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濯几乎被她气笑。
很简单, 他却给?不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什么叫做很简单他却给不了,权势财富尽在他手, 还有什么他给?不了。
“阿滢,话?要?说的明白些。”他摩挲着她少女莹润发光的侧脸, 柔软绵腻,手感极好。
清冷的气息包裹在她的周身, 男人的声音因为压得过低,听着越发磁性。
她虽然醉酒,意识却没有散尽, 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问?了什么, 甚至不曾动摇她的意志。
“殿下身份尊贵, 将来...将来必定能够君临四?方...”
既然知道他身份尊贵, 有为何偏要?倔强, 离他而去?商濯想问?她为何不识抬举, 却生生忍住了,没有在这个关头?打断她。
“我?要?求很简单,吃饱穿暖, 闲暇时四?处走走瞧瞧别?处的光景。”
“你想要?的这些, 我?已经在应允你。”不单是吃饱穿暖, 他给?了她人上人的生活,吃最美味的珍馐,穿最好的料子,簪最好的珠钗, 他繁忙之时答应了她,带着她四?下游玩。
“......”听罢, 她却不高兴了,眸子的光色暗淡下去,面上浮现出委屈。
商濯的眉头?随着她的心绪而微蹙。
他喜欢见蛮女笑的样子,像是塞北那?样的笑。
她又摇头?,“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他问?。
非要?说不一样,便?是她没有长眼睛,不识抬举,分不清他待她的好处,给?她的退让。
酒意侵染,令她的意识混沌,阿滢后知后觉,知道商濯在跟她说话?谈判,这或许是她的机会,她咬唇,想要?迫使自己清醒,方才酒吃得有些多了,眼下要?想清醒还是有些困难,只勉强回了几分神而已。
她说话?有磕绊,“殿下,我?、我?知道...殿下待我?很好。”
千万不能将商濯激怒,率先服软不错的,这叫什么来着?风翠戏院排过这处戏,叫做,先...先礼后兵。
对,先礼后兵。
瞧着商濯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真碰上,在这地?方,在榻上,吃亏的只会是她而已,会将她撕碎折磨。
男人眸色深沉,看?着她。
阿滢垂眸,手指捏着一小?块被褥,“可我?想要?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即便?将来许人,也只希望郎君心中,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而不是...妻妾成群。”
“因而,殿下给?不了我?想要?的。”还不如放手。
是,他给?不了。
蛮女身份低微,留在他身边,便?是做妾室都抬举了她,更?高位置如何能爬得上去。
“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迟滢。”他晃着她的下巴,凑得很近,说话?时,薄唇碰到了玉面。
“不。”她摇头?,不认为自己想要?的很多。
这对于商濯而言,是极其难做到的,阿滢明白,他贵为皇子,能力强大,要?承担的,自然有许多。
想到昭潭说的那?句话?,阿滢脑子里忽而想到一事,“若是殿下将来厌倦了,可否放我?离开?”
“日后?”离开?
前一句商濯是听到了,后面的离开两个字还是令他相当不悦,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都想要?离开。
男人牵唇轻笑,在阿滢瞧不见的地?方,他眼底的深色蔓延开。
“......”
阿滢浑然不觉男人的变化,她只想着,“可否?”
“殿下..将来若是厌倦了,放我?离开可好。”她知道,眼下无法挣脱商濯的桎梏,只能保全自身。
汴安繁华巍峨,美人又多,以商濯的权势地?位,上赶着与她一道的人绝对不少,将来他的身侧有了旁人,必然就会将她抛诸脑后,届时她就自由了。
眼下,她只需要?多多盘算着,一走了之。
阿滢越想越觉得可行。
“好啊。”男人应了她。
说话?时,摩挲着她侧脸的手指顺着下颌线到她的颈,再往下至她的蝴蝶骨,微微一动,拨开了她的亵衣,随后亲吻她。
灼热的气息侵至,阿滢身上起了不少的疙瘩,痒着她往后缩,眼神瑟缩,显得她越发娇小?。
尤其是那?张脸,从前他便?知道迟滢漂亮,天?长日久,瞧得久了,反而不生腻味,更?觉得她貌美。
就这样,他如何会腻呢?
商濯捉到她想要?隔绝在中间的手,反束缚到头?顶,不让她搅兴,再借此隔开深入。
他一直在亲阿滢,从头?至尾。
少女微微泛着粉色的足趾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在进去之前,商濯轻声提醒。
阿滢只觉得这话?说得无趣,若是她说不允许,便?不会再继续了么?
