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珠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一脸不解,“意绵姐姐说什么呢?”
“你从?哪儿得知的消息?”二哥哥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她怎么不知道?
商珠为商濯正名道,“二哥哥可是最洁身自好的了, 意绵姐姐不要听旁人道听途说。”
沈意绵垂眸,微风吹拂过她斗篷边沿的毛, 她的声音有?些低,“我的丫鬟出去蜜饯局采买点心, 在那边听到了一嘴闲话。”
“什么闲话?”商珠问?道。
沈意绵没有?张口?,沈意绵的贴身丫鬟采薇上前道,“那日奴婢外?出去蜜饯局买栗子糕, 听到旁边浣纱的妇人?说闲话, 便讲了二殿下与我家小姐的婚事。”
蜜饯局背靠护城河辟出来的小溪, 旁边就是布庄, 常常有?布庄的人?来小溪旁边浣纱, 那档子人?嘴碎特别爱说闲话, 堪比说书的先生, 整日里不是这家长便是那家的短。
“起先谈了小姐河二殿下婚事推迟之事,后又?提到前些日子二殿下身边的人?来买糕点,本来以为是送来沈府, 结果不是。”
“不是?二哥哥买糕点不是送给意绵姐姐的么?”商珠瞪大了眼睛。
沈意绵细细瞧着她的反应, 她的丫鬟没有?提及糕点是送去蔓华苑, 就是想?看看商濯命人?去买的糕点,是否送到了宫中给皇后娘娘,或者是商珠的手上。
商珠不知情,那便是坐实了, 他买的糕点的确是到了那个女?人?的手上。
“是啊,小姐没有?收到糕点。”丫鬟替沈意绵答应了, “还?以为糕点是替公?主和皇后娘娘买的。”
商珠就算是现在想?要替商濯忍下也不好认了,她换了一个说辞,“闲话终归是闲话,怎可当?真?”
“二哥哥或许是想?要自己吃呢。”商珠打着哈哈笑。
“二殿下历来不喜欢吃甜食。”沈意绵没有?接她的茬。
商濯年少成名,昔年夷人?来犯,他跟在镖旗将军身旁历练,不想?一箭定荆州,击退夷人?,从?此名声大噪,笔墨文章做得也好,是许多汴安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沈意绵自幼便倾慕商濯,昔年为了能拉近与商濯的关系,在他的面前露脸,多番与商珠以及还?不是皇后的淑妃套近乎,了解商濯的喜好。
知道商濯常常去买蜜饯局的糕点,沈意绵还?屈尊降贵跟着蜜饯局的师傅学过一段时日,揉面搓馅儿亲力亲为,纤纤玉指都糙了不少。
等她学会了打听到商濯的动向给他送去,这才得知他买蜜饯局的糕点是为了商珠和淑妃,他不喜欢吃糕点,无论甜或不甜都不喜欢,商濯漠着一张脸,十分不近人?情让她不要再白费功夫。
回忆起往事,沈意绵揪紧手指,追着细问?,“公?主果真不知道此事吗?”
“我.....我不知道啊。”商珠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磕磕巴巴照实说。
这段时日她忙着看秋闱的举子,哪有?心思留意商濯的事,也就是前些日想?找商濯帮忙看看燕郡,在椒房殿碰了一个面,那会子觉得母后和二哥哥之间的氛围怪异僵持。
不过二哥哥及弱冠之后,做事有?自己的主意,不喜欢沐浴后插手,故而?时常惹母后不快,她就没放在心上,难不成跟二哥哥在外?养着的女?人?有?关系吗?
“看来,外?面的闲话并非空悬来风了。”
沈意绵笑容苦涩,藏在斗篷之下的手攥紧了绢帕,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
“小姐,您要当?心身子,大夫说了,您的时疾郁结凝滞病起于心,可千万不能动怒,否则又?要发病了。”
商珠连忙跟着沈意绵的丫鬟哄了她两句,“是啊是啊,这件事情到底是那些个浣纱的婆子道听途说,我跟在母后身旁,时常得见二哥哥,可从?未在他身旁见到什么人?。”
为了安抚沈意绵,不得不瞎扯些闲话了,若非初一十五那些个大日子,商濯一般不去椒房殿,近来忙着朝廷的事情,常常不得空见面。
“父皇母后已经命礼部和户部筹备了一切,意绵姐姐和二哥哥的婚事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任谁都插不了手,别说那什么个女?人?不女?人?,左右是不可能钻了这个空子。”
眼见着沈意绵的脸色很?不好,商珠让她的丫鬟拿了鹅绒软垫在廊庑那地方铺上,随后扶着她坐下。
亲自给她斟了一盏茶,“意绵姐姐你不要瞎想?了,二哥哥沉静自持,房内干净着呢,怎么可能将人?养在外?面,纵然是养了,只怕也是一场误会罢?”
