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衬我高,我衬你白。”◎
温霁在张初越这道吻里迷神, 忽地想到这里是在屋外的长廊,总会有游人经过,下意识低了下头, 不让他亲。
他过于高大, 来弯身找她的唇不易, 温霁总是用这个方法逃脱,听见他说:“不是挺开放的么,什么绯闻都敢传。”
温霁抬眸瞪他一眼:“思想开放跟行为开放不一样!你收敛一点,注意点影响, 还有你的身份!”
张初越勾了下唇,指腹贴着她下巴往上勾,说:“是, 张太太。”
妻子的身份被他兜头盖下来提醒, 温霁脸颊一热,转身道:“我、我刚才跟喜儿约了一会去邮轮上玩,这船开到明天就结束行程了。”
张初越靠在栏杆边,双手环胸, 海风拂过他的额发, 眼眸微眯:“我这几年没什么朋友, 许桓宇回派津城, 我们这个专业保密严格, 几乎没再见面, 比起来, 你们能他乡遇故知确实难得,去玩吧。”
温霁抿了抿唇, 确实, 虽然她背井离乡, 但生活自由,张初越就只有一个人了,她心里对他产生了些怜悯与同情:“那我们一起去玩吧。”
张初越眼眸斜她:“何必拖家带口,显得结婚后没有自由,你们两姐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温霁说:“不呀,带上你可以给我们拍照!”
张初越:“……”
邮轮的甲板上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湾,还有音乐、咖啡、鸡尾酒。
各色游人穿着缤纷的沙滩风服饰在打卡拍照,温霁见到喜儿的时候,看到她身边正跟着个年轻高大的男生。
张初越眉梢微挑:“你过去才是耽误人。”
温霁顿时面色严肃:“船票是我给她的,总要负责她的人身安全,外面的男人能有几个好,我在国外实验室做课题,帮忙都是为了约我出去。”
张初越在她这句吐槽里捡到了重点来听,手就去抓她胳膊:“你先跟我说清楚,再去找喜儿。”
温霁无奈地抬眼瞪他:“说清楚什么呀,我都没去赴约。”
张初越一双浓眉被阳光晒得压下:“我没约过人,说来听听。”
温霁:“……”
她双手叉腰,朝他咧唇假笑:“还挺光荣呢。”
张初越扫了眼四周环境,几乎是男男女女结伴,没有落单的,手掌顺着她胳膊去牵她手,说:“现在确实挺光荣。”
她的衣服还是深色为主,燕麦色的运动套装,丢在人群里也不显眼,只是脸颊过白,光一照就剔透无暇,他说:“站这儿,我给你拍张照。”
温霁一听,忙四周看适合拍照的地方,就挑了个没人的角落,说:“镜头往上一点,能拍到旗子。”
张初越的视角下温霁像个小矮子,不得不把手机往下举,她又说:“你把镜头朝你自己斜一点,这样显得我高。”
一张照片拍完,他竟然有些出汗。
温霁过来看,顿时脸一沉:“好黑!”
因为背光,所以她整个人浸在影子里,而张初越还说:“不是你挑的地方么。”
所以他知道这儿背光也不提醒她,拍成这样跟他无关,温霁简直想翻白眼,但又不能打击他,只好道:“那你挑个地方,我给你拍。”
在实践中教他拍照技巧。
谁知道张初越直接道:“不用挑了,就你刚才站的地方。”
温霁:“……”
行啊,她要是拍差了,他还能指责她。
张初越站过去的时候,不是直愣愣地对着镜头,而是侧了下身,因着那儿有个框,他身材高大,塞不进去。
就在他身影一侧时,原本背光的画面印入一道高挺的轮廓,海面的金光成了镀刻在他面容上的笔触。
照片定格,温霁低头查看,男人走过来替她挡住了刺眼的光,她说:“喏,你自己看什么叫技术。”
张初越扫了眼,道:“确实黑。”
温霁:???
“那你找喜儿给你拍去!”
张初越“嗯”了声:“让她给我们拍。”
温霁双手环胸不让他牵,走到甲板的栏杆边唤喜儿,张初越跟在她身后,听见温霁说:“我嫌他技术不行,他嫌我拍得不好,还是你来给我们拍吧。”
喜儿这会正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聊天,闻言转过头来,接过温霁的手机笑道:“行,我给你们拍,就站在……这边吧,风往这边吹,刚好能拍出衣服和头发的自然感。”
温霁高兴地往喜儿指着的地方走过去,张初越长腿没两步就跟上了,温霁刚站定,见他跟过来,先是一愣,而后缓缓反应过来……
没说让他一起来拍啊……
这时喜儿指挥两人调角度,温霁的胳膊就让张初越揽住,她忽然僵了下,听见他道:“紧张什么,结婚证都拍过两次了。”
温霁轻张了张唇,小声道:“没说拍合影。”
他垂眸看她:“刚才不是你让喜儿给我们拍的么?”