虽说好歹有个事先提醒,真到了见真章,依旧有些吃不消。
譬如商濯一般,明明已经助她有了些准备,真真上了去,阻止的力道还是寸步难行。
“忍一下,很快。”
他轻吻少女已经冒了密汗的额面,而后辗转到她的眼睛周围,替她亲去眼角受不住而出来的泪水。
的确是很快,商濯的很快便?是一击即中,蒙然直达。
被褥被拱出来一个极有弧的形状。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外?面的丫鬟谁都不敢靠近,低头?听着动静。
一直延续到深夜,总算是堪堪停止,内室燃起烛火,幔帐被撩开,男人抱着累极的少女往内室去,给?她净身又跑出来,外?面已经收拾好了。
上了榻再揽抱着她睡觉,低头?瞧她的小?脸,薄唇覆在她的额面上亲了一口。
“......”
商珠翻了个身醒了之后,有些睡不着,便?坐了起来,她撩开垂落的幔帐,挂到玉钩上,守夜的侍女掌着灯盏起来,小?声询问?,“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商濯让她把烛火灭了,把窗桕打开。
往外?看?去,月明星稀,窥见婆娑的树影。
“今夜不是十五,月亮却圆。”
侍女听得迷糊,不明白她为何不歇息,非要?起来瞧月亮,月不都是这样的么?日日得见,有何好看?处。
“公?主有心事?”
商珠点头?,“算是有罢。”
“奴婢洗耳恭听,说不定还能为公?主排忧解难。”
谁能帮她?
“我?的婚事虽然解除了,可吐蕃的王子不走,我?总是担心,你说真的不会再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这些日子,吐蕃王子还是往她这里送物件,她一概不收,吐蕃王子随后便?让人放在公?主府的角落,商珠倒不好叫人丢出去了。
“皇后娘娘不是说,不会真的让您和吐蕃王子结亲么?您就不要?担心了。”
这才是她今夜难以入眠的真正的原因,母后当时对她可是避而不见,她哭得那?样伤心,母后都没有叫人来瞧一眼,眼下倒是哄她了,真正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她去二哥哥府上给?她探蛮女的消息。
若非如此,她一回来,母后就不会拉着她去椒房殿问?东问?西,又跟她提起今日给?她备办的衣衫首饰,多半是出自吐蕃王子,夸他为人粗犷,实则是个心细的人。
气得商珠一回来,立马脱了衣衫,叫人烧掉,看?着就晦气。
“公?主放心,二殿下终归是站在您这边的,前些时日因为事多不见您,眼下你见到他的面,又跟他求了情,他到底心疼是他的妹妹,还是给?您办妥当了。”
二哥哥哪里是为着她,分明是为着蛮女,想要?知道蛮女的下落。
上一次好歹有筹码能够跟二哥哥交换,眼下呢?眼下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倘若吐蕃王子穷追不舍,再朝她下手,那?...母后,商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母后靠不住。
“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让身边的春茂姑姑在挑选朝中的官女。”
“给?二哥哥选亲事么?”沈家的亲事丢了之后,各家竞相与皇后结交。
甚至于,商珠也接到了不少帖子,明面上邀请她去瞧什么灯会,看?什么花会,开什么诗会,实际上冲商濯的婚事来,想与她交好,以便?她能够在商濯和皇后面前说一些好话?。
只是外?面人不知道,三人闹得很僵持。
有了吐蕃王子的前车之鉴,商濯说的每一句话?,商珠都无比放在心上,她不敢掺和他的亲事,一应以身子不适给?拒绝了,一张帖子都没有接。
“不是,似乎是为了吐蕃联姻的事。”
如此一说,商濯可算是来了一点兴趣,“你接着说。”
“奴婢也是道听途说,皇后娘娘想在朝中选一位官家女子收为义女与吐蕃王子亲近呢。”
“此事可当真?”商珠拧眉。
“听春茂姑姑吩咐,奴婢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春茂是母后的心腹,此事交给?她来办,定然是八.九不离了。
“......”果然母后原先跟她说的话?都是假的,什么不会真的让她和吐蕃结亲,就是哄她而已。
转眼就挑人了想要?为和吐蕃联姻铺路,好巩固母后在后宫的势力,必然是锦妃的姨妹有了身孕,母后心中急切。
真不知道母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二哥哥势大,四?哥哥被打压,就连她都看?出来,刘家很快就不能翻身了,母后依然不满足,真不知道母后是怎么想的。
“公?主不是已经有相好的人选了么?奴婢觉得您可以借此一提,让皇上给?您赐婚。”
“不成!”商珠脸色一红,“我?....谁说我?瞧上那?个姓燕的了。”
侍女观察着她的脸色,“公?主既然瞧不上人家,做什么让沈家公?子去打听?”
