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万重山。◎
中午时候的那点前菜根本不够张初越满足, 他甚至还未尝到滋味,入夜才是正餐。
在浮萍一般的异乡里,他呆了不知多少日, 从未想过在这里扎根, 直至温霁到来。
温霁此番也说不出话, 双手紧紧抓着他前臂,听见他问:“回来了,想在哪扎根?”
她扭了下腰,旋动, 张初越喉咙低沸,将她紧箍在怀中,温霁此刻侧身, 双手得以抱拢住他的肩头, 泣咽碎碎:“那你呢?”
他不肖说,直接一手揽住她腰,把人往软褥里扔,自始没有离开她, 奋力一抵, 对她道:“十三妹在哪, 我就在哪处扎根。”
温霁沉湎在他的情话里, 但张初越的言行从来不是温柔型, 她需得在他硬直的态度里挑拣出一些喜爱的证明。
最后抱在怀里哄自己, 连带着对他包容, 无限地容他攻陷。
半夜不知几点时分,温霁睡得沉沉, 手里的茉莉花环被碾碎, 艾艾可怜地低垂, 一如她躺下时依然软得垂在枕侧的脖颈。
张初越没有开灯,只是揭了被子看她,在车里没看够,白天的时候没看够,夜里一点星光,再让他摩挲。
温霁被一蹙火撩过,软软地哼了声,他俯身下去咬她的唇,像小猫小狗舔舐的声音,温霁被吻得抽不上气,由他压着得逞。
双手抓过他后背,哀求饮泣:“我还未认真看过你。”
夜半时分睡意朦胧的温霁,更乖顺。
他低头,身高差距,两头对不准,抱着的时候下巴便会蹭到她毛茸茸的长发,温霁怕被他压头发,以前发过脾气,后来没办法,自己知道扎起来了。
他叹,是舒喟,是快意:“不必用眼睛看,现在就让你度量。”
这一度量就是一夜。
温霁耗尽气力,他起来去上班的时候,她依然在床上睡觉。
万事开头最重要,以前两人还在上学,从来是张初越把她从床上弄醒,现在工作出入社会,她仍然起得比他要晚。
以后恐怕也是如此。
恕她有心无力去做一个好太太。
这一觉睡到十二点,如果不是张初越带了午饭回来,香味最先唤醒她的嗅觉,她大约还能再睡。
温霁从浴室出来,长发散在肩上,看他摆了一桌子的塑料餐盒,刚要拿一次性餐具,就听他说等等,转眼,他从厨房里洗净了新的餐盘,将打包回来的菜一一分到白瓷碟上。
温霁微怔。
一碟炒菜心脆甜嫩绿,一条清蒸鲈鱼剔成薄片雪白滑口,还有一份清炖牛肋排,菜色丰盛,温霁饿得来不及问,也懒得等他了,便每样菜都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张初越把小椰子里的雪蛤炖蛋白奶放到一边,等温霁吃饱再尝。
她抽空问他:“你倒是有情调,吃了正餐还有甜品。”
张初越讲:“这些都是当地美食,吃了就当来过了。”
温霁连连点头:“真的好好吃啊,你在这里工作岂不是幸福死。”
“那你在美丽的发达国家不幸福?”
温霁吐苦水:“一点都不幸福。”
张初越这时候笑了,好像自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笑,坐在面对阳台的餐椅上,光线簌簌落在他眉眼,竟有种难得的沉稳舒意。
她问:“你笑什么?”
他摇头,就只是笑,而且随之笑意愈深,温霁被他传染了笑,皱着眉头问他:“你快说!”
她的话一点都不像笑话,一定是想到什么让他这般。
“你快吃。”
温霁催:“你快说!”
“你吃完了我跟你讲。”
温霁于是用勺子在甜品里舀了几口,原本已经很饱了,但这味道惊艳,不甜,奶香椰香充盈,兼具雪蛤的口感和蛋白清的滑嫩,她竟一口气喝完了。
张初越手肘搭在桌边:“在外面也这么能吃?”
“没有!在那边都吃不下。”
温霁本意是表达自己的矜持和对美食的挑剔,谁料张初越又笑了。
温霁真的被他钓足了胃口,皱着眉头瞪他:“你知不知道只有自己笑,就好像把别人当傻子一样。”
男人靠在椅背上整以暇地看她:“我在这儿确实吃得挺好,倒是你茶饭不思,这些不过家常便菜,你以前吃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快乐。”
温霁眼瞳一怔。
确实,这些还都是外面打包回来的外卖,比不上山上灶台做的农家菜天然,更跟自己做的有差,但这确实是她这么多年来吃得最可口的菜。
此刻被张初越一说,她脸颊先是一热,而后理直气壮:“你若是三年不吃苹果,第一口吃到也会惊为仙果!”
