
听见温凉拍门的响动,林姝第一反应是,她姑姑来抓她了。
等打开门发现只一个温凉拎了行李包站在门口,她舒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小伙子恬不知耻:“当然是为了你啊,你不愿留在县城,我就回来照顾你啊,我这个哥哥好不好?”
女孩冲他翻个白眼:“你确定是回来照顾我?不是给我添乱的?”
温凉:“呵呵呵......自然是照顾你,顺便给你添点乱。”
林姝气得去踹他,她好好的二人世界被这人破坏了,好想锤死他!
往常行动敏捷的小伙子今儿忽然被她踢个正着,她有些诧异,抬头见温凉像被定住了似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矜贵又冷漠的少年正倚在二楼阳台上,挽着双臂看两人闹。
女孩冲他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回头瞪一眼温凉:“还进不进来?”
温凉咽了口唾沫,拽着她胳膊紧张的问:“他怎么又在这里?”
什么叫“又在这里?”,林姝不高兴的将小脸一扬:“他租的我家房子,光明正大,不行啊?”
温凉指指楼上的少年,都有些结巴了:“租......租?他为什么要租你家的房子?”
林姝:“咱家风水宝地,适合创作,人家就喜欢,与你何干!”说完,扭身上楼去了。
少年正在给她讲(解)数(答)学(案)题呢!
温凉追着她上了二楼,见两人在阳台上脑袋凑一堆,一个解答案一个抄答案,倒是配合默契。
他当场就炸了:“叶硕!你这不是害人吗?她不会做,你得给她讲解啊?这么直接给答案她考试的时候怎么办?”
少年转头,冷冷瞥他一眼,十分平静道:“你来?”
温凉将手里那包衣服一扔,豪气万丈的坐过去:“我来就我来,省的你祸害我妹子!”
林姝咬着笔杆皱眉,真想拍死这妖兽!永远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她得收敛些,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一状告到爹妈那里,被念叨的只能是自己。
林姝耐着性子让温凉讲题,毕竟她对待学习是很认真的。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林家小楼的二
楼阳台上便传来某人的咆哮声:“你是猪脑子吗?这么简单都听不懂!”
女孩委屈巴巴:“明明是你语言组织有问题,讲得不好。”
再一会儿:“这里跟你说了y=4,你直接代入进去不就解出来了吗?你到底在想什么?”
女孩委屈巴巴:“我这不是忘了吗~”
再再一会儿:“又错了又错了!用排除法排除法,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女孩快哭了:“你又没告诉我要用排除法!”
温凉照着自己胸口用力砸了两拳:“我要被你气死!”
温凉很庆幸,他之前因为进网吧耽误了接她,后来被她要挟讲题的债他还没来得还,不然多半早被气死了。
身边一个阴影笼罩下来,少年走近他,沉沉一声:“滚!”
温凉如释重负,麻溜的起身后退。
少年重新坐下,修长的指节握起桌上的水笔,见女孩眼眶红红,小鹿眼里水雾连连,抬头瞪了一眼温凉,那眼神,又凶又狠,瞪得温凉脊背发寒。
温凉忽然有种错觉,自家妹子似乎是个假的,那个恨不得用眼刀射死自己的叶硕才是她亲哥!
少年把温凉的解析略翻了翻,圈出所有答案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的敲了敲。
女孩瘪瘪嘴,鼻头红红的,拿到眼前老老实实往作业上抄。
两人显得异常和谐,直到傍晚的时候,场面依旧很平静很和谐,再也没有温凉上场时的鸡飞狗跳呼声震天!
该做晚饭了。
两人一起往厨房走,少年在楼梯口回头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温凉:“想吃饭就别干坐着。”
温凉摸摸鼻子,起身跟了下去。
之后就被林姝支使着做这做那,半刻也没闲着,忙忙碌碌之后,好歹吃上了饭。
饭毕,林姝和叶硕先上楼继续奋斗,洗碗的任务便落到了温凉头上。
刚洗好碗筷,走到楼梯口,他便听见有人敲门。
刘知抱着作业来了。
这是她和林姝两人多年的习惯,从前刘知给她讲题,每个科目都不能少,一到寒暑假,林姝的作业辅导全靠她。
这一年多来,因为有叶硕,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而且,文科作业她都不用开口,林姝做的比她还好。
虽然现在她和叶硕两人在家,虽然那个少年气场强大冷冰冰,她也得过来看看才放心,因为林姝之于她,已经是比亲姐妹还亲的人了。
见开门的是温凉,刘知有些诧异:“你怎么也来了?”
温凉:“什么叫‘也’来了?我不能来吗?还有,你这语气,是知道叶硕在小姝家里?”
刘知点点头:“知道啊,姝姝早告诉我了。”
温凉不开心,这叫什么事儿啊?亏得自己还一心想护着她些,结果倒好,人把大灰狼当个座上宾伺候,反倒把自己瞒得严严实实的!