“当然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商珠努了努嘴。
实则哪有什么恩情,不过是那?会子她随着婢女出去看?沈意绵,回来时走路不小?心险些摔到,被燕郡搀了一把而已。
“说起此事,奴婢瞧着沈家的小?公?主似对公?主有些...”
“你莫要?胡说,沈弈纨绔废物,我?才不喜欢。”
“公?主是不喜欢他,可奴婢瞧着他...”
商珠径直打断了侍女接下来的话?,“他便?是对我?有意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嫁给?他?哼!”
“可是...”侍女一语点醒梦中人,“原先吐蕃王子不也是对公?主有意么?他向陛下和娘娘求娶婚事,娘娘...”
思及此,商珠开始紧张了,是,母后差不离是答允了,是父皇一直不肯松口,私下里也找身边的太监打着来看?她的名义来规劝她。
“是,我?快要?忘了,母亲还是想跟沈家结亲的,否则当初就不会一直逼着二哥哥了。”
“姑娘思虑周全,奴婢还是要?提醒一句,因为沈小?姐的缘故,娘娘还欠着沈家人情呢。”
要?是结琴瑟之好,岂不是...
“不成,这件事情必然不成。”
商珠想到了这一层的厉害关系,心中忽而惊惧。
“又或者是奴婢多虑了,娘娘到底是会为公?主考虑的。”
商珠咬唇,不管是不是,她可都不想再去赌了,下一次,二哥哥不一定会帮她了。
“对了。”商珠忽而想起,“今日让你送去给?那?迟滢的夜明珠,你送了么?”
“公?主放心,已经送去了。”
想着呛了她两句,出了皇子府,商珠放不下心,扯不了脸,立马让人选了一颗最大的夜明珠送去,算是赔罪。
想她堂堂一朝公?主,金枝玉叶,竟然沦落到要?去讨好一个蛮女的欢心。
真真是....放到往日,商珠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放眼整个汴安,谁家贵女敢不买她的账,谁见了她不是恭着敬着。
唯独哥哥那?个心头?好,真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
“她收下了么?”商珠问?。
“没有退回来,想必是收下了罢?”
“奴婢听流梅说,她刚送了夜明珠出府回来,见到了二殿下的马车。”
“二哥哥回去了?”
“嗯。”侍女点头?。
二哥哥回来做什么?不是忙着刘家的事,等等?她送礼去那?么久,二哥哥都不露面,后脚走了,人就露面了。
商珠转念一想,即刻明白。
“二哥哥真是疼她啊,难不成还担心我?会欺负她,应当是那?蛮女欺负我?罢!”
商珠气得抱臂交.叠于前,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实在忍不住骂了商濯好几句,说他见色忘妹,又骂迟滢是个红颜祸水!
骂来骂去,她心里的气勉强顺了一些,又问?侍女,外?头?有没有人?
“公?主放心,没有人听去。”
商珠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别?传到二哥哥的耳朵里,届时闹出事情。
“对了,今儿?流梅说,四?殿下府上的人给?公?主送了吃食。”
“四?哥哥?”
她险些都要?忘记了,前儿?她求到了四?哥哥那?里。
“什么吃食。”
“那?会子奴婢见您火气盛,就没有告知您,在小?膳房按地?方摆着呢,要?不要?拿上来?”
“不要?了,夜里吃多了积食,扔了罢。”
他和二哥哥不对付,还是不要?与他走得太近。
“对了你再备一份礼,我?明日要?去二哥哥府上。”
“是。”
商濯醒来时,被褥里的人还睡得很深。
他不过是拨弄了一下她的被褥,她不满哼唧了一声,然后往里面钻得很深,想要?抓她还得上榻。
带着她总归不大方便?,那?群都是男人,不免往她的身上看?。
商濯没有带着阿滢出去了,只吩咐了府上的人要?小?心伺候。
涣月欣喜,“殿下放心,奴婢们一定好生伺候姑娘。”
商珠出宫之前遇到了商瑞,她福身低头?,“三哥哥安好。”
因为背刺告密的事情,商珠有些愧对于他。
商瑞面不改色,轻微颔首。
“三哥哥要?去礼佛么?”