有时候……语言的表达确实有它的深意,但她只是顺嘴说嘛。
“你嫌我拍得不好,你让喜儿单独给你拍。”
“我单独拍确实不好看。”
张初越的手揉了揉她微微内扣的肩头,道:“得有个对照物,你衬我高,我衬你白。”
镜头定格,喜儿的眼睛从手机边抬起,说:“换个姿势。”
温霁还是僵的,她跟男人合影没经验,张初越垂眸看她没动,便低声道:“床上那么多姿势,怎么到镜头前不会摆?”
温霁听到,手伸到他后背拧他,但他肉实坚厚,哪里拧得动,张初越的手顺势贴到她腰上,把她往胸膛里压。
胸膛坚硬,膈着她胸侧,温霁感觉到宽松衣服底下的右胸衣往中间堆,脸颊煞时红了,暗暗使劲推他,又不敢动作太明显。
“好啦。”
喜儿拍完两张,把手机递过去,说:“看看。”
张初越没耐心,手去捞温霁拎着的纸袋子,说:“证我已经领了,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找我。”
话落就把通话撂了。
温霁听到他说什么“报告”,“头昏”,蹙眉道:“你这次跟我领证没像之前那样走流程,是不是不行啊?”
当时两人一见面也是头昏了,他说去领证她就听,心里还有一些愧疚,加上他说话让她脸红心跳,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谁料张初越直接揭了裤子上的吊牌说:“有什么流程好走?再迟疑一刻放走了一位海归技术型博士,谁赔给国家?”
温霁张了张唇,而后眼睛一眯:“你就不能说谁赔给你么!欸!你试了再摘吊牌啊,万一不合适……”
“谁比你更【知根知底】?要是连这也错,那就再让你量量尺寸,不然往后怎么过日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一脸正气,她倒成那个羞臊想歪的人了,温霁红着脸说:“你要在房里试就试个够,我去洗手间。”
张初越说:“你买的泳装呢?”
温霁关上门说:“要你管。”
张初越试着泳裤,桌上的手机又响,他有些不耐烦,捞起手机接过:“搞什么,我在婚假。”
“头、头儿,还有件事啊,就是要、要登记嫂子的、工作住址,你以前的结婚报告里、没、没有。”
张初越气息微顿,郭旭东战战兢兢,不敢问您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吧嗒”
温霁拧开锁从浴室里出来,边擦着头发边下意识找张初越,忽地目光让一道微驮着身在阳台边抽烟的身影吸去。
没错,是吸去,张初越就穿了条泳裤。
可恶的夜色迷离地罩在他精壮的麦色肌肤上,风情又不下流。
在他视线看过来时,温霁慌不择路地避开目光。
男人磕掉烟,推落地窗,走进来,问:“你工作地点定哪了?”
咚!
刚才被他惹得心跳加速的心脏现下再次发狂地跳。
“我还没问你呢,之前不是定在北城吗,怎么跑海境去了。”
她背过身去,长发从干发帽里坠下,张初越靠在桌边看她,眸光幽幽:“离婚了,我在北城没家属,要么回南城,要么流放。”
温霁一听,蹙眉扭头看他:“合着我当初跟你结婚,白结了!还被你下属说我始乱终弃!”
说到这,她脑袋顿时反应过来,仰头道:“欸,我可不敢跟你回去了,名声尽毁。”
“想我怎么赔你?”
忽地,他眼皮一撩,安静地审视她。
温霁说:“你也知道自己有错,那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听,不可以随便发脾气。”
张初越挑了挑下巴:“你说。”
温霁深吸口气,死就死吧,现在他有愧,自己占了上风。
于是将湿发挽到右耳,弯身去找袋子里的泳装,说:“我要换衣服了,麻烦你也进浴室回避一下。”
张初越原本微侧着头,忽地瞥见她从袋子里拿出的衣样,心里冷哼了声,旋即额筋凸起。
“看来你这工作地点了不得,离我恐怕十万八千里了。”
又不是第一次做夫妻,她一叫老公就心里有鬼,更何况这次还买这种衣服来穿。
但张初越明知又能如何,还不是进了浴室上套。
温霁藏在被子里换的,手颤颤巍巍地往后背上扣,刚低头把胸前的一对蝴蝶翅膀拨正,忽地身前一凉,被子就让人揭开。
粗麦杆压白雪地。
温霁双手下意识抵住他肩头,男人粗壮的锁骨膈着她手心,温霁往后退,唇就让他气息缠了上来。
人总是趋利避害,不愿意面对的事迟迟不肯摊牌,今朝有肉今朝饱。
温霁抖如蝶翼,曲起条腿往后缩:“你这什么人,接吻就接吻,手还导航……”
说着下意识用力踢他一脚,结果变成虚空一抬,竟让他乘机而入了:“买的什么裤子?也就在家穿穿,浪费钱。”
“张初越!”
温霁锤他胸膛,耳边“啪啪”不断地响,她变得又嚷又哭:“我还没说正事呢!你给我出去!”
