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vs激情。◎
温霁唇腔里的糖被另一道舌头挑了进来搅弄。
张初越应该在生气, 但她给了他一个发泄的方式,唇热加速糖果融化成浆,四瓣唇又黏又甜地粘连, 男人吻得大开大合, 捏着她下巴不松。
意乱情迷的呼吸在密闭的车厢里蒸腾, 玻璃凝雾,下一秒,纤细的指尖压了上去,屈得指节泛了白……
“张初越……这儿可是在我学校门口……”
温霁软唇擦过他的下颚, 带出甜腻的糖果味道,他此刻得以考究味蕾,是橘子味。
“明知自己是骗, 还绕了这么一圈玩我, 最后坐在我腿上忏悔,温霁,你真是我好太太。”
他五指拢住她胳膊,隔着羊绒外套依然紧得发烫, 瞳仁在昏暗的车厢里熠着暗光, 一张深邃的轮廓看起来硬挺又隐忍。
温霁轻咽了口气, 指尖去摸后车厢的门把手, 下一秒, 青筋浮动的长指压住她手背, 温霁慌张扮可怜和好心——
“那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呢?跟你妈妈回南城草菅人命?而且是你爸爸做错了事, 从小到大我都被问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现在好不容易嫁人又要我选!”
“所以你现在就让我选?”
他气息烈在她眉尖, 车窗边照着两道剪影, 温霁被迫抬头望他, 眼眶被吻出水意,正好适合她扮柔弱。
她嘟着唇说:“现在你妈不会找我也不会找你,而且我又没明说是真的怀孕,一切都是猜测,我就是吐了一下,恶心了一下。”
张初越看她在那儿理所当然,呵笑了声:“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选好了,我就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哪有烂摊子给你收拾啊!”
张初越开始解纽扣,温霁心一抖,咬了咬唇,嗡嗡声地说:“我喜欢daddy。”
*
北城大雪开始没人脚踝,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上面,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温霁在圣诞节的时候收到谢澜的打款信息,附言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她把钱给张初越转了过去。
那头不肯收微信转账,温霁就把谢澜的附言截图给他。
上次在车上被她溜走之后,张初越就开始哄不好了,话不过三句就是:不是要考试吗,这么有空?
起初她以为张初越是气她骗人,还要拉着他骗亲妈,后来温霁发现谢澜根本没打电话过来发作,也就是说,张初越根本没揭穿她。
也算是跟她站在同一阵线,勉强同意她的方案了吧。
那他生气就只可能是她钻进去摸了一把……然后趁他意乱情迷的时候拉车门走人。
“嘟~”
张初越的消息回了过来:【她给你的,与我无关。】
哇,跟她分这么清呢。
温霁也不想要谢澜的钱,总觉得撒了谎心里有愧,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明明消息刚回,电话偏偏要响好几声才肯接。
以前温霁不屑于考虑他的情绪,但这次她咀嚼了一下怀疑他是在扮高冷。
“喂。”
“你妈说这笔钱是给我和宝宝的。”
张初越冷言冷语:“那你给我转过来做什么?我不收。”
温霁暗暗吸了口气,调整呼吸,对手机轻轻落了声:“宝宝。”
电流微弱地、低麻地流动,像深冬变得缓慢的空气,冰冻着呼吸。
下一秒,“嘟嘟嘟嘟”的挂断声传来。
温霁抬手捂脸,简直要命。
没等她缓过来,手机又是一震,她咬着牙难为情地点开屏幕,看到张初越收了那笔宝宝金。
这算……哄好了吧。
接下来的期末考试周,温霁才算放下心事,全力以赴。
李思清的项目小组需要在年底做进度规划,温霁考完试后准备再留校两周,而且因为有项目在身,申请宿舍非常方便。
温霁把计划告诉张初越那天,他刚好拿到了正式的工作聘书,来学校找她。
两个人在校道上走着,温霁踩着高一阶的马路牙子,笑意盈盈:“你现在是不是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这可是吃公家饭噢。”
“只要你努力也能办到。”
他语气好平静,温霁偷瞄他一眼:“那我送你件礼物要吗?”
男人这时眼神落向她,飞快地在她胸前掠过,冬夜让他眉眼冷霜:“随你。”
温霁继续规划:“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刚好我留校做项目的时候有些空,又没有考试压力,可以给你准备,对了,过年我们回哪儿啊?”
一阵冷风吹来,张初越垂在身侧的手背泛着微青色,他拢了拢,说:“在北城过。”
“可是妈说让我们回南城。”
张初越眼眸转向她:“你考完试我就跟她说了你没怀孕,她一气之下说了让我滚,过年别回去了。我录了音。”
温霁顿时笑出了声,忽然反应过来,双手叉腰仰头审问:“张初越,你揭发我!”
“我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淡定的语气一落,温霁张了张唇,男人气定神闲地看她:“你说我站在谁那边?”
温霁眼珠子有些飘忽地左看右看:“不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吗?过年耶,不太好吧。”
“你倒是心里有他们,乡下冷,过年家里的长辈都把他们接回南城住了。”
温霁抿了抿唇,又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回南城看他们?”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北城过年?”