他转头看一眼二楼客厅明晃晃的灯光,语气酸溜溜的说:“人家现在有老师教,厉害得很呢,怕是用不着你了。”
刘知也看了眼楼上,默了默:“也是,同样的题,我给她讲三五遍她都不一定听得懂,但某人给他讲一遍她就会,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何况,有温凉在,她觉得能放心了。
便抱着书转身就走。
温凉追上去跟在她身后:“你见过叶硕给她讲题吗?”
刘知:“远远的见过,但没靠近听。”
温凉笑:“他那哪是讲题?分明就只会给答案啊。”
刘知惊讶:“给答案?”
温凉:“对啊,我今天过来的时候瞧了满眼,那家伙把答案写在练习本上,小姝直接照着抄的!”
刘知:“难怪,我就说,看他每次辅导完,姝姝的作业都做得很好,但成绩总是不见提高,原来是这样啊。”
温凉:“所以,那家伙就是个害人精,你得劝劝小姝,别被那小子骗了。”
他一想到某人的“残忍”,就忍不住担心自家妹子有一天会被惨虐,恨不得林姝离他越远越好。
刘知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骗什么?姝姝的课业我给她辅导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她有多大长进,人家叶硕来了徽县,才带了她一个学期,文科方面如今人家都是名列前茅,差点都能超越她那师父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做哥哥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妹妹,还在那儿胡言乱语,叶硕有多优秀你知道吗?人家用得着骗姝姝?”
刘知自打知道林姝是真心喜欢那个不好惹的少年之后,就已经爱屋及乌了,不仅爱屋及乌,她还得尽自己最大努力帮自己的小姐妹,又怎能允许温凉这样拖后腿的存在,是以,语气都有些咄咄逼人。
温凉啧啧两声:“你们都被那人的表象迷惑了,我承认,他长得是挺人模狗样的,但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听我一句,劝劝小姝好不好?”
刘知瞪她:“反正我只看到他护着姝姝的时候,从来没见他对姝姝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你少在那儿挑拨离间!”
温凉急了:“这怎么还成了挑拨离间了?我是为小姝好,舅舅舅妈不在身边,外婆也走了,小姝一个人在这儿,我们全家都担心得很,要
不是犟不过她,我们非得把她拴在县城。
现在倒好,她居然带个男生回家,还日日待在一起,万一出点事,我们怎么跟舅舅交代?”
刘知翻翻白眼儿:“你想多了。”
还出点事?姝姝跟自己抱怨多少回了?她稍微靠近点人家就退后,比君子还君子,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家姝姝追个男生,比登珠穆朗玛还难!
她有时候都佩服姝姝那锲而不舍又胆大的精神,人家都直接堵她的话了,她还能说“他不喜欢听我表白,我就用行动”!
你看看学校那些花蝴蝶,捧着一颗芳心扑上去,结果被叶硕吓得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靠近,就林姝一个不怕死的。
她要是个男人都能感动,那叶硕还真是一座臭脾气的大冰山!
真是想想都替姝姝觉得辛苦。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乡里田埂小路不好走,天已经黑了,她一脚踩下去,脚边软泥一松,她就顺着往田里栽。
旁边的是稻田,这时节,田里已经没水了,倒是不怕。
但她没想到,身后的温凉眼疾手快的将她拉住了,男孩的手很有力量,紧紧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上来。
“你小心点。”他说。
刘知无所谓的晃开他的手:“谢了,不过没关系,农村都这样,别说这田里没水,就是有水的田我也不知滚了多少回了。”
说完,弯腰凑近旁边的稻子看了看,说:“再过大半月就要收稻谷了,到时候又有的忙了。”
“到时候我帮你啊。”温凉嘴快的接了一句。
刘知回头诧异的看他:“你?帮我?”
温凉很认真的点头:“对啊,我帮你,你们家不是没有男人吗?我力气很大,到时候帮你们收稻子。”
刘知笑:“你会割稻?会扬谷?”
温凉拍胸脯:“小看人不是,小时候舅舅家还种田,我帮着割过两年的稻谷,那时候,连小姝都只能在田边上给大家端茶倒水呢。”
刘知:“真的?”
温凉:“自然是真的,那些年,我们家很难,刚送走病了好些年的爷爷,家底都掏空了,奶奶又开始卧病在床,到处都要花钱,我爸爸工资也不高,妈妈要照顾奶奶和我们兄妹,又没时间上班挣钱,家里吃的米几乎全靠舅舅家送来,所以每年收稻子的时候,我们全家都要来帮忙的。”
想起那些年的苦难,要不是舅舅一家扶持,他和温暖怕是要饿得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了,自己还能长个子才怪,所以,他必须得对小姝加倍的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