“不若,我替你去问?问?二哥哥?”商珠提议。
不料,沈意绵拽着她的肩膀,“不可。”
“公?主不要去。”不过是力道用得大了些许,她竟然急急咳嗽起来,丫鬟采薇服侍她吃了一盏茶,这才好了。
商珠看着她捂着胸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意绵的身骨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糟糕了,分明二哥哥回京那段时日,她还?好好的。
倘若前脚刚从?沈家出去,后脚商珠真的去问?了,只怕惹得商濯不喜,届时皇后定然也会知晓。
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商濯这么些年都没有?女?人?在身旁伺候,如?今有?了能有?什么事?真叫旁人?听去,恐怕要说她善妒,不能容人?。
汴安的权贵,谁没偷偷在后宅养小的,真要掰着手指头数过来,数不胜数了。
只是她不免难过,眼看着婚事既成,偏生出了这档子事。
想?到那场噩梦,沈意绵痛苦闭眼,难不成她和商濯果真没有?缘分么?
“意绵姐姐,你还?好罢?”商珠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回房。”
“没事,整日在房内待着,出来瞧瞧景也好些。”
“那二哥哥的事...”
沈意绵顿了一会又?说,“不知公?主可否陪我去蔓华苑走一遭?”
“啊?”商珠不放她忽而?讲出这样的要求。
“去蔓华苑?”
沈意绵轻轻颔首,“...我想?看看是否真的有?那样一位女?子...”她的话显然没有?说尽。
商珠心思恪纯,只以为沈意绵是为着商濯在外?有?人?的事情难过,故而?欲言又?止,并未深想?。
“小姐,大夫让您静养,您怎么能出去!”
商珠点头,“是啊是啊,意绵姐姐还?是在家中好生养着罢,外?头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既然你不让我去问?二哥哥,这件事情我会为姐姐留心的,待有?了信儿便来告知姐姐,只要你养好了身子,婚事便能够如?期举行,届时什么都不用怕了。”
“我还?等着改口?叫嫂嫂呢。”
商珠的话不曾叫沈意绵宽慰,她反而?执意要去,说什么都要去。
没有?法子,商珠只好带着她去了,商珠使了一个眼神给身旁的宫女?,想?要她去找沈夫人?,拦在两人?出府之前劝解一二,谁知宫女?折返,凑到商珠的耳畔说,沈夫人?有?事外?出,此刻并不在府内。
如?此,是拦不了。
蔓华苑中,阿滢习累了字,趁着教引姑姑和习字的姑姑外?出,她有?气无力趴在书案前面叹气。
她歇了小半刻,依旧不见动弹。
涣月劝道,“姑娘快些起来接着写罢,您不加紧些练习,待夫子抽查,您过不了关,又?要挨打了。”
想?到教引姑姑的戒尺,阿滢到底是害怕,她起来握着笔墨写了几个字有?些笔画无论如?何都写不好,阿滢实在烦躁,指腹酸累,她丢了笔墨,啊叫了一声,人?又?趴到了书案上,整个脑袋都埋入手肘当?中。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涣月帮她把笔墨给捡起来,“姑娘且再忍忍。”她也不说是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日子都得不到,知道阿滢不爱听,便换了口?吻与她说道,“夫子夸您有?灵气,字是越来越好了。”
“哪有??”阿滢知道她嘴甜,惯爱捡一些她爱听的东西说与她听。
“奴婢可不敢诓骗姑娘,您拿您的字迹走出去问?问?,谁不说您写得好。”
阿滢撇撇嘴,“我才没有?那般无趣呢,别人?练字是多年之功,我这个不过几日的功夫。”反正她是没有?瞧出来,她有?个什么进益。
涣月真是为了哄她高兴,抽走她写到一半的宣纸,又?从?一旁的小几下拿出一沓,抽出最下面的那一张,走到外?面去问?守门的丫鬟。
阿滢瞪大眼睛,“涣月,你……你为何会有?我第一次写字的宣纸?”
“姑娘写的字迹,奴婢都替您收着。”因为商濯要来查阅,阿滢往日里不注意,不知道被丫鬟收起来了。
阿滢羞恼,要她拿回来撕毁。
门口?的丫鬟已经瞧见了,纷纷说她的字迹有?进益,最明显的,字立起来了,不似最初那般东倒西歪,两个字能处在同?一位线上,即便是超出,亦不太明显。
即便是夸赞的话,阿滢听了不免脸红,她追着涣月,“你快些还?我。”
“奴婢可以还?给姑娘,这宣纸万万不能撕毁。”
“丑得要命,不撕了毁去,留着做什么?”阿滢追着她跑。
涣月哪里跑得过常年在塞北策马扬鞭的小女?娘,眼看着就要被阿滢给堵住了。
她连忙往外?院出去,谁知道竟然撞上了前来禀事的丫鬟,“涣月姐姐不好了。”
“出了何事?”涣月立定,正要问?。
一时不妨,竟被阿滢得了手,她看了看手里的宣纸正要撕去,涣月顾不上其它,连忙喊道,“姑娘不能撕啊!殿下嘱咐留下,他过来必然要查您的功课!”