“我不想听了。”
他气息沉到发硬:“阿霁,我不想听了,我宁愿这艘船永不到地。”
温霁吓得猛捂住他嘴巴:“你发什么神经……”
只有泰塔尼克号才到不了地,温霁哭出了声。
张初越抱得她紧,她哭啊哼的不管,但她要说话,他就吻死她。
她下巴伏在他肩头,邮轮漂浮在大海上,他们也如孤舟两片,紧紧攀生:“是北城……”
这一瞬间,张初越终于肯稍稍放过她了。
他撑着胳膊望温霁。
“哪?”
她轻声簌簌,薄肩在抖:“北……北城啊,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工作,我就在北城,我一开始在那,以后也在那,你如果想回去,你也只能跟我结婚。”
她趁喘息的机会一口气说出来,温霁仰起脖颈,虽屈于人下,但她自带傲骨,只可惜没坚持一会,就让张初越忽地翻了过去,脸陷进鹅绒软毯里,哭得像个小狗。
他还笑,说:“屁股确实翘了。”
下流胚!
好在她要去北城了,他再怎么耍流氓也鞭长莫及了!
只是这样想心里的委屈又汪了出来,张初越他什么都不懂。
只会弄哭她。
船渡一夜,于第二日清早停靠粤埠。
喜儿在甲板上等她,温霁扔掉张初越来跟她告别,此时向嵘也在,三位出色女性站在人群聚集的栏杆边,自成风光。
人群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排队上岸的此刻,也是分别的此刻,三个人聊着天,温霁看到那天晚会上的相熟面孔,打了声招呼。
对方微怔,职场多年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快速一瞟,向嵘笑:“许先生,早安,感谢您的船票。”
“欸!哪里的话!”
说着那位许先生瞟了温霁一眼,有些纳罕:“我还以为……阿霁,你申请的时候也没说清楚……”
温霁说:“您也没问,怎么啦,现在怪我骗你船票?我有名额带朋友上船不行么?”
许先生“欸呀”一声,小声道:“你想申请多少上级都会给你批,那正常人都是把这个旅途机会给自己的伴侣。但你说你已婚,这可不能报假账啊。”
不带伴侣带两个同性,他又不是不认识向嵘,整个圈子就这么小,当他这一行的自然耳听八方。
谁知温霁微一侧身,往身后的甲板上看。
高大男人穿着黑色恤,轮廓深邃身材刚健,正推着个行李箱过来。
许先生也看见了,忙扯起笑唇,撇了温霁她们前去打招呼:“张先生,这两天都没看到您,关于我们设备的保密性问题您要不要再考虑……”
“我正在跟我太太度蜜月,工作上的事您可以联系其他人。”
他话一落,眼神直朝温霁望来。
许先生一时怔在原地,在邮轮缓缓往岸边驶去的时候,他的脑子也缓缓转过了弯。
“你太太、温小姐!哎呀,这、这……”
讲究的许先生已经开始往口袋里掏手帕擦额头的汗:“抱歉抱歉。”
他低声在他身边道:“实在抱歉,我不该在她面前提您和前妻的事,但这个绝对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工作……”
“无妨,她也是我前妻。”
此时一阵洋流吹来,穿着考究的精英男士在风中凌乱。
温霁跟喜儿和向嵘道别,手忽然被张初越牵起,温霁有些不好意思,没法再在朋友面前谈笑自如,急忙把张初越带走。
“向嵘的对象来接她了,喜儿要跟那个金发帅哥去宠物医院看小猫小狗,你别跟许桓宇提喜儿哦。”
张初越眼神望着她,姑娘脸蛋晒得泛起薄粉,细腻如脂玉,船在往岸上靠,光也在她身上轻轻晃。
“喜儿养宠物?”
温霁摇头:“她没养过,别看我,我有心无力。”
总觉得他下一句话就会反问她,张初越向来审人的套路深。
此时他略微沉吟,不知怎么想起那年他半夜把许桓宇叫醒,问他如何谈恋爱时,他开始从头讲和喜儿的故事,说她喜欢他有爱心,会把马路上的小猫抱到宠物医院去治。
“你叹什么气啊?你想养?”
温霁眨巴着眼睛认真看他:“我已经养了只乌龟了。”
她带着乌龟跋山涉水地出国又回国,太辛苦。
张初越让她眼睛看着,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我也已经养了人,不养宠物了。”
太阳将她的脸颊晒得愈烫:“我不需要别人养。”
“当然,”
他语气自然接过:“你不需要别人,你有我了。”
温霁扭头去看海,恨不得那轮渡立马靠岸,她好跳上去。
她在船边看海,他在甲板上看她,心里想着昨晚的交射,她口中的“你要回北城,只能跟我结婚”。
还未回国已在筹划,张初越不自觉扯起了唇,他还能怪她什么,她只想跟他结婚,往上走的前程里,她已站在那里等他。
“哞~”
轮渡发出低鸣的笛声,提醒本趟旅程的结束。
张初越轻拍她的肩,温霁转头,手被他握住,晨光明媚,水天共蓝,他于此时弯身对她说:“阿霁,我们上岸。”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