商瑞身侧的侍卫跟他解释道,“容娘娘有孕身子不大安稳,陛下让殿下抄了宁心经烧给?送子娘娘,借此庇佑,容娘娘肚子当中的皇嗣。”
容娘娘是锦妃的姨妹,听说她夜里惊惧,很是不安,近些日子一直在吃安胎药。
药即便?是吃下去了也不管用,总是做噩梦,因此皇帝要?找人给?她祈福诵经,还让法师驱邪,在她的床头?挂了福袋。
“哦哦哦,原来如此啊。”商珠干笑着,“三哥哥辛苦了。”
“妹妹要?出宫么?”商瑞问?道。
“是啊,听说蜜饯局新出了一些糕点,三哥哥需要?么,珠儿?也给?你带一份?”
本以为商瑞会拒绝,不曾想,他居然应了。
眼神扫过她商珠侍女手上拿着的物件,他浅笑说,“若是可以,便?麻烦妹妹了。”
“三哥哥客气!”商珠回以一笑。
阿滢睡得迷糊,涣月前来道,“姑娘,淳安公?主来了。”
原以为阿滢还没有醒,涣月想着要?不要?再说一声。
她正准备开口,被褥里钻出一个脑袋,乌发绕着她的脖颈,遮住似有若无的红痕,声音软而迷糊,睡眼惺忪,“谁?”
“淳安公?主来访。”
“怎么又来了?”窝得有些久了,一会子没法适应强光,阿滢又钻了回去,用被褥遮住脑袋,就露出一双如玉的小?耳朵。
涣月见到她的耳垂上也有明显的红痕。
“......”
主人的房内事,作为下人自然不能够窥探,涣月连忙收回眼睛。
“淳安公?主似乎是来找您的。”
“找我?做什么?”她躲在被褥里,里面闷得很,声音也特别?闷,要?不是内室安静,凑得很近,涣月压根就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阿滢让涣月去把人给?打发了,涣月没去凑近了道,“您忘了么,昨儿?公?主给?您一颗夜明珠,您还没有道谢呢?”
是,汴安规矩多得要?命,王孙公?主赏赐,必定谢赏。
“您睡了许久,已过了正午,您就算不见,好歹起来用些膳食罢?别?饿坏了您的肚子。”保不齐里面就有个小?主子了。
哪里是用膳的功夫了,说到底还是要?去应付商珠么。
磨蹭了好一会,阿滢可算是怕起来了,梳洗打扮,她让涣月慢一些,最好不等她收拾好,商珠便?等不及离开了。
涣月笑她,“姑娘昨儿?还嫌奴婢手脚慢,今儿?又让奴婢快一些了?”
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
阿滢对镜瞧着妆容,左偏右看?,看?到了耳垂上的痕迹。
“......”
商濯特别?喜欢在她的身上弄出痕迹,得亏了这些日子天?冷了,穿得厚实,瞧不出什么。
“这里,上些脂粉,不要?叫人瞧去了。”阿滢点了点耳垂。
她磨蹭了许久,再问?下人,商珠还在正厅等着呢。
“奴婢这时候传饭么?”
阿滢叹气,“等会罢。”先将商珠给?打发走了再说。
商珠等了许久,脸都黑了,二哥哥养的这名女子好没规矩,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她已经让人去通传了,她还在睡!
那?么久了还不过来,她都喝了几盏茶了?!
侍女伺候商珠的功夫,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公?主,想是那?姑娘故意拖延时辰呢,您真要?是这样走了,可就上了她的当了。”
“她倒是聪明了,我?偏不如她的意。”
阿滢以为等了那?么久,这位骄贵的公?主会大发雷霆,进了正厅,反而见到一张盈盈笑脸。
她跟阿滢笑,“来啦?”
阿滢,“......”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有事晚来,让公?主久等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下,阿滢福身道。
“知道本公?主久等,还过来得那?么晚,你果然是存心的。”商珠终归是有气,朝她冷哼。
“公?主言重了,并非是故意晚来。”就算是,她也不会承认。
商珠抓不到她的小?尾巴,能把她怎么样?
“那?你说是有何事来得那?么晚?”