张初越微歪头看她,又是那种看破不说破的态度,还给她解围:“我明天休假,今晚同僚吃饭,你要真这么爱吃这些菜,就去这家店,吃个够好上船。”
说罢起身收拾桌面,温霁看他高大背影愣了下神:“你跟我上船?”
她没忘昨天还问人家要不要跟她走,没想到他真的……
而且她当时知道张初越不可能抽身,所以就只是逗他而已……
想到他要上船,就必然会遇到她那些朋友,最关键是她拿的这份offer工作地点并不在张初越这儿,此事还没解决。
“我需要打电话拿船票。”
“不用。”
张初越做事向来妥帖:“我在航运司那边有点关系。”
温霁呆愣。
张初越洗完碗筷出来,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捞到怀里,温霁忙晃了晃腿,在他走到床边的路上说:“我要去洗手间洗漱一下!”
他放她落地,知道她乐意做,他自然愿意等。
中午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刨去吃饭只得一个小时,时不我待。
他已脱了上衣,隔着门对她说道:“你放心,我想知道的,不用上船就能知道,你手机的键盘已经敲出火星了。”
温霁一听,倏地掀开门,刚要开口,人就被他单手拎到了床上,温霁一呼声,脸也跟着红了:“我只是问喜儿……儿……”
后面的声音不能入耳,温霁怯了半边脸,窗外的日头照着窗帘,好似被光偷窥着一般,令她总是胆战心惊,又去意迭迭。
时间越是宝贵越令人珍惜,全神【灌注】一心一意,温霁的烦恼被张初越撞散,而后带出去扔了。
临出门前还交代:“晚上来接你。”
温霁下午睡到四点,醒了在床上发呆,想到那年薪以美金计算的工作,又想到张初越在床上的勤力,最后自己疏导,哲学家说了,活在当下。
傍晚她接到张初越的电话,换好衣服下楼。
在船上穿来的黑色连衣裙洗干净了,西服的剪裁风格,立领能遮挡她的脖颈,那儿被张初越光临过,她颇为心虚怕别人看见。
长发也打理好垂到胸前。
一下楼,男人已经双手环胸等在车边。
“像来接女朋友的愣头青。”
温霁注意到他把头发理了。
张初越看她眼里的笑,有光眨了进去,三年没见,有股明艳感在她身上生长。
又不大想去吃那顿饭了,不如两人独处,他还未探索完。
张初越去牵她的手:“今晚开车,明早就到香江,临走前带你走一走这海边长廊。”
温霁侧眸看他,张初越几时变成这样了,说家里不习惯用餐具,转头又买回来,说这沿海小城有什么可看,如今牵着她来散步的又是他。
落日的金光漫在海面上,咸风湿湿,一艘捕鱼的竹船划过,温霁眼眸迎着光,远处山影重叠,她深吸口气,说了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张初越扣着她五指的手劲收紧。
到了大排档,换了制服的年轻男女们坐在一张大桌前,个个都是大好青年,温霁跟着张初越走过去,众人不由站起身,实属有礼貌地打招呼了。
这让温霁想到在国外实验室的那段时间,导师带她到各部门转一圈,大家忙着手里的工作,几乎只是点头应付,唯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后来成了她的贵人。
“嫂子请坐,今天头儿请客,您随便点。”
郭旭东耍嘴皮,一句话惹得大家笑出声,而后去看张初越的脸色,见他竟然唇角微勾,也都松了口气,看来这顿饭可以放开笑。
温霁听了不由看了眼张初越,请客居然是让下属来吃大排档!
她不由微蹙眉心,说:“没想到外卖这么好吃的店是家大排档,我是吃了好吃今晚才订的这家。”
他话一落,张初越敛眉看她。
温霁眼神也悄悄瞪他一眼,这次就当是她替他背锅了,以后当领导总得犒劳好下属的。
这时郭旭东开玩笑道:“肯定是头儿给你带回去的外卖吧,他经常来这儿吃,高档地方都不带我们去。”
温霁微微一怔,目光不由打量这家大排档,锅气重,水缸里的海鲜还算活,她点了最贵的龙虾。
一人一份石锅鱼翅,老板来下单的时候都“嚯”了声,温霁微笑:“第一次见面,我做东。”
省得他们以为张初越的太太小气。
这下人群兴奋了起来,哪里会给领导省钱,恨不得把工作上受的气都通过这顿饭吃回来,温霁还贴心地给他们叫了啤酒。
虽然是大排档,但食材轮斤算钱,温霁要请客,张初越不拦,领完证那天就把卡给她了。
酒过三巡,众人谈天说地,温霁也微笑应对,甚至摆出愿闻其详的认真态度,于是说着说着,郭旭东就开始敬酒,说张初越以前多不容易云云。
张初越就要皱眉拦住他的话,谁知道温霁跟他敬酒,笑:“他怎么不容易了,这儿好山好水的。”
这么一说,郭旭东就涨红着脸委屈了:“嫂子你不知道,我哥以前赚了钱都不舍得花,全攒起来寄给他的……”
话没说完,他身边眼疾手快的人“唰”地站起身,全都堵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前妻”二字。
张初越此刻一张脸铁沉:“你明天不用去保密部了。”
“呜呜呜呜!”