一句话,戳得温霁的心头麻麻的。
她抬手揉了揉,小声说:“我结婚第一年,习俗好像是要回去祭祖和见长辈……”
张初越神色微怔。
从前两个人结婚一切从简,而该有的礼数都是由张初越备齐,她则晕晕乎乎还有些抗拒,不知道是不是张初越看出来了,所以亲戚就请了一桌,祭祖这些繁琐的仪式都没让她做。
如果那个时候要温霁祭祖,她恐怕会哭。
她那么大人,突然多了这么多不认识的祖宗。
“这些习俗可做可不做。”
忽然,张初越淡淡开声:“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我不想浪费难得的假日去做应酬接待亲戚的任务。”
说罢,见她眼睑被路灯照得流动水光,冬日的时候她的眼睛特别亮,大概是冷,所以雾水很足。
“那要回我家里看看吗?”
她又问了句。
这是道难题,想他来帮她解。
“断绝关系需要狠心,需要心里有恨,这很费力气,倒不如淡淡地平常,维持表面和谐,你做不到绝就不要去做,我陪着你,你怕什么?”
张初越话落下来,温霁感觉一道暖流从心底涌上。
她小声说:“虽然他们很坏,但做了件好事。”
张初越低声道:“到底是养育了你,我更该去拜。”
温霁微摇了摇头,指尖揪着衣角,她觉得这句话太不理智,不应该出自她的口中,但她还是忍不住说:“让我嫁的人是你。”
男人在夜里显得愈发挺拔的双腿蓦然顿住。
温霁低着头用力抿紧唇。
他们的婚事是门娃娃亲,起初结婚是为了什么心知肚明,温霁并不想表现得嫁给谁就喜欢谁那么随便,于是一切就难以顺其自然地证明心意。
忽地,面前探来一道视线,路灯下男人的身影对她低头,轻声落:“怎么眼睛红了?”
张初越扯唇笑,料峭的冷风里一双眉眼潇懒:“有驾照吗?”
温霁摇头。
“想学?”
温霁第一次被问想不想学开车,略点了下头,伸出五指道:“方向盘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男人一双劲长的腿倚在越野车旁,单手环胸,另一道手喝饮料,对她落了句:“到时候教你。”
温霁吃完热狗擦了擦嘴角,顿时来了兴致:“我舍长也去考驾照了,报名费大概是六千,你是能帮我省这笔钱吗?”
上了车,温霁边说边脱外套,张初越热车,眼尾撩她:“免费你恐怕不会认真学,总得让你把我当教练。”
温霁一听,眉心都透着股认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喊老公求求再教我一次。”
张初越下颚绷紧了下,抬手调后视镜,道:“你要真听话就好,别三两句就要吵起来。”
“那也是你要跟我吵。”
温霁有股不服输的性子,而张初越向来不在意在嘴皮子上让她吵赢,只要旁的地方吵回来便是。
车子一路驶向国道,温霁白天睡饱了,这会安安静静地调音响,按了播放键,出来的是首老掉牙的情歌——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噗!”
温霁赶紧把音响调成静音,再看张初越那副淡定的尊容,忍不住捂唇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他年纪算算虽然只比她大五岁,但她刚上小学他就要升初中了,就像初一生和高三生,距离也不小了。
张初越开口:“你上次在ktv唱的那首歌就很新了?老歌电台的经典音乐确实比现在大部分的歌好听。”
温霁拧开矿泉水瓶,摆了摆手道:“我也没说歌不好听,又不是笑你老土的意思。”
“那你关掉?”
温霁:“……”
这首歌的歌词多少有些直白,又是“你的错”又是“一种诱惑”,她假装转移话题,问他:“喝水吗?”
张初越却说:“看月亮吗?”
温霁眼瞳微怔。
北城的冬天向来雾霾严重,月蒙星稀,这也是她想冬天回乡下透一口的原因。
张初越的车在黄昏时驶下高速,碾过小国道,开上一处无人问津的山坡野地,凹凸的沙砾晃动着身子,越野车的底盘轰鸣微震着她大腿。
在月亮升起的时候划开天窗,照进一室疲惫的旅人。
温霁眼睛亮起,夜里温度骤降,但她却解了安全带迫不及待下车,没见过世面一般“哇”了出声。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她站在夜岚风静的山野边,漫天星幕挂在她身后。
“以前回家的时候经过。”
“想不到你也会欣赏啊!”
温霁这句“想不到”让张初越觉得她在探他的内在。
他靠在车边点起了烟,也不解释只是偶然经过,从未想过驻足。
人生总有许多美艳风景,但在他看来不值得如何夸叹惊奇,更不可能在赶路之时停下来花时间欣赏,不过这次有温霁在,又觉得这一路夜色可以停留。
目的地并不重要,一切变得没那么着急。
温霁这会竟然抬手去抓星星,兴奋道:“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在乡下没什么好玩的,就夜里看星星和月亮,因为这种时候凑到闲聊的大人身边有零食吃!”