阿滢不料想商珠胡搅蛮缠,“......”她正思索着如何应付。
涣月已经张了口,“二殿下吩咐姑娘练字,回来要?抽查的,姑娘一时之间便?忘了时辰。”
明明知道商珠怕商濯,涣月特意用他来压她,阿滢忍不住在心中给?她竖了大拇指。
这不,商珠瞬间老实了。
“......”
她没有再为难阿滢,哼了一声复又坐下,“本公?主饿了,叫人摆膳罢。”
她又要?留在这里吃。
阿滢心中不愿却也没有办法,正巧她也饿了,让涣月摆膳。
很快,下人们就在正厅摆了膳。
一瞧见菜色,商珠忍不住嘀咕,“二哥哥还真是疼你啊,昨儿?说的菜,今儿?就摆上了。”要?不是二哥哥疼她,手底下的人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做事。
阿滢不吭声,其实昨日夜里她就已经吃上了。
若是商珠知道了,会不会勃然大怒。
阿滢再想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只能忍了下来,毕竟当着商珠的面将她给?惹恼了,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今日又是她跟商珠一道用膳,真是奇怪。
好在用膳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才用好饭菜,商珠正要?说话?,见到了外?厅来了一个人,是商濯的贴身侍卫昭潭。
“姑娘,殿下问?您休憩好了么?”他显然来了有一会了,一直等到两人用完饭菜才露面。
二哥哥真是厉害,听到一点风声,不是自己过来就派心腹人过来,她能拿迟滢怎么样?话?是这么在心里想着,明面上,商珠不敢露出不满,也庆幸方才没有过多刁难迟滢。
“休憩好了。”阿滢点头?。
“殿下在有司衙门,怕您在府上闲来无趣,特让属下来问?,您可要?过去?”
商珠在一旁默默听着,有司衙门可是朝廷审问?办案的重地?,她作为公?主纵然要?去也得有手令才成,二哥哥就这么带着她进去了。
阿滢受宠若惊,“......”一时之间她没有说话?。
想到昨日跟着商濯去大理?寺收到的打量,以及内部的惊恐,虽然她不想和商珠待在一起,不代表她想和商濯待在一处。
“多谢殿下美意,劳烦昭侍卫帮我?转达,我?还是在府上等着殿下归来罢。”
昭潭没有强求,“是。”得了那?么一句,他才出去了。
商珠没有想到阿滢会拒绝,“你竟然不去?”
阿滢没有回答她,只讲说,“民女多谢公?主赏赐的夜明珠,只是那?珠子太过于贵重,民女受之有愧。”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有什么愧不愧?难不成往日里二哥哥给?你的好东西太多,你瞧不上本公?主给?你的了?”
她倒是快人快语,阿滢摇头?,“不是,公?主误会了。”
“若你觉得受之有愧,你也回我?一件礼不就成了?”
“啊?”阿滢被她绕得有些懵了,错愕道。
“......”
商珠见到她乍然吃瘪,不复装模作样的乖觉样子,忍不住笑,却又要?佯装不能够太过于明显,她清咳一声,“怎么,你不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
“我?的东西只怕拿不出手...”
“礼轻情意重嘛。”商珠似乎与她杠上了。
阿滢,“......”她和商珠之间用得上这句话??
“对了,这是织造坊进的料子,本公?主瞧着颜色适合你,便?送于你罢。”
阿滢不敢收了,谁知道商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蜜饯局新出的糕点,也送你一些尝尝。”
阿滢,“......”
她预要?拒绝,商珠径直道,“这些不用你还礼。”
阿滢瞧着她的眼睛,“......”
昭潭回了有司衙门给?商濯回话?。
“她既然不乐意过来,那?就算了。”商濯在翻看?盐税的案子。
从受贿窑女口中撬到了与刘家勾结的官员名单,那?些人帮着刘家贩盐不算,甚至不走官府给?盐坊放盐引,不查不知道,查起来真是叫人意外?。
照着这样的局势下去,若再不查,不用过多久,朝廷很快就会被刘家亏空,刘家呢?渐渐富可敌国。
“你让人盯着,不要?叫她吃亏。”
昭潭应是。
殿下恐怕操心太过了,有殿下给?迟姑娘撑腰,眼下谁敢得罪她?