郭旭东呛酒:“全寄给他妈了,我哥可孝顺了!”
温霁笑意微僵,张初越的妈妈给了她一百万离婚补偿费,她说过要还,他说不必,却替她还了。
手里的酒涌过她唇舌,张初越抽走她的酒杯,说:“别喝那么多,虽然我明天休假,还是有人盯住你们。”
前一句是警告温霁,后两句警告一班小的。
下属们惊魂未定,连忙举杯祝他们白头偕老。
温霁喝得微醺,张初越滴酒未沾,今晚还要送她上船。
车身驶过旷野,两处不是山就是海,借着盏盏夜灯,她看着这寂寞的旅途,和曼哈顿的霓虹辉煌截然相反,而他在这里守了那么多年。
被人笑话攒的钱全寄了出去。
“前面的空地停下,我想看看海。”
这儿是未开发的沿海线,温霁叫停了车。
张初越机警,听到声音转眸,“洗好了?”
温霁第一次给张初越拍照,“嗯”了声,干发帽裹住了头发,低头去行李箱找照片打印机。
张初越说:“抬下头。”
温霁依言照做,见他走过去,缠着尼古丁烟草味道的手托上她脸蛋,开始摩挲,力道轻轻重重的,温霁让他揉得心跳发快,避开说:“干嘛,我要干活了。”
“像个小姑娘。”
温霁脸是鹅蛋型,头发全裹上去的时候就露一颗饱满的头,加上皮肤白,嘴唇红,那双眼睛又清亮,张初越觉得她活到几十岁也是这般模样。
打印机“呼”地一声,出来一张照片。
温霁递给他看,说:“新婚礼物。”
张初越垂眸,一张有他的剪影,很有诚意,又很随意,他道:“我能给你什么?”
温霁忽地想起一句诗,心尖晃荡,说:“给过了。”
张初越长臂撑在桌上,微弯身侧脸看她:“从领证到现在,我只给过十三妹。”
温霁心里那点诗情画意被他下流的话染了色,抬掌拍他:“麻烦你多读点书!”
他这几年面向往正气里长,被她拍了一掌还能理直气壮:“我说爱。”
给十三妹的不就是爱么。
太直白显得他一颗心很好俘虏,爱这种东西说太多就廉价了。
张初越已经说了第二遍,他决定收嘴。
温霁抽回给他的照片,说:“你快去洗澡,开了一天的车了!”
话里话外的嫌弃,从多读点书的灵魂到快去洗澡的肉.身。
张初越眼神淡扫她一眼,捞了备在车上的衣服进浴室。
温霁从书桌上抽了笔出来,翻到照片背面,写了一段话。
而后再翻到正面,盖好笔帽,拉上窗帘,在房间里换衣服。
男人洗澡总是快,温霁换到衬衫,纽扣还一枚一枚往上扣,张初越看见,问她:“怎么穿正装?”
他看到放在床尾的包臀西装裙,走过去,手拢住她肩头,低头凑到她唇边,没有扣纽扣的领口之下成了他的无人之地,自然占领住。
温霁被他气息贴来,落了句:“你在房间好好休息,我晚上有个见面会。”
气息一碰上就黏黏腻腻地纠缠,温霁差点被他压到床上,唇一避,他滑过她的脸颊。
不愿松手,倒是低嘲一声:“我什么时候成了留守家夫了。”
不乐意,但乖乖留在船舱。
张初越看着她穿了黑丝袜,高跟鞋。
靠在房间的椅背上伸了伸脖子,手去拿她的“新婚礼物”,一张纸那么轻,他伸手去拿笔,翻到背面打算做个记录,时间地点意义,结果却看到上面已经被人铺满了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照片拍的是张初越,这首诗抄的也是张初越,因为温霁在最后一行里写道:【我都收到了,张初越。】
在沿海小镇那个傍晚走的街道,海面的落日,昨晚的月亮。
他一个人走过很多很多次的轨迹,温霁替他写了出来。
难怪让他多读书,原是博尔赫斯的诗。
张初越扯唇笑,姑娘喝了三年洋墨水,都会念洋诗了。
他倒不会写这些矫情肉麻的玩意,他的爱只会做。
*
宴会厅歌舞升起,琉璃灯光明瓦亮。
一身高挺黑色长影往人群里走,穿得再暗也能惹来注意。
温霁正手持香槟与人敬酒,集团内部的酒会,有人穿得颜色艳丽,而她的岗位职能并不是应酬,穿得体面即可。
也有前辈好为人师,让她学习别的同事多姿多彩,这时有同伴笑:“温小姐惯着黑白灰,看起来更可靠,而且她性格内向安静,老板说非常适合当技术主管。”
张初越坐在隔壁就餐区,听着这话恍惚以为说的不是他那位无法无天的太太。
他眼皮一撩,看到她旁边站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普通话夹杂口音,听得他眉头皱,难为温霁还在旁边站着。
他站起身,忽然听见有人唤了声:“张先生!”