她回头,看到张初越手里夹着根烟,长腿一直一屈,他头顶也有片天,但最浓黑的夜被他扯下,踩在脚底。
他点了点烟蒂,随风散下星光,温霁眼眸微怔,听见他说:“那你想吃什么?”
温霁看向他手里的烟,转眼被男人咬在唇间,胸廓随着他深吸入而微微陷下,黑夹克里是高领毛衣,影子又高又长的,是坏人。
因为他不仅把烟抽净,还拧了水将烟火浇灭,连一口也不给她。
男人长指淋过水,温霁说:“我也想要一根。”
张初越把矿泉水喂到她嘴里,“外面冷,上车。”
就快过年了,玩要玩,但也不能受了冷。
温霁撅着嘴喝水,听见他说冷,忽然想起件最要紧的事,小快步地绕到副驾驶座边,说:“那你现在可以戴上它啦!”
张初越神色微愣,眼神在她去摸帆布袋时熠动。
洗干净的手去开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没来由说了句:“车刚洗干净的。”
忽然,面前递来一团深蓝色的毛绒线球。
张初越神色微愕。
与此同时,储物箱的门“吧嗒”打开,温霁刚侧了下身子,就看到里面堆垒的一片片“水袋”。
空气安静了三秒,温霁脸颊被冻得通红。
“张初越!”
男人脑筋转得快:“这个储物箱都是放你的东西。”
包括她之前藏的「八个」。
她眼眶湿一下红一下,指尖在揉那团线球,张初越的手伸过去,五指拢线球,温霁不肯收手,要抱回去,张初越于是连人带球一起抱到怀里。
温霁蹙着眉心骂他:“你混蛋!”
驾驶座挤进来一个她,闹腾间后背膈到方向盘,她轻呼了声,张初越倏忽护住她后背,说:
“学开车第一步就是调整座位,你低头找一下车座右边的按钮,把我椅子往后推宽一些。”
温霁撅着嘴说:“你放我回去。”
“你还学不学了?”
温霁面红耳赤:“有教练让学员骑在他身上学的吗?”
“也没有教练收你一个毛线球就教。”
温霁眼瞳一睁:“什么毛线球!这是围巾!我织的!”
张初越再次一愕。
温霁自尊心受挫,压着他肩要起身,手里的围巾就被他抽走,男人态度端正:“怎么围?”
低声询问的语气,温霁觉得他在认错,难得了。
“你连围巾都不会戴吗?”
她低着头,秀气鼻尖有些冻红,晶莹剔透像一株水晶花。
大概是看到储物箱里的那些东西,两人彼此误会了心意,他气息凑近她唇边:“抱歉,我以为你不去酒店过夜,又说要晚上才给我戴……”
话到这里一顿,温霁瞪他,却见张初越勾唇笑:“这个礼物出乎我意料,我从没想过你会花心思和时间给我织。”
惊愕的是温霁。
两个人相处多日,她似乎真的给张初越一种脾气不好,跟娇妻属性完全相反的形象。
以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交流只限于一起做出汗的运动。
温霁咬了下唇畔,好似现在错的是她一样,她把围巾展开,绕到张初越的脖颈上。
一张眉目冷峻的脸此刻被围巾一堆,有了暖味,这围巾也被他衬得没那么丑。
“不喜欢也可以不围,我说了给你送礼物肯定就……不随便。”
温霁绝对不能说她是觉得毛线球的成本只要二十块!
张初越落了声笑:“你觉得戴上怎么样?”
“你自己照镜子。”
温霁抬手调后视镜让张初越照,后背微直起,膝盖陷在张初越的腿侧。
方才两人扭动间,毛衣角滑了出来,随着手臂抬起而露出一小截雪腰,雪球似地砸进他瞳仁里。
“阿霁,可以吗?”
他没看镜子,而是在看她。
温霁眼睛认真地看张初越,小声说:“外套脱了,显得利落一些。”
他是衣架子,外套脱了,里面的修身毛衣被他宽肩撑起,温霁随着他动作呼吸。
四方密闭的车厢里,升温的呼吸在空气中交流着,衣料摩挲出声,他又问:“现在呢?”
温霁眼神怯情地掠过他的眼,慌忙落回那围巾,轻点头:“可以了。”
他的大掌自然去托她的腰,烫极了,看来这围巾确实保暖,还暖上他的舌头,热滚滚地卷进她的唇。
水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暗涌,温霁听见张初越孜孜不倦地教:“方向盘知道怎么盘么?”
温霁被吻得大脑发昏缺氧,蝴蝶骨压在方向盘上,怎么盘的,张初越手把手地教着,骨节修长的双掌拢上,顺时针又逆时针,抚到中央按下红纽,便有声叫了出来。
他当真是用心,抽回手让温霁转过身背对他坐下,让她照着他方才的手法盘方向盘。
“记住了?”
温霁咬了下唇,嗔红了脸:“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在教太太学车!”
男人长手探入储物箱,慢条斯理地有耐心:“记不住不要紧,今晚有的是时间教。”
话落下,他抬手调车内的后视镜,对上温霁渐渐水漫缱绻的眼。
作者有话说:
温小霁:车位真的很窄啊,老公别总挤进来了!