公?主不过是虚张声势,在迟姑娘面前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何况,迟姑娘也不是一个轻易吃亏的主。
公?主与她一道,谁吃亏,这还说不准呢。
再者说,商濯上一次故意晾着商珠,叫她着急上火,四?处求人,给?的教训也足够了,公?主已经安稳了不少。
阿滢以为商珠用了膳,又送了东西会很快离开,没有想到,她一直不走,拉着她问?东问?西,问?她的来历,家中有何许人,祖上原是什么地?方的?
这些问?题,一开始商珠便?问?过了,眼下再问?一遍,阿滢照旧回答。
后面,商珠又问?了旁的,打听她的喜好,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阿滢捡着话?,胡乱说了一些。
商珠约莫是感受到了她的敷衍,转了话?茬,问?起不少塞北的事情,便?问?起那?边的民风人情,膳食喜好,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到后面阿滢都有些烦了,商珠依旧乐此不疲。
涣月叫人上茶,阿滢总算能够喘一口气。
“我?还没有去过塞北呢。”商珠摩挲着茶盏。
“你说你以前靠杂耍为生,那?你是不是会很多杂技。”
这不是废话?么?阿滢喝茶已经不想搭理?她了,只是点头?,表示她会。
“真不错啊。”
“我?听说二哥哥原先给?你请了风翠戏院的人来唱戏,你还跟着学了些?”
这又是听谁说?阿滢点头?。
“风翠戏院的人戏唱得不错罢?你学了多少?”
阿滢轻声,“没有多少,一些皮毛而已。”
她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戏了。
“你学这些,二哥哥不会觉得你不成样子么?”
问?完这句话?,商珠便?后悔了,可不是觉得蛮女没样子了,还特地?给?她找了宫内的教引姑姑来教规矩。
“话?说回来,原先二哥哥给?你找的教引姑姑还教过我?一段时日呢。”
阿滢疑问?,“公?主也要?学规矩么?”
“谁说公?主就不学规矩,打小?就要?学。”
母后嫌她太闹腾,寻常的教习姑姑镇不住她,便?找了那?位,“你有没有挨过打?”商珠又问?。
阿滢点头?。
“你也挨过啊。”商珠笑了,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阿滢,“......”为什么她觉得商珠很....
她自己笑了一会也察觉到不合时宜,于是闭上了嘴。
旋即清咳了一声,“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对了你的回礼要?认真准备啊,赶明儿?我?来寻你拿。”
还要?来?阿滢原想着让人送去。
商珠如此说,她只好点头?了。
“糕点不好给?你太多,我?还要?匀给?三哥哥一些。”
三哥哥,不就是三殿下么。
阿滢想到那?张信笺,灵光一转。
“公?主赠我?许多礼,我?白吃白拿总归不好,我?有一只珠钗样子奇巧,一直不曾簪过,赠与公?主可好?”
“珠钗?”商珠想了想,“是二哥哥让你给?你做的么?”如果是二哥哥送的,她可不能要?。
“不是。”是三殿下商瑞给?她送的。
阿滢觉得奇巧贵重,始终不曾簪过,压在妆奁深处,就怕被人发觉,她被商濯抓回来的时候翻看?包袱,幸而没有留意到这支珠钗。
因为商濯往日里给?她送的珠钗首饰着实太多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给?她送了些什么珠钗首饰,这些都是着丫鬟们置办的。
“既然不是,你取来我?瞧瞧?”商珠来了那?么一点兴致。
阿滢很快就起来去拿了,商珠仔细看?了看?,的确奇巧好看?,“这便?是你给?我?的还礼?”
“不成,这算你临时起意,我?前头?给?你的夜明珠,你要?给?我?另外?的。”商珠已经与她提起条件。
阿滢点头?,“好。”只要?商珠收下便?好。
商瑞瞧见这支珠钗,想来应该明白了。
送走了商珠,阿滢回了内室。
晚膳时分,有人来接阿滢过去引春楼,还是昨日那?地?方,膳食是她要?的菜色,不过换了做法。
商濯早在里面了,看?得出来他很忙,阿滢到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手札在看?。
阿滢坐下后,他放在一旁。
“用膳。”
两人不发一言,开始用膳,商濯用膳用得慢条斯理?,斯文好看?。
阿滢偶尔瞧他两眼,被他抓了一个正着。
他淡淡睥过来,“我?的脸上有东西?”