这个世上那么多张先生,温霁心里想,怎么偏偏是她那位张先生!
她此刻穿着正装,在他面前就像扮大人,浑身不自在,但又要严肃。
张初越看着温霁那张脸,小姑娘还化了点妆,看他时眼睛从下往上,颇有些正经。
“我是艾森通的客户支持员,之前的发布会也邀请过您,在北城,您贵人事多,我可记得您。”
张初越对他无甚兴趣,但他有职业病,记性好,道:“许先生。”
他还记得姓名,对方显然惊喜,笑道:“你今天怎么肯拔冗前来,要不是全场女士都往你这儿看,我都没注意到你。”
张初越的眼神越过他落在身侧纤细的身影上,同样是黑色着装,温霁的脸蛋像在发光。
注意到他的眼神,对方微微一怔,而后笑出了声:“我们温小姐虽然年轻,但已经结婚了,我看您还是再在场上挑别的女伴吧。”
说着,他还开玩笑地对温霁说:“你不知道,这位张先生桃花旺,听说几年前在我们展厅上就带走过女郎。”
张初越在听到他那句“温小姐已婚”时通体舒畅,后面的话就不大满意,开口道:“带走的那位是我太太。”
他的解释不大中用,这位许先生摆摆手笑道:“我知道,后来你又离婚了,诶,张先生,始乱终弃这种事我们很是同情,不过温小姐刚回国入职,对象又是同行业里的翘楚,两人在国外相识,不然我们都可惜她英年早婚。”
话一落,温霁瞳孔蓦地睁大。
张初越咬牙,逐字逐句:“国、外、相、识?”
“是啊……”
“许先生!”
温霁陡地喊停了他的话,说:“不是国外相识!”
“啊?当时面试你道自己已婚,而且在你面试的时候前来帮扶的不正是……”
“不是不是!”
温霁感觉张初越的眼神在盯穿她,慌不择路地解释:“那是我们实验室的助教,对我多有提携……”
此话一出只觉越描越黑,温霁当初在国外念理工科,女少男多,不乏追求者来烦扰,刚巧遇到愿意替她解围的前辈,在已婚自居的前提下被流言围绕。
“好了好了,那是你的隐私,不必解释,对了,张先生是机关内部人员,以后要打交道,你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许先生朝温霁和蔼道:“我记得行政已将名片给你了。”
温霁是有名片的人,自然得沉稳,刚才她的表现实在不像一位跨国集团的要员。
捏名片的指尖在抖,忽然,手中名片让人抽走,张初越垂眸细看,而后勾了下唇,说:
“我太太没有始乱终弃,我现在复婚了,还是跟她。”
此时众人惊喜,要跟他饮酒祝贺,温霁看张初越,他职业涉及保密,到底该不该说她是他太太?
毕竟当初在埃森通当迎宾小姐的时候,就曾被派去向他打听……
一杯威士忌让他饮尽,男人将名片收进袋里,说:“告辞。”
温霁打算回去跟他商量工作的事,问一问他能不能曝光关系。
一场见面会见得心不在焉。
宴席散尽,门口廊灯幽寂,照着男人的冷隽眉目,一缕烟蒂的星火自骨节分明的指间燃起。
温霁刚要开口,见他推门进去,于是跟入,门一关,没一会儿就听见衣料被掀皱的声音,门角狭窄,两道手被他压在头顶,她随他挺动。
张初越半明半寐的眼里映着她潮红的脸,嗓音压入:“国外那三年认了谁做丈夫?嗯?那位被你始乱终弃的前夫,温小姐现在想起来了么?该怎么补偿他?”
作者有话说:
越哥:我需深入地了解她没有我的那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