这句话不仅让阿滢手上顿住,正连着跨到外?院的沈意绵和商珠,她二人?的步伐同?时停下,面面相看。
涣月还?没有?见到两人?,她怕阿滢回过神撕宣纸,连忙上前来抢,然后卷好了交给下面的人?,吩咐她们收好了,眼神暗示不要让阿滢找到。
还?要问?进来禀事的丫鬟出什么事了,话才起了个头,便见到了一脸不善的淳安公?主,她身旁站着二殿下的未婚妻沈家小姐。
丫鬟脸色突变顾不上许多,一应跪下去给商珠行礼,“公?主金安。”
阿滢脑子嗡鸣,公?主?
她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两位贵女?,两位都是公?主吗?
左边这位贵女?,眉眼依稀和商濯相似,另外?一位蒙着面的贵女?眼神转瞬不移盯着她,即便她脸色和熙,依旧看得阿滢很?不适。
就当?阿滢愣神那会,商珠旁边的婢女?已经指着她呵斥,“大胆!你是什么人?,见到淳安公?主还?不行礼下跪!”
阿滢后知后觉跟着跪了下去,“公?主金安。”
她还?记着教引姑姑的指导,跪得端正,样子摆得很?足,瞧着比丫鬟们好,挑不出错。
商珠万万没有?想?到,她二哥哥竟然真的在蔓华苑当?中养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姑娘,她看起来年岁与她相若,甚至比她还?要小些,模样生得倒是清丽小巧,不知道是哪家女?儿?
汴安有?头有?脸的贵女?,商珠皆打过照面,眼前的女?子,不在她认识的行列。
难不成是谁家的庶出女?儿,没有?上过席面。
“你站起来回话。”
阿滢听到了商珠的喝叫,心里暗暗撇嘴,她不敢露出一点不敬,端着从?教引姑姑那里学来的规矩,低眉顺眼站在商珠和沈意绵面前。
既然这位是公?主,那旁边那位……
阿滢心头浮现出一种预感,又?不敢贸然打量人?,她很?想?看,奈何教引姑姑戒尺落在掌心的痛感尚且没有?退去,她没有?抬眼。
“你是哪家的姑娘?”商珠问?她。
“我是……迟家的姑娘。”阿滢据实答道。
“迟?”商珠和沈意绵同?时在脑中回想?汴安的迟家门户。
没有?。
商珠着实想?不到了,她偏头凑过去,“意绵姐姐,你可曾听说过迟家?”
沈意绵摇头。
没有?,汴安姓迟的门户没有?几家,士族更是寥寥无几了。
“你莫不是胡说?”
商珠想?着她定然不肯据实回答,眯眼威胁上,“知不知道诓骗皇亲国?戚的下场是什么?”
阿滢确保了,眼前这位的确是商濯的妹妹,他之前在明安镇说过他有?一个妹妹,今日一见,跟他一样,喜欢威逼人?。
“抬起脸。”商珠又?道。
阿滢顺从?把脸给抬起来,给她们打量“……”
她的脸侧过去靠近耳朵那一块,因为趴在书案上,沾染了些许未干透的墨汁,不过,并不影响她的颜色。
“意绵姐姐,你见过么?”商珠觉得阿滢十分陌生。
沈意绵又?摇头,“没有?见过。”她试图在阿滢的身上找到一点熟悉的影子,想?想?她跟她见过的哪家贵女?面容相似?