阿滢,“......”立马挪开视线,专心用膳。
待结束后,商濯领着她下楼,这一次,阿滢留意到没有带酒了。
“还想喝?”上马车之前,男人问?道。
阿滢,“...不想。”她是害怕商濯把她给?灌醉,又要?诓她说话?。
再来一两回,她可不想。
上了马车之后,商濯接着看?手札,阿滢在旁边坐着。
回去还要?些时候,在汴安的皇城里头?,不单是不能跑马,就连赶马车的速度也要?慢,否则便?是冲撞天?子,不敬陛下了。
阿滢觉得无趣,往左边偷偷掀开马帘往外?看?去将近年关了,汴安的街市挂了红绸,已经开始有了张灯结彩的热闹相,眼下都这般繁华,真不知到了年关,又是何等繁华。
每年到了关口,叔叔阿嫂都会给?她做糯米蒸糕,不知道那?玩意,汴安有没有?想来,偌大的汴安定然会有。
瞧着瞧着,细腰上缠过来一只铁臂,她低头?一看?,不等回头?,人已经被提到了原本该在看?书的男人腿上。
“殿......”
她余下的话?被商濯吞吃入腹,只能仰着她的头?与男人亲吻。
虽说就是亲吻而已,这可是在汴安的街道上,马车再封闭,那?帘子也是随时抖动起来,保不齐就被人给?看?见了,阿滢心慌,她想拉开距离,让商濯不要?亲她了。
谁知道商濯束缚了她的双手,掌着她的后脑勺,着重地?亲。
原以为亲一会,商濯就会松开她,不料,商濯越亲越深入,浑身都热了起来,大掌顺着她的裙摆动作。
面皮子薄的少女按住男人的手,用力别?过她的脸,男人的薄唇印到她的侧脸上。
阿滢趁机往后挪身子,她的腰都酸了。
对上男人波光潋滟的薄唇,以及姣好俊逸的皮相,阿滢心中有些紧涩,“...殿下,这里不合时宜。”
商濯表面正人君子,禁欲清冷,实则要?强浓重,她很是招架不住。
几乎每日都要?拉着她行事,时辰还不短,阿滢抗拒不过,不断说服自己,把他当成梨园的人就好了。
话?说回来,商濯真要?是入了梨园,一定是头?牌,毕竟他的长相身量摆在那?里。
“你在走神。”男人晃着她精巧的下巴。
阿滢连忙回神,“没有。”
“在想什么?”男人问?道。
“......”
阿滢总不能告诉他实情,若是叫商濯知道,她在心中将他比作梨园的头?牌,她有预感,商濯一定会沉下脸色,在这里把她撕碎。
“有些害怕。”阿滢道。
“怕什么?”
“怕被人看?见,然后...影响到殿下。”
“我?不在乎名誉,不怕影响。”商濯轻笑道。
阿滢鼓起腮帮子,是,他的确不怕被人知道丢了面子,可是她呢,真要?被人看?见,被戳脊梁骨的可是她了。
“我?竟然不知阿滢也会如此为我?着想。”
她笑得漂亮却假惺惺,“自然是为殿下考虑。”
“是吗?”男人摩挲着她的面庞,“阿滢如此体贴我?的心思,倒叫我?更?喜爱你了。”
“越发不会对你产生厌倦。”
阿滢,“......”
所以,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
瞧她一脸吓得不轻的样子,男人嗤笑了一声。
马车停了,阿滢还以为到了,掀开车帘子一看?,根本没有到,“......”
是在汴安的街市停下了。
“走。”
“要?下去?”阿滢愣了。
“适才一直往外?看?,不想出去走走?”
自然是想的,阿滢出马车之前,忍不住瞧了自己的嘴巴,又伸手去摸妆钗,没有被商濯给?弄乱了罢。
往日里不见她爱惜自己的妆貌,眼下倒是记得规矩了。
没有铜镜,她低头?使劲看?,又伸手去摸。
粉唇的确是被他亲肿了一些,到底不怎么碍事。
商濯将她的手给?拿下来,扶正她的步摇,“没有乱,你再碰恐怕就要?乱了。”
阿滢立马收整手,站得好了。
高大俊逸的男人低头?给?她整理?珠钗,又顺了顺她的绒发,顺到耳后去。
想要?亲她,碍于她的面皮子,到底没有低下头?去,就是捏了捏她的耳垂,结果碰到了浓厚的脂粉。
商濯摩挲了指腹,侧眸一瞧,她的耳朵上有哼唧,是昨日他亲出来的。
阿滢侧身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不叫他看?。
“......”
见她羞赧咬唇,男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偏不如少女的意,垂首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