看了好一会,没有?。
她的长相温软清丽,虽说算不上绝色,真要有?这么个人?,在汴安城内定然也能被提及。
沈意绵留意到她身上的衣裙,是非常名贵的绸缎料子,粗看不起眼,细看才知道,穿在她身上的绸缎汴安都不曾有?,要得是外?地的贡缎,她的衣裙款式是裁衣定做的。
她的钗镮耳铛,身上一应首饰更是价值连城,京中贵女?纵然有?钱,也经不起这般采买。
她这一身的行头,必然是二殿下给她置办的了。
“……”
阿滢被人?瞧得如?芒在背,往日里她希望教引姑姑和文墨师傅不要在跟前,眼下她只希望她们快些回来,救她于水火。
真是越想?什么越不能实现。
“姑娘并非是汴安人?士罢?”右边那位贵女?开口?了。
阿滢眼睫一动,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
“你是哪儿的人??”又?轮到商珠问?了。
阿滢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商濯之前在路上叮嘱过她,有?关塞北的一切不可以告诉旁人?,当?时阿滢不懂,后面他讲为她的安全着想?,此外?,教引姑姑也曾告知她,汴安城内尊卑分明,必要谨言慎行。
阿滢沉默不语,“……”
旁边的丫鬟插不上话,只盼望着不要出事。
“问?你话呢,你聋了吗还?是哑巴?”商珠很?不客气,她的丫鬟又?大声呵斥阿滢,让她速速回话。
阿滢脑袋空空,一时之间想?不到措辞,她硬着头皮道,“我原是莫临关人?士。”
“莫临关…”商珠呢喃。
沈意绵灵光一闪,“可是二殿下失踪之地?”
阿滢点点头,不再吭声。
商珠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又?问?道,“你与我二哥哥因何结识?你是他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将你养在此处?”
阿滢抿了抿唇。
商珠不许她犹豫,仿佛在审犯人?,“速速回答!”
阿滢不满她的骄横,又?不敢和她顶撞,她选择照实说,“因缘际会救过二殿下,我并非殿下的什么人?,因着我想?来汴安游玩一番,殿下便将我安置在了此处。”
商珠听罢,似信非信,“你不是二哥哥的外?室吗?”
外?室两个字深深戳到了阿滢的心窝,她立马摇头否认,因为迫不及待撇清关系,摇头的弧度大,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
商珠的目光被她簪发的步摇吸引,“这支累金丝金海棠珠花步摇竟然在你这里!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传来一道低磁的叫唤,“珠儿。”
所有?人?顺着声源看过去。
不知何时,着一身月白锦袍的商濯带着昭潭伫立在院门口?。
阿滢心神一跳,“……”
“二哥哥,你怎么过来了?”商珠走过去。
商珠带着沈意绵忽然过来,侍卫不敢拦两人?,自打她们一进苑子,里面就进宫告知商濯。
这位淳安公?主似乎还?挺怕商濯,他一出现,她立马就收敛了脾气。
阿滢留意到右边那位贵女?眼神看到了商濯的身上,她看着他,很?专注,眼眸当?中倾泻出痴恋。
阿滢不敢多看,因为她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身边,不敢和男人?对?视,她把眼睛垂下来,避开他的目光。
商濯的目光从?对?面的少女?身上收回。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意绵上前,先朝商濯盈盈行了一礼,随后道,“二殿下莫怪公?主,是我……让公?主带我过来的。”
商濯的目光终于分了一点眼光到她的身上,沈意绵心神狂跳,她期待着商濯与他说什么,可真当?他开口?了,她的心随着他的话跌入谷底。
男人?眼神淡漠,“沈姑娘既然身子不适,还?是仔细在沈府养着罢,今日的事本殿下姑且放过。”
“没有?下次。”他的话比他的神色还?要冷。
沈意绵尴尬站着,“……”
商珠还?要说话,商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吩咐昭潭,“将公?主和沈姑娘送走。”
昭潭立马,“请。”
碍于商濯的脸色,商珠不敢造次,带着沈意绵往外?走。
地下跪着的丫鬟被清了出去,很?快就剩下两人?。
阿滢脊背生寒,即便过去了那么久,她依然害怕商濯。
“……”
男人?缓缓走过来,阿滢眼神垂得不能再垂,脑袋低的不能再低,甚至连脚步都在往后退去。
男人?看着她躲避的动作,面无表情,“躲什么?”
“适才不是回答得挺好的吗?”他说。
听着语气很?怪。
阿滢不理他。
“哑巴了?”商濯再道。
阿滢忍下心中咒骂,好脾气回,“没有?。”
“本殿下以为教引姑姑便是这样教你学规矩的,嗯?”
他说着话朝她的脸侧伸手,阿滢吓得偏头,她一动,男人?的眼神冷不丁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顿住,无声警告她。
阿滢不敢动了,她颤抖着睫毛,思忖她刚刚是说错了哪句话?让商濯迫不及待对?着她动手。
男人?温凉的指腹停留在她的脸侧,在她揉搓了一下。
因为两人?身量差距明显,他弯下腰,偏过脸。
阿滢目不斜视看着男人?俊俏的容颜,他的鼻梁高挺,因为眉高故而?显得眼深,睫毛很?长,剑眉浓密。
阿滢,“……”
他搓了一会,便将指腹收回,挪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原来是墨汁,想?必是匍匐在书案上沾到的。
“多谢殿下。”阿滢乖乖道。
他没答应,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的身上不动。
随后从?涣月手中取过她的笔墨一一检查。
没看多久,阿滢见到男人?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